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借兵?不准!
第172章 借兵?不准!
「誰在說話!」
紙紮匠人聞聲轉頭,冷冷看向希雲道長方向。
希雲道長在紙人兵馬護送下緩緩走出,手中桃木劍斜握在手,隨時可以刺出。
「你是何人?」
紙紮匠人望見希雲道長,停下動作,謹慎問道。
「清風觀,希雲。」
「清風觀?」
紙紮匠人眼神一動。
「你們清涼山上的道人如何來管墳山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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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有妖鬼作祟,以百姓為菜人,吾等修道之人看不慣此等邪祟事情,自然要來管管。」
「呵……」
紙紮匠人輕笑一聲。
「真是冠冕堂皇,說的一手好理由。那墳山鎮一鎮的妖魔吃人你不去管,如何管我一個用屍體修行的?」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你用人的屍身提升修為,與妖魔吃人吸收血食何異?」
紙紮匠人丟開鋤頭大笑起來。
「迂腐,你也說如今亂世,修道之人要管邪祟,我若是不提升修為,拿什麼管這些邪祟,上去豈不是白白送命?」
「你們名山大派有好的修行功法,又有丹藥法器,說這種話自然理直氣壯。」
「我只是個散修,僥倖得了一點修行術法罷了,比不得。」
「散修?」
希雲道長盯著他手中的法鈴與紙人猖兵輕哼一聲。
「我可不知道能學會梅山紙猖法的也是散修。」
紙紮匠人猛地變了臉色。
「你認識此術?」
「數年前曾有機會見到,紙人容魂,猖兵弄法,極其震撼。」
「連貧道身旁這幾隻也是當年討教了紙猖法才祭煉出來。」
「確實如此。」
「道友既然知道這個,那便是同道,我……就不留你了。」
紙紮匠人抄起法鈴笑著點頭。
面色平和,目起殺心。
手中法鈴搖晃,身上又飛出幾張一樣的紙人來。
不過仔細看去,卻不全是人的樣子,還有其它妖鬼形狀,迎風漲大,落地便成了真的妖鬼一般。
陳戟倒是認出這些妖鬼的來歷。
青面獠牙,長著四根胳膊的是夜叉鬼,傳聞是陰司中地獄裡的獄卒,也有逃出人間為惡的,喜好食人。
長有利爪鐵翅飛在空中的三頭鸚,此妖能同時說人、鬼、妖的語言,原本比青雀更適合做信使,卻因為善妒,心生戾氣,易惹人情傷,所以只能淪為妖獸。
還有如人一般的長毛猴子,這是山中猿鬼結合而生的妖,善學人俠氣,卻又憑喜好食人劫掠。
……
如此種種。
算上方才的紙人,竟然有六隻紙猖聚在這紙紮匠人身邊,陰氣沖天,比希雲道長身旁的紙人神將還要多。
法鈴搖晃,六隻紙猖全部盯著希雲道長,眼中似有紅光閃動。
「原來如此……」
希雲道長望著紙猖緩緩開口。
「我道你先前如何還要自己挖土,原來一身本事都落在猖兵上面。」
「你得了梅山的紙猖術,卻沒有學會他們製作養兵糧的手段,只能用自己魂魄壓制,給他們餵養血食。」
「只是你沒想到,猖兵本就凶戾,吃了血食,凶性更甚,你的修為完全壓制不住,便是用了梅山的法鈴也只能堪堪鎮壓。」
「甚至他們還想要吃了你的魂魄,現在只有吃血食的時候他們才會放過你,不錯吧?」
紙紮匠人臉色又變數分。
「你這道人知道這麼多,就更留你不得了,給我死!」
說罷搖鈴抬手指著希雲道長大喝。
「殺了他,我准你們吃他的血肉進補,他是修行人士,吃一個頂幾十個普通人血食!」
「嗷!」
「吼!」
「嘎!」
……
紙猖妖鬼大吼著沖向希雲道長。
希雲道長揮劍斬出,手中摸出硃砂符籙念念有詞。
「疾!」
符籙扔出,地上便現出一道火牆。
紙猖們怪叫一聲驟然停住。
陳戟知曉這是紙猖術的弊端了。
妖鬼哪怕是活著的時候也會懼怕火焰,何況死了。
而紙猖本就是符紙所做,便是有些手段能夠抵禦凡火,可對符火還是沒有太好的辦法。
「道友你這紙猖不過如此啊!」
希雲道長大笑著揮劍,指引火牆化成幾條火龍沖向空中與地上紙猖妖鬼。
