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強,我想給你生孩子


  蘇建國充耳不聞,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湯喝得乾乾淨淨,還故意發出"哈——"的滿足聲。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把空碗遞給一旁目瞪口呆的王秀蘭。

  "看見沒?"

  蘇建國指著空碗對妻子和大女兒說。

  "這就是不餓的表現。真餓的人,聞著這香味早就開門了。"

  蘇玉芬抱著二毛,欲言又止。

  "爹,小妹她..."

  "不用說了。"

  蘇建國一擺手,聲音陡然嚴厲。

  

  "還是那句話,她敢邁出這個家門一步,我就打斷她的腿!說到做到!"

  門內頓時又傳來一陣踢打聲,接著是壓抑的抽泣。

  蘇建國轉身往主臥走,吃飽喝足,他可得好好睡一覺。。

  王秀蘭追上來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別慣著她。"

  蘇建國大聲道。。

  "你想你姑娘嫁給一個混混?"

  王秀蘭有些委屈。

  "我就是怕她真餓出個好歹..."

  "餓兩頓死不了人。"

  蘇建國推開臥室門。

  "當年鬧饑荒,我三天就啃過一塊樹皮,不也活到現在?"

  他重重地倒在床上,連鞋都沒脫。

  王秀蘭輕手輕腳地跟進來,幫他脫了鞋,又擰了條濕毛巾給他擦臉。。

  就在蘇建國睡覺之時。

  另一邊,針對蘇建國的算計,正在蘇明強家裡上演。

  有了李家人的幫忙算計,李金花也是有了打算。

  李金花父母跟她大哥,則是先回了村,一離開就是小半個月,家裡面不放心,也要給李金花小兩口,單獨相處的空間。

  李金花站在家門口,看著父母和大哥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胡同口,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身回到屋內,環顧四周,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個家確實該好好收拾了。

  自從父母和大哥住進來後,家裡就亂得不成樣子,在加上這幾天蘇明強一頓折騰。

  髒衣服堆在牆角,酒瓶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茶几上積了一層厚厚的菸灰,菸灰缸里的菸頭已經滿地溢了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酒精、汗臭和霉味的難聞氣息。

  李金花捲起袖子,從門後取下那條已經發黃的圍裙系在腰間。

  她先是將散落各處的酒瓶一個個撿起來,裝進麻袋裡。

  「哼,老娘真的是上輩子欠你的。「

  李金花一邊收拾一邊低聲罵道。

  她動作麻利地將髒衣服分類,深色和淺色分開,然後一股腦塞進洗衣盆里。

  隨後,便端出來在門外開始洗衣服。

  「金花啊,你這是怎麼了?「

  隔壁王大媽探頭進來,驚訝地看著一反常態的李金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時她家的衣服,可都是蘇明強洗的。

  李金花抬起頭,臉上堆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王嬸啊,家裡太亂了,收拾收拾。「

  「哎喲,早該這樣了。「

  王大媽搖搖頭。

  「你說你們小兩口,好好的日子不過,整天鬧得雞飛狗跳的...「

  李金花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搓洗衣服。

  收拾完衣物,李金花開始擦地。

  她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地板。

  當最後一處污漬被清理乾淨時,李金花癱坐在地上,環顧煥然一新的家,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該去買菜了。「

  李金花自言自語著,解下圍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市場裡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

  李金花挎著菜籃子,在人群中穿梭。

  她先是在肉攤前停下,指著案板上那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老闆,給我來一斤半,要這塊。「

  「好嘞!「

  肉攤老闆麻利地切下一塊肉,用草繩捆好遞給她。

  「今天怎麼買這麼多肉?家裡來客人了?「

  李金花笑了笑。

  「沒有,就是...想給我家那口子做點好吃的。「

  肉攤老闆驚訝地挑了挑眉,這年頭,家裡人自己吃,買這麼多肉的,可不常見。

  買完肉,李金花又去了魚攤,挑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魚販子熟練地將魚敲暈,刮鱗去內臟,然後用荷葉包好遞給她。

  「再給我來點豆腐,要嫩的。「

  李金花指著旁邊白嫩嫩的豆腐說道。

  提著沉甸甸的菜籃子,李金花又去了酒鋪。

  她在櫃檯前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指向那瓶最貴的二鍋頭。

  「給我來一瓶這個。「

  回家的路上,李金花遇到了幾個學校的同事,她們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她手中的酒和菜。

