第73章 命懸一線
秦枳心底一顫。
她已經料想到自己即將被扔進海里,被無數條兇猛的肉食魚類瘋狂啃食的宿命。
可她不想認命。
她還沒有親眼看到秦信誠遭到報應。
她還答應了閻屹洲,無論何時,都要堅定的選擇他。
秦枳緊緊地攥著掌心,指甲幾乎嵌進皮肉裡面。
她用疼痛來驅逐心底的恐懼。
那張精緻的臉上,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沒有表現出絲毫懼怕。
她忽然勾唇笑了。
這笑容讓整個大廳都染上一絲詭譎的氣息。
明明正在面對幾個陌生的彪形大漢,正在面臨著死亡威脅,她本該哭哭啼啼,一邊流著淚,一邊向閻明俊懇求饒命。
可她偏偏就沒有這麼做。
「你笑什麼?」
閻明俊有種威嚴被挑釁的感覺。
他高高在上習慣了,第一次見到沒把他權威放在眼裡的女孩子時,難免會惱羞成怒。
秦枳嘴角笑意再次加深。
「閻先生,我想……在您把我扔進海里之前,有必要告訴您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
秦枳不緊不慢地說道:「您大概不清楚,您的兒子閻屹洲,究竟有多在意我,如果我死了,您覺得他會如您所願迎娶宋家千金呢,還是會陪著我一起去海里餵魚呢?」
方才還一臉上位者姿態的閻明俊,臉色立馬垮了下來。
帶秦枳來這裡的手下隨即說道:「老闆,方才把秦小姐請回來時,少爺發瘋,打傷了幾個人。」
聞言。
閻明俊眼底的憤懣掩飾不住。
想不到他竟能生出這麼一個戀愛腦的兒子來!
閻明俊陰狠的看著秦枳,譏誚地說道:「看來我真是低估你了,可你別忘了,現在主動權在我手上,我能讓他為了你跟宋家千金見面,就也能讓他為了你跟宋家千金聯姻!」
秦枳神經一滯。
閻屹洲答應與宋嫣然見面,竟然是為了她……
她還因此與閻屹洲大吵一架。
想到這裡,秦枳就滿心的懊悔。
閻屹洲聽到她說那些狠話時,得有多傷心啊?
這時。
閻明俊的手機驟然響起來。
手下立刻將手機遞給他,一邊恭敬地說道:「先生,是三少爺的電話。」
閻明俊瞅了秦枳一眼,隨即接過手機。
電話接通的瞬間,閻屹洲瘋子似的聲音從聽筒傳了出來。
「我警告你,如果秦枳少一根頭髮,你也別想如願,我會陪著她一起死,不信你可以試一試,看我會不會這麼做!」
閻明俊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冷著一張臉說:「閻家教你這麼多年的規矩,就是讓你毫無尊卑的跟老子說話嗎?」
電話里傳來閻屹洲的冷笑。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那一天,就註定沒辦法跟你好好說話!」閻屹洲微頓,瘋戾的一字一頓道:「若秦枳安然無恙,我們還能井水不犯河水,她若有事,我會跟你同歸於盡!」
閻明俊握著手機的力道緊了緊。
陰冷目光轉而看向秦枳,看得出他在拼命克制著即將爆發的情緒。
閻明俊有兩個兒子,一個是閻家大少爺——閻旭堯。
另一個便是閻屹洲。
五年前閻旭堯意外去世,眼見著龐大家業就要落在他弟弟一脈的手裡。
閻明俊作為長子,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家族產業落入弟弟手裡?
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又將這件事告知給父親閻振海。
閻家這樣龐大的家業,最忌人丁不旺,閻振海得知這件事後難掩悅色,立刻派人找尋閻屹洲的下落。
四年前終於找到他,並把他帶回閻家,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他聰明的像個天才,學什麼都很快,深得閻振海的歡心。
閻明俊這個親爹自然也為之驕傲。
只是……
閻屹洲從見面的那天起,就跟他八字不合,事事都要與他對著幹。
這幾年來,他們父子間的感情疏離也就算了嗎,閻屹洲還把他當仇人似的怨恨著。
如果不是看在閻屹洲是他唯一的血脈,他才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有閻屹洲在,他將來才不至於被弟弟一家吃絕戶。
可閻屹洲畢竟才回來四年,在閻氏家族內部並沒有太多自己的勢力。
要想快速拿到更多資源,只能藉助與宋家的聯姻。
他必須逼閻屹洲一把,決不能讓老二家的閻弛驍捷足先登!
閻明俊曾不止一次給閻屹洲灌輸這些思想。
讓他憤怒的是,閻屹洲才不管這些,他一門心思只想著回國。
閻明俊實在拗不過閻屹洲,才在閻屹洲歸國前夕,給了他一個期限,過了這個期限必須回來與宋家千金見面。
如今期限已到,閻屹洲卻一心撲在秦枳這個搬不上檯面的女人身上。
把答應他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
著實令他憤慨!