「故弄玄虛,以為我這紙猖怕火不成?給我上!」
紙紮匠人亦是摸出符籙念誦咒語。
天上開始飄起雨來,沒等落地便在空中形成水龍。
一聲陰仄龍嘯後俯衝下來,與火龍撞在一起,雖沒有完全壓滅火龍,卻也讓火勢小了許多。
紙猖妖鬼則是陳戟圍攻希雲道長。
「來得好!」
希雲道長大叫一聲,不等這些紙猖妖鬼近身,又是數道符籙扔出。
只是這次不對付紙猖妖,而是落在身旁神將身上。
只見符紙落下,無風自燃。
符籙上的文字便烙印在神將身上,閃起數道光芒。
等到光芒散去,原本還能看出些許紙紮痕跡。
如今便和真的神將沒有區別了,身上鎧甲明晃晃映著寒光,手中刀劍森森然,目光更是無比鮮活。
「何方妖鬼在此鬧事!」
紙人神將爆喝一聲,身形憑空漲大三分,竟是比紙猖妖鬼中最大的夜叉鬼還要大上幾分。
「請神將布陣!」
希雲道長頷首恭敬道。
四名紙人神將上前護住希雲道長,雙拳緊握,虎目圓睜,身上罡氣外顯,直衝紙猖妖鬼,連血煞之氣都破去不少。
希雲道長動作不停,手中又拋起四張符籙念念有詞。
「清風觀祖師在上,弟子希雲虔請天宮,暫借法寶,誅邪縛魅,還請祖師賜寶誅妖!」
反覆念誦三遍後,符紙驟然燒盡,燃起一縷清煙消散不見。
陳戟眼中,這些符籙似是有接引一般消散在空中。
眨眼功夫,四名神將仿佛有感應一般同時伸手,從空中虛握出幾柄武器。
刀槍盾鞭一應俱全。
而且不見半分生澀,握在手中便施展順手,徑直攻向紙猖妖鬼。
「桀!」
紙猖妖鬼們赤手空拳,便是本體實力不弱,可驟然對上紙人神將,還是吃了大虧。
身上讓這神器抽出傷痕,慘叫連連。
紙紮匠人哪裡能忍。
連忙搖晃法鈴讓六隻紙猖妖衝上去攻擊。
接著冷笑看向希雲道長。
「你施展紙猖術,又施展請神術,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施展多少術法出來!」
「到時候沒了兵刃,你這些神將都是我猖兵的血食!」
說罷晃動法鈴。
「拿下他們,這些神將也是你們的血食!」
「吼!」
得了新的血食許諾。
紙紮匠人的猖兵眼神更紅,瘋了一般圍攻上來。
偏偏希雲道長這四名神將配合極其好,盾在前,刀槍在後,主打水潑不進。
還能不時用鞭子和符籙偷襲這紙紮匠人的猖兵。
「天三六!」
希雲道長施展術法時突然開口。
紙紮匠人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便見持鞭神將抬手甩鞭,竟是乾脆捲住空中的三頭鸚利爪扯將下來。
「嚶!」
三頭鸚嚎叫一聲振翅想要飛走。
卻沒料到神將反應極快,兩人配合,一把扯下,竟是直接扯落到身前二尺範圍。
三頭鸚還想飛走,已經遲了。
「撕啦」一聲。
持刀神將抽刀劈砍,裂帛之聲過後,三頭鸚半隻鐵翅便砍落地上,復化成一張符紙形狀。
受傷的三頭鸚也無法保持平衡,一頭栽在地上。
刀槍神將一起用力紮下。
慘叫之後,三頭鸚紙猖化成紙片,擠出一道虛影趴在地上。
虛影還要逃跑。
希雲道長卻早有準備,點燃符紙飛出,正好貼在虛影之上。
三頭鸚的魂魄便定在空中動彈不得。
「既然吃過血食,就莫要走了!」
話音落下,一道紅光閃爍,三頭鸚便徹底沒有了生機。
「噗!」
紙紮匠人噴出一口鮮血,臉色也白了幾分。
「你找死!」
紙紮匠人見一個照面功夫便損了三頭鸚,臉色發青,怒上心頭。
他雖然是得到了梅山養紙猖兵的法子,可這術法要求極高,要找到完整的妖鬼魂魄才能祭煉成功。
他為了做出這些猖兵,已經耗盡家財。
而且希雲道長說的不錯,他用自己的魂魄壓制住這些紙猖兵馬,已經算是融為一體。
如今死了一隻,連自己也受了重傷。
不過……
這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紙紮匠人眼神陰冷。
「先前還要壓制這些猖兵,如今死了一個倒是能讓我分出精力使用更多符籙了。」
「你這道人也算辦了件好事,我會讓你死的痛快些!」
紙紮匠人呸出一口血,一樣摸出五張符籙念誦咒語。
竟然也是在借法器。
不過與希雲道長借神將法器不同。
紙紮匠人的咒語竟然是在借用陰司的法器。
