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結局
掙扎的動作停滯,她盯著皇帝那張陌生的臉,慢慢咽下最後一口氣。
皇帝處理好皇貴妃,身形晃了晃,馮恩急忙上前扶住,「陛下,您可要先歇一歇?」
皇帝搖頭,眼前一陣陣發黑,「朕的身體朕清楚,趁著朕還能動,多為他們做點事。」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對外稱皇貴妃病逝,再將龍案上的東西交給大理寺卿,宋家流放,三皇子幽禁皇陵。」
「不行,只是這樣不夠穩妥。」
皇帝自說自話,又道,「枕下有個瓷瓶,你將裡面的藥給三皇子灌下。」
「還有,還有成王,收回他的兵權。」
一席話已經耗費了皇帝所有的力氣,他擺擺手,「將朕送到順嬪宮中後,你親自去辦這些事,尤其是那藥,一定要你親眼看著他喝下。」
皇帝這會兒殺紅了眼,
馮恩不敢多說,
讓人將皇帝抬到順嬪宮中後,急忙離開。
偏僻的宮殿看著破破爛爛,裡面卻別有洞天,竹林遮擋的院牆內,小橋流水,青磚碧瓦,如世外桃源。
皇帝讓禁衛軍守在院門口,獨身一人走進院內,看見順嬪在擺弄花草,他靠在院門口的石柱上靜靜看她,沒有出聲打擾,
順嬪起身時,才發現皇帝的存在,立刻放下手中東西迎了上去,攙扶住他。
「宏遠,你在這兒站多久了?」她嗔怒,「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樣?你心裡沒數嗎?」
「瑤兒,我就是想趁著還能看到時,多看看你。」
皇帝抬手,替秦瑤將垂落的鬢髮挽到耳後,目光眷戀,「你真好看,我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別瞎說!」秦瑤眼眶一紅,扶著皇帝往屋裡去,「你就是身體不爽利,會好的。」
「瑤兒,我陪不了你多久了。」
皇帝不再隱瞞,握著秦瑤的手一一交代,「我知道你不喜歡後宮的環境,可我真的護不住你們了,過幾日我會立澤堯為太子,傳位於他,你以後會是大成的太后,沒有人能欺負得了你。」
「皇后和皇貴妃我都替你們清理了,我留下的人會輔佐澤堯穩固朝綱......」
「不要!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秦瑤撲進皇帝懷中,哭得不能自己,「宏遠,你說過要一輩子陪我的,你怎麼能食言!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是我不好。」
皇帝眼眶濕潤,親吻著秦瑤額角,「是我大意中了招,你要替我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無人不想長生,尤其是他,
當身體開始叫囂著衰老時,他慌了,
他想活得久一些將大成治理得繁榮昌盛,還想開疆拓土,成為一代霸主,
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
所以他找了術士,想要長生,誰知那人狗膽包天,獻上來的丹藥是有毒的,長期服用的他早已毒入肺腑,藥石無醫。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全部記住,內閣剩下的三位大學士都是我的心腹,澤堯可以聽,賀錦書是我替澤堯物色的左右手,與澤堯也合得來,他長期跟在我的身側,學了不少東西,有舊情在,澤堯替他翻案,他就會效忠澤堯,禮部尚書,兵部尚書.......」
皇帝摟著秦瑤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直到血腥味溢上喉頭,才停下,「賀錦書手上有我的詔書,一旦其他皇子公主動了歪心思,憑詔書立斬!」
*
皇帝身體已經支撐不住,用雷霆手段殺了不少人之後,宣布立太子一事,
反對者早已化成冤魂,剩下的都噤若寒蟬,
再反對又有何用?
先太子死了,成王龜縮起來,三皇子廢了,剩下的皇子要不就是小,要不就是無能,除了四皇子還能讓誰接手?
雷霆手段下,事情進展得非常快,等容太師出現站到四皇子那邊,說四皇子是他的關門小弟子後,群臣再無疑議。
時間緊迫,
皇帝將退位和立太子一事混在一起操辦,
四皇子沈澤堯一下從籍籍無名的皇子變成太子即將繼任新皇,驚掉了許多人的下巴。
賀錦書也從失寵之人,一下成為新皇心腹,成為司禮監督主,統管東廠,風頭無兩成為炙手可熱的九千歲。
詔獄還是那個詔獄,
不過里外的人卻掉了個個,
賀錦書站到馮恩面前,眼神譏諷,「當初我就說過,一定要親自將你的皮颳了。」
馮恩怨毒地盯著賀錦書,「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他們一直以為賀錦書是皇后的人,不成想賀錦書竟然是四皇子的人!
馮恩想死個明白,他在宮中眼線眾多,卻從來沒有發現過順嬪和皇帝的異常,而賀錦書又是從何得知,提前押寶的?
