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也是渣男!


  一道清脆的巴掌音,驟然響徹在辦公室內。

  秦枳手心生疼。

  她因強烈的憤怒全身顫抖,瞪著蘇綰棠的眼神里布滿紅血絲。

  蘇綰棠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愣住了,方才還滿是得意的臉上,這會兒寫滿了不可置信。

  「死丫頭,你居然敢動手打我?」

  說話間,蘇綰棠便揚起巴掌,朝著秦枳臉上招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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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屹洲猛地衝出辦公桌,但還是比隨後衝進來的宋知宴晚了一步。

  宋知宴適時捏住蘇綰棠的手腕,阻止了她摑向秦枳的巴掌。

  狠狠一甩。

  蘇綰棠頓時踉蹌幾步倒在地上,方才坐著的椅子也因此被撞倒。

  她臉上驚訝還未散去,便染上憤怒。

  「宋知宴,你居然跟我動手!」

  蘇綰棠覺得自己的世界顛覆了。

  她可是名門千金,從小到大,身邊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而放眼望去,醫生辦公室內的幾個人,全都站在自己的對立面,蘇綰棠竟隱隱有些害怕。

  更讓她害怕的是,宋知宴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到的?

  而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宋知宴又聽到了多少?

  宋知宴並未回應蘇綰棠的話,而是自顧憤慨的問道:「你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

  蘇綰棠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

  先前所有囂張的氣焰都不復存在。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到宋知宴身邊,拉著他的衣袖說:「不是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故意那樣說的,我其實什麼也沒錯,是梁雅靜自願跟秦信誠偷情的,是她對不起你……啊——」

  蘇綰棠被宋知宴一把甩開。

  在場的都是晚輩。

  宋知宴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原本攥緊的試圖揮向蘇綰棠的拳頭緊繃著垂在身側。

  好一會兒才平靜的說道:「我們離婚。」

  聞言。

  蘇綰棠表情一驚,再次來到宋知宴跟前,哭著央求道:「老公,我們不能離婚,我們離婚的話,然然會傷心的,你看在我們還有個那麼可愛的女兒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宋知宴冷哼:「別再用女兒做擋箭牌了,你如果真愛然然,就不會算計她,你愛的從來只是你自己!」

  蘇綰棠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不是的,我愛你老公,我也愛女兒,我真的很愛你們兩個,我不能沒有你,我不離婚,我不會同意離婚的!」

  宋知宴嫌棄地甩開蘇綰棠的手:「是否離婚由不得你,不僅如此,我會將搜集到的所有證據交給司法機關,你要對這些年做過的事情負責!」

  蘇綰棠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來人,把蘇綰棠帶回去,在簽署離婚協議前,不要讓她出門!」

  宋知宴一聲令下,立刻有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將蘇綰棠從地上攙扶起來。

  不顧她的反抗,將她帶離醫院。

  「我不走,宋知宴,我不離婚,宋知宴——」

  蘇綰棠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宋知宴轉而看向身邊的秦枳,眼神已經不似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好奇,而是多了一抹愧疚與疼惜。

  從打見到秦枳的第一眼,他就在秦枳身上看到了梁雅靜的影子。

  他痛恨自己二十幾年後,才知道梁雅靜為他生了女兒。

  他恨自己錯怪了梁雅靜,還因為那場出軌風波彆扭了二十幾年。

  這些年,他始終想著梁雅靜,卻倔強的不肯去過多關注她新的家庭。

  直到他得知知雅公司破產後,才買下那間公司來緬懷自己逝去的愛情。

  但他深愛多年的女人,卻不知所蹤。

  他甚至一度以為,梁雅靜與秦信誠去了國外。

  卻從來不知道,梁雅靜就在國內,而公司破產也是秦信誠的手筆。

  他心愛的女人,還因著這場婚姻患上抑鬱症,險些死在四年前。

  宋知宴眼含熱淚的看著秦枳。

  這個『枳』字,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這是他名字的諧音。

  梁雅靜是愛他的。

  始終深愛。

  只是他這麼晚才知道。

  「枳枳……」

  宋知宴囁嚅著,好一會才喚出秦枳的名字。

  可秦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失而復得的喜悅。

  她冷淡的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和你媽媽這幾年受苦了,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今後會好好彌補你們母女……」

  「抱歉宋先生,我爸爸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宋知宴痛心疾首。

  他熱淚盈眶的看著秦枳,眼前這張似曾相識的面龐,漸漸變得模糊。

  他極度愧疚地耐著性子說:「我知道你恨我,我在得知這一切的時候,也在恨我自己,都是我的錯,你就算不原諒我也是正常……都是我的錯……」

  宋知宴單手捂著眼睛。

  淚水從臉頰上滾落。

  他哽咽著,在秦枳面前拼命懺悔。

  這一刻他只是個想要挽回愛人和女兒的普通男人,沒有一絲身為宋氏集團掌權人的威嚴。

  甚至在秦枳面前,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秦枳狠狠吞咽了下。

  喉嚨疼得要命。

  她忍著快要哭出來的衝動,依舊用冰冷平靜的語氣說道:「有些時候給人造成的傷害,是再多懺悔也彌補不了的,您太太說的沒錯,我媽媽連與人正常交流做不到,偏偏我見過她最耀眼奪目的模樣……」

  說到後面,秦枳平靜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受到傷害,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會保護她……」