「天煞歸天,地煞歸地,凶神惡煞,手握陰兵,奏請梅山諸壇神,速速賜兵!」
希雲道長見狀擰緊眉頭。
請神求陰並非是尋常術法。
只是施術者的一道請求,除非大神通者才能攔下。
他也無力制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咒語念誦完畢,黑氣湧入蒿里。
嘆一口氣,知曉自己沒有太多時間,急忙再度揮劍,直指夜叉鬼。
「請神將隨我誅殺此鬼!」
四名神將沒有遲疑,立刻變陣。
盾將前跨一步擋在希雲道長前方,槍將斷後,刀將左翼,鞭將右翼。
一人四神將直衝向夜叉鬼,罡氣如刀,硬生生沖開五隻猖鬼形成的煞氣。
「嗷!」
夜叉紙猖吼叫一聲,揮拳後跳。
接著扭頭望向紙紮匠人大叫,好似在索要兵刃一般。
紙紮匠人咽下口水,也臉色煞白。
他此前用過這借兵術,凡符籙氣息沉入蒿里。
多則五六息,少則三四息便有回應。
今日竟然過去這麼久都沒有消息,明顯不對勁。
於是連忙命令五猖先暫避神將鋒芒。
自己又摸出符籙依法借兵。
「天煞歸天,地煞歸地,凶神惡煞,手握陰兵,奏請梅山諸壇神……」
「速!速!賜!兵!」
紙紮匠人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甚至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舌尖血。
「噗呲!」
舌尖血落在符籙上,冥火更甚,幽綠的火焰中染上一絲紅線,徑直沉入蒿里。
「這次一定有了!」
紙紮匠人眼神急切,卻忽然聽到不遠處的空地響起自己的聲音。
「奏請梅山諸壇神,速速賜兵……」
「嗯?」
紙紮匠人身形停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自己明明是向陰司借兵,如何會在這裡聽到聲音。
莫非有陰司的人在此?
可為何自己沒有半點感知?
希雲道長也停下動作,驚訝望向陳戟他們的藏身處。
他與紙紮匠人不同,一開始便知道陳戟在此。
轉念便明白這紙紮匠人借不到兵器的原因。
可還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下一瞬,他便聽到更加乾脆的一個回應。
「不准。」
霎那間,十數道符籙氣息從空中炸開,飛回紙紮匠人身旁。
於是希雲道長徹底放心。
眼神閃爍,趁著紙紮匠人愣神的功夫,乾脆向空中拋出桃木劍。
又順勢扔出幾張符籙,手上快速結出法印。
「請神將助我捉妖!」
四名神將不語,只是乾脆站定,圍住紙紮匠人與五名紙猖妖鬼。
空中傳來一聲龍吟。
桃木劍竟是乾脆化成一條木龍。
身上雷火焦痕宛如鱗甲,鋪遍全身。
頭頂高空之上,雷雲如蓋,凝聚成傘。
「轟!」
雷鳴聲聲,綿延數里。
「不好!」
紙紮匠人心頭一震,猛地睜眼,意識到這術法絕不是自己能夠抵擋的。
正要逃跑,卻發現左右已經沒有了道路。
只剩下方才傳來聲音的方向。
雖然不清楚那邊有什麼,可如今生死攸關,已經無法思考。
法鈴晃動,面目猙獰,指揮紙猖。
「速速護我逃離此地!」
可話音落下,空地之處的遮蔽便緩緩散去。
陳戟幾人現出身形,抬手攔住他。
「道友還請留步。」
「做了這麼多事情,不解釋清楚,怎能離開?」
「給我滾!」
紙紮匠人一口爆喝。
符籙法器不要錢一般扔出,連紙猖兵馬都一併激發,赤目沖向陳戟他們。
能夠避開自己感知,還能拒絕自己借兵的術法。
此刻生死攸關之際,紙紮匠人連好奇都不敢有,狠狠叫著掏出所有符籙法器。
連五隻猖鬼都不敢保留,一股腦殺去,只想求一條活路。
可惜,陳戟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
本就是陰神,此時又有城隍權柄在手。
見五猖兵馬只抬手一句拘魂,便頓時拘禁住五鬼。
隨後輕吹口氣,冥火圍成一圈,連紙紮匠人也困在原地。
空中雷雲滾動,轟然砸下一道紫黑色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