「你何時知道四皇子是陛下的心頭肉的?」
「很久。」
賀錦書不想提那段陰暗往事,
他被打斷腿扔在冷宮自生自滅的時候,活得還不如陰溝里的老鼠,
眾人都以為他死定了,
可他偏偏因禍得福,遇見了偷溜出來的四皇子,
四皇子孤寂已久,遇到同齡人話不免多了起來,
四皇子說容夫子很兇,說課業很難,
容夫子是皇帝的恩師,對外一直稱精力不濟不願收徒,可他卻在宮中悄悄教四皇子!
他從四皇子的話中抓到了漏洞,判斷出四皇子並非表面那樣不受寵被忽視,再次之後暗暗留心,果真被他發現了喬裝打扮的皇帝。
他開始有意同四皇子交好,二人暗中成了玩伴,當時的他剛經歷過背叛不信任任何人,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明面上,他是在進司禮監後才同四皇子有了接觸,實際上他與四皇子早已相交多年。
所有人都以為他爬得這麼快是因為皇后提攜,才會入皇帝的眼,
卻不知皇帝是因為四皇子的「無意」開口,留意到了他,在考察過他一段時間後,暗中出手,將他放到身邊調教,留給四皇子,
皇帝愛屋及烏,想讓四皇子身邊的一切都乾乾淨淨,所以他不能動手除掉皇子,他借著傷退出,由馮恩去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哈哈哈,好得很。」馮恩心如死灰,「我們都被你們耍了。」
賀錦書從詔獄出來後,直奔宮中,
沈澤堯見到他,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笑,「玄英,我拿到詔書了。」
他從袖中拿出一卷明黃色聖旨,沖賀錦書晃了晃,神態輕鬆,「終於可以了結所有的事了,玄英,你陪我去吧。」
賀錦書點頭,「好。」
他們到皇帝寢殿時,裡面只有順嬪一人,
順嬪坐在龍床旁,素白的臉上透著一股解脫的意味,
「堯兒,娘終於可以做自己了。」
不是順嬪,只是秦瑤。
沈澤堯跪在順嬪跟前,滿臉自責,「是孩兒沒有本事,讓您苦了這麼多年。」
順嬪搖搖頭,再次看向皇帝時,眼中皆是恨意,「叫醒他吧,我不想讓他死了太幸福。」
皇帝在寫下詔書後,已經油盡燈枯,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賀錦書上前,用銀針刺激皇帝穴道。
皇帝醒來第一張就是順嬪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他怔了怔,不確定道:「瑤兒?」
「別這麼叫我,我覺得噁心。」
秦瑤冷冷盯著皇帝,將壓抑了多年的怨恨盡數發泄,「所有的深情都是你的自以為是,我明明有幸福的家庭,是你毀了我的一輩子,這些年同你接觸的每一刻我都在忍,忍住殺你的衝動。」
皇帝覺得頭痛欲裂,
從遇到順嬪開始,他從未為難過順嬪,為何順嬪會如此恨他?
秦瑤看出了他的疑惑,恨意越發猛烈,「你高高在上當然記不得!我們的命在你的眼中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她是寡婦,但沒人知道她丈夫是怎麼死的!
「當年你隱瞞身份出巡,縱馬在街市狂奔踩踏,我的夫君看不下去,出言制止,卻被你下令杖殺。」
這些年她一閉眼,就是夫君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背,
那日夫君本該在書院的,是她執意要夫君陪她,才會遇到皇帝丟了性命。
「我一直想殺你,可你太過謹慎,我一直沒有得手。」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堯兒長大,等你老。」
秦瑤從袖中拿出匕首,「再告訴你一件事,堯兒不是你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懷仇人的孩子!」
皇帝瞳眸瞪大,想要怒罵,想要叫人可喉中堵著一口痰,除了嗬嗬聲,什麼也發不出。
「替別人精心教養兒子,還將自己珍愛的王位親手送到了別人兒子的手中,你恨嗎?我更恨!」
秦瑤不再猶豫,手中匕首快准狠插入皇帝的胸口,狠狠攪動,當這些年的怨恨盡數發泄,
她雙眸赤紅,直到將皇帝胸前絞出一個大洞,才脫力地起身,
沈澤堯扶著秦瑤,臉上看不出表情,
賀錦書拱手,「陛下駕崩,該讓人敲喪鐘了!」
*
皇帝駕崩,新皇登基,
短短几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陸言卿的及笄禮終究還是被擱置了。
蕭家人進京,
陸言卿聽到消息也只是淺淺應了一聲,並未有太大反應。
她沒有反應,蕭家那邊可就炸了。
蕭夫人氣哼哼的,「那丫頭懂不懂規矩,老夫人回京,她不來迎接也就算了,連面也不露。」
蕭老夫人也心中不悅,但終歸沒在面上說出來,「你一個大人同小孩置什麼氣,做長輩的要拿出氣度來,你派人給她遞個消息,讓她明日過府。」
有蕭夫人的授意,送口信的婆子語氣生硬,陸言卿抬眸瞥了眼她,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只讓她給蕭老夫人帶兩個字,【雲城】。
蕭老夫人聽了婆子的話,霎時間變了臉色,呵斥住想要上門找陸言卿麻煩的蕭夫人,「以後誰都不要再去找她,只當沒有這個外孫女。」
陸言卿知道了雲城的事,沒有怨氣是不可能的,她攀上了九千歲,蕭家這時候湊上去容易引得她出手報復。
「罷了罷了,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蕭夫人臉頓時垮了下來,「這才剛來就要回去!娘!您別是老糊塗了吧!」
「不行,最起碼得歇個兩三個月吧!」
.......
