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舉世皆寂,年老垂死(4000)


  第554章 舉世皆寂,年老垂死(4000)

  塵世間,隨著時光長河隱匿,並未恢復平靜,反而喧囂四起。

  一位位生靈抬頭望天,注視著那披著赤色衣袍的身影,如仰望大道,似看在世仙佛。

  張元燭挎尺而立,俯看蒼生。

  手掌徐徐抬起,衣袖揮動。

  轟隆隆~

  世界顫動,一道道身影出現在面前,滿是震撼的打量四周。

  有強有弱,強者為分神尊者,弱者不過凝煞真人,皆被赤影從世界各處拘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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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祖,大道之祖,強橫到不可思議。」

  「連兩位尊者都沒有例外,道祖難道已經超越了尊者一境。」

  「古往今來,道祖當為第一人!」

  張元燭指節微彎,輕敲長尺。

  鐺~

  金鐵交擊聲中,所有喧囂歸於寂靜。

  一張張蒲團浮現蒼穹,張元燭盤坐於上首:

  」

  坐!

  YIY

  」

  一語落下,諸多修士盡皆坐下,恭敬望著前方。

  青年雙臂平放於膝,目光掃過群修,徐徐開口:「閉關數千載,世間繁華遠勝以往,汝等做的不錯。」

  「此番請諸位來此,當闡述大道,傳授經文,福澤世間!」

  乾脆直接,沒有絲毫遮掩。

  陰陽二氣自周身湧現,瀰漫開來,極速蔓延,瞬息間已然充斥蒼穹。

  一聲聲經文,自天垂落,落入群修耳中,落入眾生心田。

  「陰陽,大道之母,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

  經文玄妙,天降靈雨,地涌金蓮,鮮花自大地綻放,香氣瀰漫世界。

  所有生靈無論修行與否,盡皆沉浸講道之中,難以自拔。

  從陰陽之道,講述到《道經》七篇,詳細而無保留。

  當然,如此玄妙經文,諸多強者也只能記住隻言片語,即便如此也受益匪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整六十四天,這場涉及世界諸多強者的講道才正式結束。

  一位位身影起身,向著端坐上首的存在,恭敬拜下,邁步離去。

  不過短短數個時辰,蒼穹之上,便只剩下一穿著藍色衣裙的女子,還有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張興道起身,執弟子之禮:「拜見前輩,祝道祖登臨大道盡頭,長生永存。」