  「金花,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

  一個女老師好奇地問道。

  李金花只是笑笑。

  「沒什麼,就是想做頓好的。「

  回到家,李金花立刻鑽進廚房開始忙碌。

  她將五花肉切成均勻的方塊,放入鍋中焯水。

  水開後,上面飄著一層血沫,她用勺子一點點撇去,直到湯變得清澈。

  蔥姜蒜在案板上被剁得細碎。

  李金花將焯好的肉塊撈出,瀝乾水分,然後放入熱油中煸炒。

  肉塊在鍋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漸漸變得金黃,油脂被逼出來。

  「咳咳...「

  油煙嗆得李金花咳嗽了幾聲,但她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加入料酒、醬油和冰糖,肉塊很快裹上了一層誘人的醬色。

  最後加入熱水,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隨後,她開始處理鯉魚。

  魚身兩側劃上幾刀,抹上鹽和料酒醃製。

  豆腐切成厚片,青蔥切成段,姜切片,蒜拍碎。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下鍋。

  廚房裡很快瀰漫著各種香味,紅燒肉的濃郁,清蒸魚的鮮美,還有炒青菜的清香。

  李金花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嘴角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當最後一道菜出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金花將四菜一湯整齊地擺在桌上,又拿出兩個乾淨的酒杯,倒上酒。

  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男主角登場。

  沙發上,蘇明強似乎也問道了飯菜的香味,終於從宿醉中醒來。

  他頭痛欲裂,喉嚨幹得不行。

  睜開眼的瞬間,還有些懵。

  「我這是...在哪?「

  蘇明強喃喃自語。

  慢慢的,回憶不斷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自己被父親趕出了家門,開除了族譜,頹廢地喝酒,幾天沒有上班,工作可能不保,妻子冷眼相對...

  一段段回憶閃過,蘇明強再次唉聲嘆氣起來。

  「醒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從廚房門口傳來。

  蘇明強猛地轉頭,看到李金花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水。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結婚這麼多年,李金花什麼時候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喝點水吧。「

  李金花走到床邊,將水杯遞給他。

  「慢點喝,別嗆著。「

  蘇明強遲疑地接過水杯,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陣舒爽。

  他不可置信地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我...我去洗洗。「

  蘇明強結結巴巴地說,慌忙從床上爬起來,逃也似地沖向衛生間。

  冷水沖在臉上,蘇明強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活像個流浪漢。

  他用力搓了搓臉,試圖理清思緒。

  「她這是怎麼了?「

  蘇明強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要跟我離婚?「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一沉。

  當他磨磨蹭蹭地從衛生間出來時,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蘇明強驚訝地看著餐桌上豐盛的菜餚,又看看站在桌旁微笑的李金花,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坐啊,愣著幹什麼?「

  李金花拉開椅子。

  「我特地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蘇明強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一直盯著妻子,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但李金花只是溫柔地笑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米飯。

  「嘗嘗這個紅燒肉,我燉了兩個小時呢。「

  李金花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到蘇明強碗裡。

  蘇明強機械地夾起肉送入口中,肉質軟爛,入口即化,醬香濃郁。

  這確實是他最愛吃的菜,但他現在卻食不知味。

  「好...好吃。「

  蘇明強幹巴巴地說。

  李金花又給他倒了杯酒。

  「來,喝點,透一透。「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明強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卻驅散不了他心中的不安。

  「金花...「

  蘇明強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這樣...我害怕。「

  李金花放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不能對你好點嗎?「

  「不是...「

  蘇明強搓著手。

  「就是...太突然了。我這兩天確實有點不像話,喝太多酒,班也沒上...這樣,我明天就去廠里,好好工作...「

  李金花搖搖頭,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工作的事不急,先吃飯。「

  蘇明強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終於放下了筷子。

  「金花,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我受不了這樣。「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李金花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丈夫的眼睛。