讓那婆子將口信帶回蕭家後,陸言卿再沒關注過蕭家,
一方面是不想,另一方面也是沒有空,無他,新皇給她和賀錦書賜婚了!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安撫被太子遷怒的朝臣,第二件事是替賀家翻案,
當初賀家謀反一事的主使是宋家,可在幕後推動的卻是皇帝,本就證據不足,皇帝卻因為忌憚賀家,默認了此事,
緊接著,新帝替陸言卿和賀錦書賜婚。
這一次賜婚沒有任何人眼紅陸言卿,賀錦書再如何勢大也是太監,嫁給太監豈不是一輩子守活寡?
再說了,賀錦書現在風頭無二,陸言卿嫁過去沒有娘家幫扶,只有憋憋屈屈當個花瓶。
守活寡,當花瓶,
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陸言卿風光大嫁,鑼鼓喧天中,花轎落地,
陸言卿身著特製的鳳冠霞帔被喜娘扶下花轎,本該站在她面前接紅綢的賀錦書卻不見蹤影,
賀陸兩家的舊怨不是秘密,
人群中議論紛紛,
猜測陸言卿是不是被拋棄了?
今日的婚禮只是賀錦書為了報復羞辱陸言卿舉行的?想讓她在全京都人的面前被拋棄,被嘲笑,永遠抬不起頭?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喜娘也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抓過身邊人讓他們趕緊去找新郎官兒,
視線被蓋頭遮擋,陸言卿只能看到一小片地面,她倒是不擔心賀錦書會逃婚,畢竟這場婚禮是賀錦書伏低做小撒嬌哄來的,
她擔心的是賀錦書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被絆住了。
喜娘抹了把頭上冷汗,笑得勉強,「一直等在這兒也不是回事兒,要不......新娘子先進去?」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嘟囔,「裙擺這麼長,讓她怎麼走。」
喜娘急得不行,回頭怒懟,「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管裙擺做什麼......嘶!」
瞳眸瞪大,喜娘想起剛才說的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夭壽了!她剛剛懟了九千歲!她不會被抓進詔獄扒皮抽筋吧!
一邊在心中哀嚎,她又忍不住想,新郎官兒不等在門口,鑽人群中藏著做什麼?
人群分開,離賀錦書要多遠有多遠,
賀錦書倒是心情很好,
紅光滿面走到陸言卿身後,彎腰將她將過長的裙擺抬在手中,
「夫人,你先請。」
這一幕看得人呆住,
喜娘剛想說不合規矩,再一想賀錦書的名聲麻溜閉嘴,
這位祖宗明擺了不是個守規矩的,
一般人男子哪裡會不要臉面,替夫人拎裙擺搶下人的活?
喜娘磕磕絆絆,「那...進府?」
「進!」
陸言卿被喜娘扶著跨過門檻,眼眶發熱,心被賀錦書的舉動融化成一灘水。
賀錦書此舉是用自己臉面替她撐腰。
坊間的議論他都知道,
所以他當眾彎腰替自己拎裙擺,表明自己的態度,
從今天起,京都不會有人再質疑她過得好不好,也不會對她怠慢。
夫妻對拜時,
賀錦書依舊如此,
他腰彎得低,比陸言卿矮一個頭,
眾人壓著心中紛涌的想法,直到賀錦書和陸言卿回洞房,才三五成群議論起來,
婚禮他們見得多了,
可這樣的婚禮還真是頭一遭。
男子斥責賀錦書丟了男子臉面,沒有男子氣概,
夫人們卻羨慕陸言卿能被夫君如此珍重,對夫人低頭那是情趣,哪能叫慫?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夫妻二人直到半夜才有獨處的機會。
陸言卿坐在床榻上望著朝她走來的賀錦書,忍不住嗔道,「傻子,外人如何想我不在意,你又何必做這樣的事?」
「以前誰給你受委屈我管不著,但既然你嫁給我了,就絕不能再受半點委屈。」
賀錦書半跪在陸言卿身前,抬起她的腳放在膝上,替她將腳下的鞋脫下,
「往事隨風散,以後我是你一人的內臣,伺候你,照顧你,是我心之所向。」
他握住陸言卿的手,抬眸望著陸言卿,虔誠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卿卿,這世上只有你,讓我心甘情願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