  秦枳打斷宋知宴:「沒關係,我現在長大了,會保護好她,不勞宋先生費心了!」

  秦枳忍著哽咽,繼續說道:「宋先生,請您不要打擾我媽媽靜養,她的病情很嚴重,受不了任何刺激。」

  秦枳說完,便轉身走出辦公室。

  閻屹洲連忙追出去。

  宋知宴雙手抱頭,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他當年看到梁雅靜與秦信誠在床上的一幕時,整個大腦都被憤怒取代。

  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問題。

  更也沒有給予她足夠多的信任。

  他早該知道的,他們兩個彼此那樣深愛,梁雅靜怎麼可能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而現在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只怪他時隔二十幾年後,從蘇綰棠口中得知真相。

  他和他深愛的女人,也因此錯過的二十多年。

  宋知宴無法原諒自己。

  看著宋知宴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痛不欲生的模樣,陸修塵低聲問道:「宋先生,您還好麼?」

  宋知宴抬眸看了陸修塵一眼,說道:「我沒事。」

  「那您……」可一點也不像沒事的。

  宋知宴隨即站起身,反覆吐納了幾次,又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

  「雅靜現在的狀況怎麼樣?」

  「不然您先坐下說?」

  宋知宴這才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見陸修塵有些踟躕,隨即說道:「你就實話實說。」

  「好的宋先生,梁女士最近的狀況有好轉,特別是聽到您名字的時候,反應很強烈。」

  宋知宴眼睛一亮。

  陸修塵繼續說:「其實我之前就有建議秦小姐請您過來一趟,只是……沒有想到你們的關係會……」

  直到這一刻陸修塵依舊是驚訝的。

  想不到秦枳竟然是宋知宴的親生女兒。

  更也沒有想到,過去這麼多年,宋知宴竟依然深愛著梁雅靜,哪怕她如今患病,無法像正常人那樣與人交流,宋知宴仍沒有表現出絲毫嫌棄。

  宋知宴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枳枳現在不原諒我,我也不會怪她,但我和枳枳一樣,都希望雅靜能好起來,就算……」

  宋知宴艱難的開口:「……就算她這輩子都無法痊癒,我也會盡我所能,陪伴在她身邊,用我後半生來彌補她。」

  陸修塵沉默不語。

  這是他繼閻屹洲之後見到的第二個痴情種。

  陸修塵說:「作為梁雅靜的心理醫生,我自然是希望能嘗試更多的治療方案,只是秦小姐那邊……」

  「我們秘密進行,陸醫生,我會全力配合雅靜的治療,隨叫隨到,從今天起,也會安排人手守在這裡,不給任何人傷害她的機會!」

  「可是……」

  陸修塵還是有些猶豫。

  萬一這件事被秦枳或者閻屹洲知道了,他夾在之間很難做。

  宋知宴看出他的為難,隨即問道:「陸醫生,你覺得我介入雅靜治療的好,處占比有多少?」

  「至少六成。」

  「好,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搏一搏,如果真的有起色,即使枳枳知道了,也不會幹涉的。」

  為了不讓陸修塵為難,宋知宴接著說道:「如果沒有起色,或者她的情況更加嚴重,我會……遠離她。」

  說到後面三個字的時候,宋知宴心痛難忍。

  可為了梁雅靜,哪怕他心痛,也會選擇遠離。

  聞言。

  陸修塵便也沒有什麼可顧慮的。

  「好,就按照宋先生的意思辦!」

  彼時。

  秦枳跑出醫院,站在車前,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多可笑。

  兩個明明相愛的人,卻因為一場誤會,彼此錯過了二十幾年。

  閻屹洲追著秦枳來到跟前,輕輕將她攬入懷裡。

  見懷裡的小女人拼命隱忍著抽泣的樣子,閻屹洲心疼不已。

  「枳枳,想哭就大聲哭出來,不要憋著。」

  感受著他溫暖寬厚的懷抱,以及無比溫柔的話語,秦枳再也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嗚嗚……」

  閻屹洲一下下摩挲著她的長髮。

  若削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哄著:「好了好了,至少我們知道,宋知宴不是背叛感情的渣男。」

  秦枳哭著說:「可他不信任我媽,就是渣男!」

  「對,宋知宴就是個大渣男!」

  秦枳怔了一下。

  顯然是沒料到閻屹洲會順著她的話鋒說。

  本以為他會站在男人的角度,或者客觀的角度勸她。

  秦枳從閻屹洲懷裡探出頭,哽咽著問他:「你怎麼不勸我?」

  「勸你什麼?」

  秦枳哭唧唧地嘟著嘴巴說:「勸我原諒宋知宴,說他也不是故意的,勸我……其實我媽媽也有錯,但凡他們兩個有一個長嘴的,也不至於錯過了二十年,勸我……宋知宴也很自責,很愧疚,他默默愛了我媽媽那麼多年,就連宋嫣然的存在也是蘇綰棠趁虛而入才有的……」

  秦枳說完這些話時,突然意識到閻屹洲在勾著唇角笑。

  她眨巴著一雙淚眼,看著閻屹洲:「你也是渣男!」

  閻屹洲眉頭一蹙,一臉懵逼的看著秦枳:「好端端的幹嘛罵我啊?」

  「我都哭得這麼傷心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閻屹洲無奈。

  他重新將秦枳摟緊,溫聲說道:「枳枳,還需要我勸你麼?什麼道理你都懂,你只是一時間沒辦法接受而已。」

  秦枳止了抽泣。

  靜默了片刻後,突然問閻屹洲:「如果是我們遇到這樣的事,你會信任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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