  「明強,你想過我們以後的日子嗎?「

  蘇明強愣住了。

  「什麼?「

  「我是說...「

  李金花的聲音輕柔道。

  「你現在已經被趕出蘇家,族譜都除名了,工作也可能保不住,我們以後靠什麼生活?「

  蘇明強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我會想辦法...「

  「明強。「

  李金花突然打斷蘇明強支支吾吾的解釋,放下筷子,雙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你說,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要個孩子?「

  蘇明強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咕噥,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你說什麼?「

  李金花垂下眼帘,她輕輕摩挲著丈夫粗糙的手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是說,咱們該要個孩子了。你看隔壁老王家,結婚比咱們晚兩年,現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蘇明強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結婚六年,每次他提起想要個孩子的事,李金花總有千百個理由推脫。。

  不是說工作忙、就是說家裡窮、要不就是房子太小...

  現在她竟然主動提出來?

  「金花,你...你不是一直說...「

  蘇明強結結巴巴地問。

  「我知道我以前太自私了。「

  李金花適時地紅了眼眶,一滴眼淚緩緩落下。

  「可這次我爸媽出事,我才明白家人的重要。「

  她突然抬頭,看著蘇明強。

  「明強,我想要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一個真正把我們拴在一起的小生命。「

  這句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蘇明強心底最深的渴望。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咣當「一聲翻倒在地,一把將李金花摟進懷裡,油膩的嘴唇胡亂地在她臉上親著。

  「太好了!太好了!「

  蘇明強激動得語無倫次。

  「咱們明天就去醫院做檢查!「

  李金花強忍著推開他的衝動。

  雖然聞著蘇明強身上混雜著酒臭和汗酸的味道,胃裡一陣翻騰。

  但當她抬起頭時,臉上卻掛著羞澀的紅暈。

  「急什麼...「

  她輕輕推開丈夫,手指卻曖昧地划過他的胸口。

  「生孩子又不是說懷就能懷上的...「

  蘇明強急不可耐地又要撲上來,卻被李金花靈巧地閃開。

  她走到一旁,聲音突然變得憂鬱。

  「可是明強,養孩子要花錢啊...現在,你又沒有家裡幫襯。。「

  「我。。我加!我加班!「

  蘇明強像條哈巴狗似的跟過來,手已經不安分地搭上她的腰。

  「我以後一滴酒都不沾,工資全交給你!「

  李金花在心裡冷笑,轉身時卻換上愁容。

  「你那點工資哪夠?奶粉、衣服、上學...現在養個孩子少說也得準備個幾千塊。「

  她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你爹那還有三萬塊賠償金呢!「

  蘇明強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李金花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立刻貼得更近,吐氣如蘭道。

  「你想啊,那筆錢本來就有你一份。你不也是受傷了嘛,再說了,就算按法律說,兒子繼承家產天經地義...「

  「可爹已經把我...「

  蘇明強聲音發虛。

  「族譜除名算什麼?「

  李金花突然提高聲調。

  「法律上你還是他兒子,該分的錢一分不能少!「

  她湊到蘇明強耳邊。

  「有了這筆錢,咱們不僅能養孩子,還能換個大房子...「

  蘇明強喉結滾動,眼神開始動搖。

  李金花知道火候到了,突然退後一步,表情變得嚴肅。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一百件都行!「

  蘇明強急不可耐地又要撲上來。

  李金花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

  「明天一早你就去找街道辦,要求分家。。「

  「分家?」

  蘇明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

  李金花突然變臉,眼淚說來就來。

  「你爹都忍心把你趕出家門,你還沒膽子去提分家?「

  她抽泣著轉身。

  「算了,孩子的事當我沒說...「

  「別!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蘇明強慌了神,一把抱住妻子。

  「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辦!「

  李金花背對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卻還帶著哭腔。

  「真的?「

  「真的!我發誓!「

  蘇明強急得直跺腳。

  「到時候把錢要過來,都給你保管,我要說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李金花這才破涕為笑,轉身輕輕錘了他一下。

  「傻瓜,誰要你發毒誓...「

  她突然踮起腳,在蘇明強臉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那...咱們今晚早點休息?「

  蘇明強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把抱起李金花就往臥室沖。。

  。。。

  另一邊。

  夜深人靜,蘇建國家裡。

  蘇建國的房間裡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

  這兩天可把他累壞了,這一放鬆下來,睡得格外的香。

  反觀西廂房裡。

  油燈將熄未熄,投下昏黃的光暈。

  蘇玉芬側臥在炕上,一手輕輕拍著二毛的後背,嘴裡哼著從小聽母親唱過的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