  張元燭重瞳垂下。

  轟隆~

  屍尊感覺一方世界壓下,脊樑愈發彎曲,神情越發恭敬。

  時間流逝,氛圍沉寂,空間漸漸開始壓抑,縱使張興道都為之感到本能的顫慄。

  不知過去多久,一瞬息或者永恆,平靜的聲音才徐徐傳出:「以煉屍之身,成就分神尊者,才情尚可!」

  聞言,張興道一拜到底:「此身是道祖給予,坐鎮灼陽道脈乃是謝前輩邀請,必不負兩位囑託,福澤蒼生。」

  赤影頷首,揮了揮衣袖,示意屍尊離去。

  張興道沒有遲疑,轉身離開,消失在了天宇。

  此刻,葉謹仙也起身,欲要拜下,卻被一股絕強的力量撐起。

  張元燭頭顱微側,面龐溫和,輕笑出聲:「師姐可是要感謝師弟?」

  他立身而起,緩步來到女子身前:「你我自幼相識,大可不必如此客氣。」

  葉謹仙周身繚繞著淡淡星光,搖了搖頭:「師弟為我出手,擊破太荒星尊,立下存世之基,又怎能不感謝。」

  赤影面龐浮現一抹無奈,目光自女子身上收回,望向了寰宇,重瞳深邃。

  「你是我少有故人了,何必這般生分。」

  「碧琪、法言、謝北伶、大黃.....,盡皆自封,不知何時才能醒來,塵世之間,唯有師姐一人了。」

  話語飄蕩之際,女子默然,紅唇微張,終究沒有再開口。

  張元燭心念一動,一團星光憑空浮現在女子面前:「這是我對決太荒星尊時獲得的收穫,師姐可參悟一番,那位於星辰大道上的感悟,確實不俗。」

  「好!」

  葉謹仙頷首,接過星光。

  隨後,兩人立身長空交談著過往,述說著四千年來各自經歷,談論大道。

  七日後,女子離去,唯有張元燭一人負手而立。

  他沒有前往仙土,而是邁步向天,與烈日並肩。

  轟~

  赤金色烈焰燃燒,璀璨明亮,其光普照世間。

  這一日,一輪赤日懸掛蒼穹,光照塵世。

  自此後,白晝為日,夜幕為月,陰陽輪轉,往復不休。

  傳道眾生,見證眾生,汲取無量生靈智慧,參悟大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懈怠分毫。

  兩輪大日、兩輪明月,眾生剛開始尚且不太習慣,但隨著歲月流逝,漸漸習以為常。

  如水向下流淌、火焰熾烈,自然之理。

  時間一晃,又是五千年過去。

  天地愈發宏大,萬毒山。

  灼陽道脈最高山嶽上,一佝僂的身影,抬頭望著蒼穹赤日,神情複雜至極。

  「道祖,五千年了,我已垂垂老朽,而你璀璨依舊,真的要長存世間了。」

  張興道心中湧現各種念頭,有不甘,有野望...

  它終於明白太荒時代六位尊者為何征伐天道了,區區一萬載天壽,又怎配得起擁有的偉力。

  若是在世界之外,它是仙、是神,必將永世長存,而不是這般老朽將死的模樣。

  最後,所有雜念都隨著灑落周身的陽光,化為嘆息。

  若非道祖,必然征伐天道,破界離去。

  數載之後,寰宇深處,一座新墳佇立,坐落在仙土邊緣。

  一赤一藍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屍尊墳墓。

  葉謹仙烏黑秀髮早已變為白髮,周身散發著暮氣:「屍尊自煉屍成尊,萬載以來於生之一道上造詣深厚,卻也難逃自封。」

  張興道不可謂不驚艷,卻還是敗在了歲月中。

  張元燭側身,露出俊朗而堅毅的面龐,生機磅礴,血氣熾烈,好似未有太多改變。

  但那一雙眸子,帶上了歲月的滄桑。

  「師姐,你也沒有多長時間了。」

  葉謹仙額頭輕點。

  萬載歲月太短,終究沒有尋到前路。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寂,而後並肩離去,行走於天地間,見識萬般風景。

  他明明始終高懸天宇,感知天地眾生,此刻所行所走,卻感到了陌生。

  千年之後,星海崩裂,星尊自封。

  仙土中,陰陽道樹下,增添了一座墳墓。

  張元燭立身於一座座墳墓前,脊樑筆直,如神刀出鞘,鋒芒畢露。

  生機、氣勢、氣血、道則....,更加強橫,未有半絲衰老的跡象。

  天道光影站在赤影身後,眼中帶著擔憂。

  祂感受到了一絲異常。

  張元燭靜靜的望著一排墳墓,身影隨風散去。

  道祖存世一萬二千年,澎湃的生機浮現一絲衰落。

  蒼宇之上,烏黑長髮多了一抹白色,就連赤日光芒都暗淡一分。

  他開始衰老了,終究沒有抵擋住歲月的侵襲。

  「道!」

  一聲大喝,氣血沸騰,一抹白色化作黑髮,赤日光輝璀璨明亮。

  歲月如水,奔流向前,蒼宇上赤日越發暗淡。

  道祖存世一萬五千年,蒼宇之上,赤日微亮。

  一頭髮花白,身軀消瘦,披著赤袍的老者,立身大日中心。

  老者一雙重瞳平靜而淡漠,無一絲波瀾。

  天道光影浮現,眼中滿是擔憂,低聲勸說:「張兄,我現在便為你打開世界,可以離開...」

  啪!

  枯瘦的手臂落下,拍在天道光影肩膀:「我道在此,如何能走?」

  「可是你快不行了。」

  沒有回應,張元燭緩步離開,消失在了天宇。

  這一日,存世萬載的赤日、明月消失,眾生盡皆傳言,道祖已經隕落。

  時光飛逝,又是五百年過去。

  道祖隕落,天下皆知,已成定局。

  姜水城,早已成為一座巍峨仙城,綿延萬里山河。

  一青石鋪設的小巷中,披著赤袍的老者盤膝而坐,充斥暮氣,帶著歲月的腐朽。

  他手掌抬起,露出掌心處一道道皺紋。

  「我未失敗,我將功成!」

  張元燭輕語。

  眉間元神站起,掐起一古樸印訣。

  轟隆隆~

  法力澎湃,氣血激盪,靈識洶湧而出。

  這一刻,白髮化作烏髮,皺紋消散,老者重新成為了一俊朗青年。

  這一刻,一股驚世氣機升起,如道玄妙,似天浩大,震動了世界。

  這一刻,一道赤影踏空而上,佇立長空,迸發著從未有過的璀璨光輝。

  「道祖!」

  「道祖未死!!」

  「道祖自當不朽!」

  眾生歡呼,群修慶賀。

  他們自出生便是聽著道祖事跡成長,知曉世間繁華是誰造就,自然也知道時代之初又是怎樣的征伐與廝殺。

  九成九生靈,都不希望道祖隕落。

  「張兄,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還不選擇離去嗎?」

  蒼穹深處,不可揣測之地,天道光影喃喃自語,帶著茫然。

  嘩啦~嘩啦~

  正在眾生歡呼、猜測之時,一條大河出現在赤影頭頂,無邊寬廣,無邊遼闊,亦玄妙非凡。

  每一朵浪花都交織無窮陰陽道理,奔流澎湃,不知起始。

  陰陽大道河!

