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瘋狂的賞金


  午時剛過,瓦崗寨一處別院內,王大膽探著腦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裡面。

  

  砰!

  豈料就在下一秒。

  一桿紅纓長槍自半空猛地划過,徑直扎進了王大膽面前的一棵大樹,生生沒入了半截槍身。

  「大當家!」

  「是,是我!」

  王大膽瞳孔一縮,連忙朝內舉起了一隻手。

  「....」

  「進來吧。」

  得到院內肯定的答覆後,他這才咽下口水,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距離自己僅剩三寸的那杆紅纓長槍。

  雖然曉得這是大當家提醒兄弟們不要打擾她的手段。

  但近距離來上那麼一遭....

  自己的小心臟著實有些受不太住。

  王大膽擦拭著額頭汗水,使足了渾身氣力方才將那杆長槍拔了出來。

  旋即,他雙手捧著槍身,規規矩矩地來到了長孫垢跟前。

  「大當家。」

  「嗯。」

  「有事嗎?」

  長孫垢輕輕掃了一眼對方,遂單腳一踢,順勢接起槍身握在手中。

  對於這位瓦崗寨大當家來說,平日裡雷打不動的一項行程,便是孤身泡在此處別院,精進武藝。

  說她是一句武痴,也毫不為過。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若非有要事當前,否則寨子內的一眾土匪在這段時間是絕對不會踏足別院一步的。

  像是王大膽剛剛那一遭。

  即是警醒。

  「那個....」

  王大膽揉搓著手掌,腦海中仍是存在著些膽顫。

  「按照您的吩咐,郡內各處縣城村落,眼下皆得知了咱寨子懸賞朱阿照一事....」

  「另外,兄弟們還自發組織,在您原有的賞金基礎上,又添了兩千錢,故此,現如今郡內不少人皆是跟瘋了一樣想拼命找到朱阿照....」

  又加了兩千錢麼?

  里外里。

  這便是一筆足有七千錢的懸賞了。

  並且目標還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豺狼野豹。

  頂破了天,就是一個滿身肥肉的尋常男人。

  瘋狂?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筆賞金確實足夠惹得他們瘋狂。

  長孫垢微微點頭,一對俏眉豎起。

  「那麼現在,可找到了他的蹤跡?」

  「這個....」

  「還在努力之中。」

  王大膽語氣一頓,似是有些古怪的膽怯。

  見狀,長孫垢盯著面前男人。

  饒是她未曾開口,但兩三息的注視下,卻是足夠讓王大膽忍不住繼續道:「唔....其實,倒是有一則關於朱阿照的傳聞。」

  「不過這傳聞的內容....」

  「屬下感覺,有點奇怪。」

  「奇怪?」

  「說來聽聽。」

  長孫垢提著長槍折身坐在了石墩上,單手端起茶盞,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

  她倒是想知道。

  究竟是怎樣的傳聞,能讓王大膽敢在這個時辰主動來找自己。

  若僅僅只是為了說一聲懸賞的事,對方多半會等到黃昏,天黑前....

  反正,隨便一個自己未在練武的時辰。

  總之。

  一定是這則傳聞的內容遠遠超出了王大膽的預料。

  否則....自己還真是想不出來一個合理的解釋。

  「半月前,屬下曾於一名小弟的口中得知,說在滎陽城內見過朱阿照一面。」

  王大膽表情緊繃,連同說話的口吻亦是有些舉棋不定。

  「這有什麼奇怪的?既然發現了那傢伙的蹤影,沿著線索追查下去不就好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

  「等等,是在城內哪裡發現朱阿照的?」

  「....」

  「滎陽坊。」

  伴隨著這三個字傳入耳中,長孫垢眉頭一挑,這才驀然反應過來,幽幽地瞥向了王大膽。

  怪不得這小子說話瞻前顧後的,感情是發現蹤跡的地方不正常啊。

  「繼續講下去,無妨。」

  「好。」

  王大膽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提起了膽子,遂迎著長孫垢注視的目光,徐徐說道:「消息來源,是寨子中一位兄弟在滎陽坊附近的酒館,從一個坊內衛隊的嘴巴里,無意得知的。」

  「據說,朱阿照乃是在事發兩天的一次深更半夜,主動前去拜訪滎陽坊的,並自那天到現在,再無人見到過他的身影。」

  「所以屬下斗膽猜測,倘若他還活著的話....」

  「眼下一定就在滎陽坊內!」

  王大膽咽下口水,斬釘截鐵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是了。

  說到底,他也不確定朱阿照如今是死是活。

  哪怕概率並不大,但從內心出發,王大膽絕對是希望那死胖子能死在滎陽坊手中的。

  「陳懿麼?」

  長孫垢揉了揉額頭,頓感一陣傷神。

  「唉,我早就該想到,他和朱阿照之間有聯絡的....」

  「先前寨內頻繁與滎陽坊產生交集,細思下來,好像每次皆有他在暗中大力推動。」

  「還有呢?」

  「啊?」

  王大膽一愣,隨即痴痴地望著長孫垢。

  「難不成你查到的消息就到此為止了?」

  「屬下....」

  王大膽尷尬地垂下了腦袋,略顯無助地摳起了手指。

  最終,只見他含糊地回答道:「我也派人去了滎陽坊幾趟,尋思著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結果呢?」

  「結果....統統杳無音信,滎陽坊外樓哪裡有人曉得朱阿照來過,但靠里的區域,兄弟們又進不去。」

  一邊說著,王大膽垂頭喪氣地撇了撇嘴。

  這根本就是陷入了一個死胡同嘛。

  瓦崗寨的人一旦踏進靠里的區域,滎陽坊肯定也會及時覺察過來。

  屆時無論怎麼發展,過程多半是不會太愉快。

  但要是不踏足靠里區域的話,光是滎陽坊外樓的小魚小蝦?

  開玩笑。

  這些人怎麼可能曉得關於朱阿照的消息。

  正如自己想的一樣。

  這完全,就是個無解的死胡同。

  除非說他們瓦崗寨敢跟滎陽坊徹底撕破臉。

  「陳懿....陳懿....」

  長孫垢頓時亦是犯起了難,口中反覆嘀咕著對方的名字。

  她是瞧不上滎陽坊的作為不假。

  但對方起碼在這塊地界上就是權勢滔天,別說自己是土匪頭子。

  哪怕是郡守親臨,都尚且要給那陳家兄弟一縷薄面。

  「報!」

  忽地就在這時,突聽遠處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僅是在喘息之間,只看一名小土匪踉踉蹌蹌地來到了別院外。

  「唔.....」

  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眼,在確認院內的大當家停止了練武后,他方才緩了緩,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趕忙闖了進來。

  緊接著。

  在二人目光的凝視下,這小土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拳道:「大當家!」

  「王大哥!」

  「城內,城內有兄弟傳來加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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