  大毛已經睡熟,小臉埋在枕頭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二毛卻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

  「二毛乖,快睡覺覺。「

  蘇玉芬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明天娘給你蒸糖包吃。「

  炕的另一頭,蘇玉珍背對著他們,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像是一隻蠶蛹一樣。

  蘇玉芬知道自家妹妹沒睡。

  一天沒吃飯了,哪那麼容易睡著。

  終於,二毛的眼皮開始打架,小拳頭慢慢鬆開。

  蘇玉芬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輕手輕腳地下了炕。

  她攏了攏散亂的頭髮,走到妹妹身邊坐下。

  「玉珍。「

  她輕聲喚道,伸手想碰妹妹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姐知道你沒睡。「

  被子裡的人一動不動。

  蘇玉芬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爹把你關起來,是有點不對,可你也不能...「

  她頓了頓,斟酌著詞句。

  「那個張強,真不是良配。「

  被子猛地被掀開,蘇玉珍翻身坐起,眼睛蹬得老大。

  「大姐!你怎麼也跟爹一樣!強哥他對我好,比你們任何人都好!「

  「噓——「

  蘇玉芬慌忙示意她小聲,回頭看了眼熟睡的孩子。

  「別吵醒大毛二毛。「

  蘇玉珍咬著嘴唇不說話了,但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蘇玉芬趁機坐到妹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你還小,不懂人心險惡。那張強就是個混混,他都沒有賺錢的能力,你以後要是跟他在一起了,他都沒錢養家啊...「

  「誰要他養了!「

  蘇玉珍猛地抽回手,聲音發抖。

  「而且,強哥說了,他是要做大買賣的,那些小生意,他都不屑做!「

  蘇玉芬見自家小妹那副著了魔的樣子,心裡也是十分無語。

  「傻丫頭,男人的這種話你也信?姐是過來人...「

  「你算什麼過來人!「

  蘇玉珍突然激動起來。

  「姐夫都死了,你除了帶孩子還會什麼?你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樣嗎?你喝過可口可樂麼?「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蘇玉芬心裡。

  她眼圈一下子紅了,卻強忍著沒掉淚。

  「玉珍,姐是為你好。爹雖然脾氣暴,可終究...「

  「終究什麼?「

  蘇玉珍冷笑。

  「他就是個老古板,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等我出去,我一定去告他!!「

  蘇玉芬是真的被氣道了。

  真的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炕上的二毛突然哼唧了一聲,姐妹倆同時噤聲。

  蘇玉芬趕緊過去輕拍孩子,等二毛又睡熟了,才疲憊地走回妹妹身邊。

  「玉珍。「

  她聲音沙啞。

  「姐嘴笨,說不過你。可你要真想跟人好,至少...至少正大光明地帶回家讓爹看看?「

  蘇玉珍別過臉去。

  「然後讓爹拿鐵鍬把強哥打出去?「

  「那...「

  蘇玉芬搜腸刮肚地想找話說。

  「那你再等等?等爹氣消了,姐幫你...「

  「不用了。「

  蘇玉珍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蒙住頭。

  「我困了。「

  蘇玉芬站在炕邊,手足無措。

  她感覺,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回到孩子身邊躺下。

  油燈終於熬幹了油,忽閃幾下熄滅了。

  黑暗中。

  蘇玉芬睜著眼睛,聽著妹妹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和遠處父親如雷的鼾聲交織在一起。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終於撐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去時。

  蘇玉珍悄悄睜開一隻眼,借著月光觀察大姐的動靜。

  蘇玉芬的胸口平穩起伏,大毛和二毛像兩隻小獸般蜷縮在母親懷裡。

  蘇玉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

  「大姐?「

  她試探性地小聲呼喚。。

  蘇玉芬沒有反應,只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些。

  蘇玉珍這才完全睜開眼睛,輕手輕腳地從炕上爬起來。

  她的心砰砰直跳,每做一個動作,她都要停下來觀察大姐的反應。

  她踮著腳尖走到衣櫃前,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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