  張元燭沒有一絲遲疑,直入大道河流,出現在大道河流源頭前。

  陰陽道樹自丹田遁出,懸浮頭頂,垂落七彩神輝,腰間量天尺輕顫,綻放億萬萬縷瑩白仙光。

  青年腳掌抬起,向前邁去。

  轟隆~

  這一刻,整條陰陽大道河都在劇烈顫動,大道河中一道道虛幻身影醒來,望向了那堵在源頭前的赤影。

  無量界海,恆沙諸界,所有修持陰陽一道的生靈,都好似明悟了什麼。

  證道大羅!

  張元燭重瞳垂落,望著無論如何也無法踏下的腳步,感受著無可形容的抗拒之力,嘴角咧開。

  「呵~」

  一聲輕笑,迴蕩陰陽大道河上下。

  緊接著,眉間元神掐起印訣,似在禮拜,又像是在祈禱。

  轟~

  道則在燃燒!

  氣血在燃燒!!

  靈識、法力、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燒!!!

  這一刻,整條陰陽大道河都被璀璨至極的神焰覆蓋,一片片混沌氣流蒸乾,成片殘界化作灰燼。

  這一刻,傾盡所有,決絕堅定。

  這一刻,註定登臨大道源頭。

  無窮無盡的力量加持在赤影身上。

  此時,張元燭腦海中划過了種種畫面,有乞兒時的大雪,有鍊氣時的征伐,有築基時的廝殺.....,亦有分神時一萬五千載枯坐參悟。

  有歡喜,有落寞,有狼狽,亦有悲傷,最後所有心緒都化為了堅定。

  邁出的腳步,於燃盡一切偉力的加持下,緩緩落下。

  七寸之隔,七彩神輝埋滅。

  三寸之隔,億萬縷仙光破滅。

  一寸之隔,肌膚撕裂,血肉成灰。

  塔!

  隨著一步落下,整條陰陽大道河為之一寂。

  張元燭半隻腳,踏入了大羅。

  所有修持陰陽大道的生靈,都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失落。

  「成就大羅,又豈能沒有人劫!」

  溫和的聲音,自遙遠之處傳來。

  下一剎那,一條比陰陽大道河更加廣闊的長河浮現,那是陽之大道河。

  一座純粹石制打造的殿堂,佇立在陽之道源頭,紅色的石門大開。

  一道模糊的存在端坐於御座之上,單手撐著下顎似笑非笑的望著,血肉成灰、五臟消失、只剩下白骨的身影。

  他的背後,懸浮著一道八角垂芒的神輪。

  空出的手掌抬起,背後八角神輪輕顫,一縷金光傾瀉而下。

  一輪九天神陽冉冉升起。

  界海蒼茫,諸多強者,盡皆抬頭,看到了一輪金日自界海中央升騰,傾瀉無盡的金色汪洋。

  金色神芒無比璀璨,氣勢堂皇,渲染界海,照耀乾坤寰宇。

  至高至大至尊的氣息鋪天蓋地,充斥一切虛無細微之地。

  時空不存,大道隱匿,維度坍塌。

  強大到可怖之地步!

  而這僅僅是八角神輪一縷光輝罷了!!

  無可反抗,無可抵擋。

  直面如此一擊,本就重創的張元燭,隨著金光瀰漫,徹底化作飛灰。

  一切痕跡都消散在了陰陽大道河源頭,死得不能再死。

  陽之大道源頭的存在,探出的手掌收回,搭在扶手上,望陰陽大道河源頭,確認對方隕落。

  「我曾在太易紀元見證過羲的崛起,也曾在太初紀元與武祖對決,亦在太始紀元與天王爭大道,這一紀元該我成就了!」

  大羅天殘片世界,寰宇深處。

  天道光影望著隕落在陰陽大道河盡頭的赤影,眼中充斥悲意。

  「張兄,你太急切了,萬載而已,我們還可以繼續等。」

  自此後,世間將少一摯友。

  「我無事!」

  虛弱的聲音,自仙土中傳出。

  「一次嘗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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