「把電話交給秦枳,我要確定她的安全!」
閻明俊捏著手機的力道再次緊了緊,眼神陰戾的好似要殺人。
可他在閻屹洲強硬的態度下,還是敗下陣來,將電話遞給了秦枳。
「閻屹洲。」
聽到秦枳的聲音後,閻屹洲瘋戾的語氣這才緩和下來,他安撫道:「枳枳別怕,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我不怕。」
秦枳的聲音很平靜。
她聽出閻屹洲緊張的語氣,反過來安撫道:「你放心,我沒事,閻先生並沒有做任何傷害我的事。」
「那就好,枳枳,等我!」
「好,我等你。」
說著這些時,秦枳鼻翼微酸,眼眶也泛起溫熱的感覺。
她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命離開這裡。
閻明俊這樣身份地位的人,要想讓一個普通人在世界上消失,實在太簡單了。
「閻屹洲……」
秦枳壓制著心底的恐懼,輕輕喚了一聲。
「枳枳我在。」
秦枳忍著哽咽,喉嚨疼得發緊:「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枳枳我愛你,和四年前一樣真摯。」
在面對閻明俊這樣的危險人物時,秦枳都能做到表面上毫無波瀾,可聽到閻屹洲這番話後,秦枳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一滴淚水溢出眼眶,像斷了線的珠子從臉頰滑落。
手機霎時被閻明俊奪走。
匯聚在下巴的淚珠兒也霎時滾落。
秦枳在心底默默說著:「閻屹洲,如果我們還能活著見面,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耳邊傳來閻明俊凌厲的聲音:「你聽到了,她現在是安全的,可你若是一意孤行的話,我就不能保證她的安全了。」
「你敢!」
「嗬……兒子,你也不妨試試,看我敢不敢?」
說完,閻明俊便掛斷電話。
閻屹洲憤懣的嘶吼聲,也隨著電話被掛斷戛然而止。
閻明俊將手機遞給手下,轉而看向秦枳。
「秦小姐,如果你真愛屹洲的話,就該為他考慮,是想讓他和你一樣做個社會底層,每天看人臉色行事,還是想讓他做人人仰望的閻氏繼承人?全在你一念之間。」
秦枳不語。
閻明俊繼而又說:「你也看到了,屹洲暴躁易怒,做出過不少過激行為,要不是有閻氏家族為他兜底,等待他的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弄死別人,要麼別人弄死他,你想看到哪一樣?」
聞言。
半晌未言語的秦枳突然抬眸看向閻明俊,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你不清楚麼?」
閻屹洲那麼聰明伶俐的男孩子,哪怕是出生在普普通通的家庭裡面,他也會是一個無憂無慮、陽光開朗的大男生。
可他的人生經歷,早已經不允許讓他成為那樣的人。
他經歷了那麼多人生至暗時刻,無異於從地獄裡走出來,這樣的他沒有變成真正的瘋子已經是奇蹟。
閻明俊怎麼有臉再提及閻屹洲情緒不穩定這件事?
閻明俊被秦枳質問的啞口無言。
他靜默片刻,惱羞成怒的說道:「我給你一晚時間考慮,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閻明俊便氣惱地離開。
別墅內外都有人把守,秦枳根本逃不出去。
來這裡的路上,她的手機就被收走,報警也是不可能的。
秦枳起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後來不知不覺就歪在上面睡著了。
不知過去多久,秦枳在睡夢中被渴醒。
起來後便開始找水喝。
可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就連廚房裡的水龍頭也是乾涸的狀態。
秦枳只得問把守的人:「能給我一口水喝嗎?」
黑衣男人垂眸看看秦枳,語氣不善的說道:「先生吩咐,秦小姐答應離開少爺的話,才能喝水吃東西。」
秦枳深吸口氣。
重新回到沙發上坐好。
又不知過去多久,天色漸漸亮起來,秦枳也有些餓了。
期間秦枳挺過去幾次。
直到第二天下午,秦枳又一次感覺到飢餓,並且這種感覺比之前更加強烈。
伴著強烈飢餓感,秦枳開始頭暈眼花。
身上也開始盜汗。
她意識到是自己低血糖犯了。
她踉蹌著來到黑衣人跟前,說道:「能把我的包給我嗎?」
「不能!」
黑衣人的回答十分乾脆。
暈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秦枳強撐著繼續說道:「大哥,我低血糖犯了,我只是想吃一塊糖。」
「閻先生交代的事我不能違背,秦小姐,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閻先生的話,儘快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別再想著耍什麼花樣了!」
黑衣人絲毫沒有憐香惜玉。
在他看來,一個正常人,餓個三兩天完全沒問題。
加之閻明俊的命令不能違背,他覺得秦枳就是在故意裝可憐、博同情。
「大哥,我沒有裝可憐,我真的是……低血糖犯了……求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