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縷苑


  第74章 金縷苑

  「妖鬼?」

  男人聞言先變了面色,接著仔細思忖,搖搖頭。

  「確實不曾見過妖鬼。」

  「怪哉,那你這身體如何如此虛弱,按貘的說法,尋常的人,若你這樣的,用甲馬符跑上一周都只是覺得勞累。」

  「如你這樣三日就跟丟了命一般的屬實沒有見過。」

  陳戟說完,那人卻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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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長在上,真的不敢說假話。」

  「我丁家在此地也有幾分善名,老太爺能做陰差也算佐證,家中怎麼可能會有妖鬼?」

  「家中僕役都是自幼在家中長大的,知根知底,已經十數年沒有外人進來。」

  「那便奇怪了。」

  陳戟搖搖頭。

  「我看你身上確實籠著一層妖氣,看時間應當是四五日前接觸過,你可還有印象。」

  「四五日?那便是去給老太爺掃墓。」

  「沒去過旁的地方?」

  陳戟有些許奇怪。

  丁家老太爺是陰差,自然不可能會容許自己墳頭邊上有什麼妖鬼作祟。

  這妖氣倒是來的玄妙。

  「旁的……嘶!」

  男人臉色微變,倒是想起來什麼。

  「若是先生這麼說,四五日前,我確實還去過一處地方。」

  「何處?」

  「占水鎮,金縷苑。」

  「那是什麼地方?」

  男人尷尬拱手。

  「友人設宴,請我去喝花酒,不過我要掃墓,要齋戒,便只是過去喝了杯茶,閒坐些時候便走了。」

  陳戟倒也明白他為何尷尬。

  這年頭還是比較講究重大事情前要沐浴更衣齋戒的。

  給祖先掃墓這種事前去花樓,屬實不是好名聲。

  不過這也能說得通他身上那圈淺黃色的氣息是從何而來。

  只是花樓藏妖,倒是真與人間話本記錄的無異了。

  「道長嘆氣,可是我沒救了?」

  男人緊張發問。

  陳戟擺擺手。

  「與你無關,只是想起些別的事情。」

  說完又看向他。

  「你此前多久去一次金縷苑?」

  「每旬兩次。」

  「倒是準時。」

  陳戟揶揄道。

  男人不敢說話,只一味低頭。

  「日後便是不敢去了。」

  「先去前院找孫大夫看病。他是有名的大夫,應當知曉如何調理你的身體。」

  「回去先好生休養,若是覺得身體還不舒服,再來開藥。」

  「謹遵道長教誨。」

  男人拜謝後推門離去。

  陳戟又去找白姑娘與希雲道長詢問此事如何處理。

  希雲道長依舊古井無波。

  「占水鎮距離倒是不遠,若是要去採買材料、找工匠的時候倒是可以去看看。」

  「那妖既然在金縷苑住著,也不會突然逃走,從那人的身體來看,應當是長期生意。」

  「可城隍如何不管?」

  白姑娘挑起眉頭。

  「占水鎮可不是沒有城隍的地方。」

  「或許是藏得比較深吧。」

  希雲道長搖搖頭。

  「若是過去,倒是可以看看是什麼情況。」

  「也只能如此了。」

  白姑娘看一眼陳戟,又看向希雲道長。

  「妖棲身紅塵院,城隍不管,恐有別的勾當,到時候我也同去。」

  說完才外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自然,自然啊!」

  希雲道長撫須微笑,在身後連連點頭。

  等到白姑娘離開,陳戟才問希雲道長如何知道金縷苑這種地方的,莫不是也去過。

  「是去過。」

  希雲道長點點頭,還與陳戟說起這地方的名字來歷。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韶光易逝,所以更要珍惜時光。」

  「我當年以為這是書院,想進去買一些書。」

  「之後呢?」

  陳戟打量著希雲道長,著實想不出他是如何在那裡待著的。

  「自然並非現在,而是幾十年前下山除妖的時候,也算是如你一般的英俊少年郎啊。」

  「那道長你做了什麼?」

  「自然是什麼都沒有做,我當時已有道侶,知道是什麼地方後便出來了。」

  「……」

  陳戟愕然之後更驚訝的反應是。

  「道長居然有道侶?」

  希雲道長哈哈大笑。

  「知慕少艾,少年心性,觀內修行並不禁婚嫁,我年少也曾風流,有道侶難道有問題嗎?」

  「確實不曾想過希雲道長還有如此往事,那她現在也在清涼山上修行?」

  「慈悲慈悲,道觀並不允許與家眷同住,她與孩子在山下居住,不過早些年遇到妖怪,符燼化蝶而去。」

  「抱歉,是我冒昧了。」

  「無妨,已是很久的事情了,倒是你如今提起,又想起她的面容來,愈發清晰。」

  希雲道長坐而嘆道。

  半晌又看向陳戟。

  「你方才驚訝,是不是還想問,這花樓為何開了如此久?」

  「確實。」

  希雲道長頷首。

  「占水鎮本身就占著碼頭,貿易發達,說是鎮,實則和一般的城池也差不多。」

  「鎮裡勢力也不少,能夠建立起這樣地方的人,自然能夠維持它開幾十年。」

  「明白了。」

  陳戟頷首。

  倒是忘記黃賭毒在什麼時候都是賺錢的生意。

  自然有人把控,不會輕易讓其倒下。

  「那道長的意思是,裡面的妖恐怕也和人有關係?」

  「這便不知道了,貧道當年去時,並未發現妖鬼在其中。」

  「或許是這些年有了新的變故。」

  「那總該去看看才是。」

  「等此間事了再去看看。」

  「也可。」

  陳戟頷首,看一眼天色,也不再打擾希雲道長修行。

  自顧出門。

  卻發現白姑娘也不在藥堂,於是詢問她的去處。

  「白姑娘只說出去找東西,沒有說去哪裡。」

  白十九緩緩道。

  「其他幾隻狐呢?」

  陳戟掃視一圈,卻沒有注意到白四與白十他們。

  「白十與泥鰍妖換了一桶水,去和人換打鐵的東西去了。」

  「打鐵?」

  陳戟若有所思。

  「嗯,白十說他看人打鐵,好似明白如何煉器,所以想去學習看看。」

  「白四擔心他上當,陪著一起去了。」

  陳戟聽著卻覺得有趣。

  這兩狐若是真的找個好人交換倒是罷了,遇上心狠的怕是連衣服都要被人騙乾淨。

  於是問清楚方向,沿著他們去的路找過去。

  幸好鎮子不大,陳戟順著街巷走了不久便看到兩狐的身影。

  正在一個鐵匠鋪前交談著什麼。

  陳戟靠近,聽見鐵匠的聲音。

  「讀書人如何也要來學習打鐵?」

  「打鐵可是好手藝,沒錢是萬萬不可能教給你的。」

  「學徒?那也不行,這個水……誒,倒是有點意思。」

  「學徒的資格,這一桶水可不夠,除非每天十桶才行。」

  「十桶麼,那也行……」

  「也有些太多了吧。」

  兩狐專注討價還價,沒有注意到陳戟出現。

  聽到聲音渾身一抖,連忙回頭恭敬看向陳戟。

  「先生好。」

  鐵匠也注意到陳戟,頓時變了臉色。

  「陳道長,你如何也來這裡了,是要打什麼東西麼?我的手藝,鎮上都知道,絕對是好手。」

  「並不打造東西,只是來尋這兩個弟子。」

  「若是再不出現便要把被人騙了啊。」

  「阿呀!竟是陳道長你的學生呀。」

  鐵匠漲紅了臉,一雙手不知道安放在何處。

  「他們若是早說是陳道長的弟子,我哪裡還敢收他們的東西,便也直接教了。」

  「道長你是鎮上的恩人,我是曉得報恩的。」

  陳戟搖搖頭。

  「倒是沒有這樣的說法。」

  「便是有恩也不該挾恩圖報。」

  「何況鎮上已經收了你們除妖捉鬼的銀子。我捉妖鬼,監鎮業已給過銀子,你們還送了牌匾。」

  「這已和恩惠無關了。」

  「至於我這弟子想要學你吃飯的手藝。」

  陳戟頓了頓。

  「按尋常學徒三年出師來算,吃喝都要在師父家中,勞力抵學費。」

  「藥堂離得近,這弟子打鐵應當也算有些天賦,估計學不了許久。」

  「這水的價值你也知道。」

  「每天三桶水,到他出師為止,如何?」

  「好!便按陳道長說的!」

  鐵匠略一思忖,便點頭應下。

  「不知道長這位弟子如何稱呼,何時來學習?」

  「師父好,叫我白十就行,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學習。」

  「白石?嗯,確實好名字,打鐵就該有石頭一樣的體魄。」

  鐵匠頷首,又看著他的衣服搖搖頭。

  「讀書用這身衣服可以,打鐵可不行,等明日換短的挑水再來。」

  說著看向陳戟。

  「道長說好了,每日三桶水,便挑來再學。」

  「好!」

  白十點頭,跟著陳戟離去,臉上有異樣的欣喜。

  「如何想要學習打鐵了?」

  陳戟問道。

  白十緩緩道。

  「煉器術要求心火熔金,意念塑形,還要根據器物不同選擇不同的淬火方式……」

  「我試了很久都沒有成功。」

  「這次下山,看人族鐵匠,並無法力,卻和你用過開壁術一般,一雙手便能打出各樣東西。」

  「心中隱隱有些感覺,卻還不知道如何修行,想著乾等著也是等著,於是便決定去學習打鐵。」

  「也好。」

  陳戟頷首。

  「狐學是狐狸的世情,在人間也有人間的世情,能多學一些也是好的。」

  「不過化形可持久麼?」

  「可以。」

  白十頷首。

  「昨日已找白姑娘說過,給了我我更好的幻身符,打鐵也不會發現異常。」

  「那便好。」

  陳戟又看向白四。

  「他們都有事情要做,你呢?」

  白四站定,恭敬拱手。

  「正要請先生指點我的引雷術!」

  「那便去見識見識。」

  已到藥堂門口,陳戟讓白十回去,自己帶著白四乘風而起。

  飄搖間便已落在鎮外山間一片清淨地。

  「這裡足夠開闊,可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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