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伴讀得身份
天剛破曉,淡藍色的蒼穹還懸掛著幾顆奚落的殘星。昭陽已經起身,坐在柔軟的床上,青絲盡數傾瀉於纖細的後背間。
少女眉目坦然,一雙水靈的大眼裡透露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身上未著寸縷,白皙的肌膚,盈盈一握的柔軟腰肢,傲然挺立的雙峰讓一旁伺候的阿玉忍不住紅了臉。
景楨捧著白色的錦布走了進來,昭陽自然起身張開雙臂,任憑白色錦布一圈一圈,緊緊纏繞住自己的高高隆起的酥胸,直至絹錦布纏完胸口仍舊有些明顯,景楨不由皺起了眉頭。
「好像又大了些。」
昭陽垂頭看著胸前的弧度,淡定道。
「無礙,穿上衣裳就看不明顯了。」
景楨轉身去拿中衣,昭陽轉身看著阿玉問道。
「徐言如何了?」
阿玉愣了一息,眼眸微抬,上前道。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昨夜聽阿珠說好些了,這會應該還在睡。」
昭陽轉頭透過窗戶看了看還不甚明亮的天色,道。
「這幾日多注意些,早晚還是天氣涼,莫讓他受冷。」
「是。」
殿內又歸於平靜。
著男裝,束青絲,轉眼間,一個風姿綽約,婀娜多姿的少女就變成了一個清秀俊逸,儒雅風流的翩翩郎君。
昭陽再次垂首看了看微微起伏的胸口,昂首挺胸,闊步邁了出去。
這姿態,竟與先前女裝時的模樣大相庭徑。
來不及出神,阿玉慌忙跟上她和景楨的步伐。
用過早膳到文淵閣時剛好辰時,昭陽剛邁入屋內,幾個身影就快速跪了下去。
「見過太子殿下。」
文淵閣臨水而建,潺潺水聲柔軟綿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倒適合讀書。
昭陽走到最前面的書案後坐下,淡聲道。
「平身吧。」
四周安靜的只余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授課的是三年前考上狀元,年前剛晉為太子少師的謝琅,長相清俊,身量修長,談吐之間盡顯書卷氣。
他朝昭陽拱手道。
「殿下,從今日起便由臣為您與幾位公子授課,若有何疑問,隨時可以提出,但請莫要擾了課堂秩序。」
昭陽微微頷首,細細打量著這個太子少師。
他雖出身寒門,身上卻自帶傲氣,絲毫沒有底層人爬上來後染上身的那股迂腐諂媚相。
緊接著太子少師又指著後方朝他道。
「太子殿下鮮少出宮,容臣為您介紹陪讀的公子們。」
昭陽本不願去看,但礙於師徒身份,他不好駁了少師的面子,遂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轉過去。
謝琅指著他身後站立的男子道。
「這位是國子監祭酒王懷裡大人的長子王歡,年十九。」
名喚王歡的男子起身朝他躬身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那人身量中等,長相也中等,那雙細長的桃花眼倒是像極了他的父親。
昭陽禮節性地朝他點了點頭。
謝琅又指著王歡右側的男子道。
「這位是是都察院使岑江的次子岑璟,年二十。」
岑璟眉宇間帶著一抹無奈,躬身朝昭陽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昭陽倒對他的表現有些好奇。
「岑公子看上去有心事?」
岑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忙拱手道。
「殿下恕罪,小臣對殿下並無不敬。」
昭陽笑道。
「想必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岑公子才會表現得如此厭惡。」
岑璟直起身,直言道。
「太子殿下恕罪,小臣本來是要參加今年的科考的,然童試在即,小臣卻抽不出時間鑽研課業,故而心裡鬱悶,還請殿下恕罪。」
「可是因為陪讀?」
岑璟沉默了,但那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後面的男子覷了覷昭陽的神色,朝岑俊道。
「岑兄此言差矣,能為太子陪讀,也是我等莫大的榮幸,科舉每三年便有一次,為太子殿下陪讀,可只此一次。」
昭陽轉頭看去,那男子極奉承地對他一笑,令昭陽頓生厭惡,冷冷道。
「你是何人?」
那男子絲毫未注意到昭陽態度的變化,奉承道。
「小臣侍郎王鄒之子王易林,剛剛太子殿下一進來,小臣就覺得滿屋子的男人都似枯枝敗樹,被您的神采襯得黯然失色。」
昭陽:……
這一通馬屁拍得低俗至極,不僅昭陽,在場的所有人都對他沒了什麼好印象,打從心眼裡鄙夷他。
昭陽冷冷睨了他一眼,道。
「孤記得王鄒沒這麼多話。」
此話一出,王易林頓覺尷尬,隱約有人捂唇笑出了聲,他怒而轉頭瞪去,那人也不遮掩,放下手大大方方的笑。反而王易林看見嘲笑自己的對象是誰後氣焰滅了大半,不甘心地移過視線。
那人笑完後,朝昭陽行禮,自報家門。
「小臣宗人令陸遠之子陸邵,年十八,見過太子殿下。」
他朝昭陽行禮時倒是規規矩矩,看不出是何稟性,昭陽也朝他點點頭,將視線停留在王易林旁邊背脊挺拔,長相剛毅的男子身上。
謝琅即刻介紹道。
「哦,這位是袁將軍之子袁錚,年十七。」
袁錚朝昭陽抱拳一禮,眉眼間盡顯英氣。
昭陽抿唇一笑,轉身坐回位置上,身後的三人依次坐下,謝琅拿起書正準備授課,就聽昭陽道。
「還請少師允許岑璟將書桌搬至隔間,專心備考。」
此話一出,在坐的人皆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昭陽,尤其是岑璟,嘴巴微張著,詫異的看著昭陽。
昭陽嘴角上揚,朝面露猶豫之色的謝琅道。
「讓孤因為一己私慾棄旁人前途不顧,孤做不到。違背父皇,孤也做不到,只能想到這般愚蠢的辦法,不知少師可感到為難。」
謝琅看向岑璟,他正嚴謹地看著自己,謝琅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昭陽的提議。岑璟頗有天賦,也很刻苦,是個好苗子,確實不應該將時間荒廢在陪讀上。
岑俊璟一聽到謝琅同意,趕緊起身謝過他們二人,搬起書案朝隔間走去。
授課正式開始。謝琅低緩的聲音透過潺潺水聲傳入屋內,如清風徐過,溫潤又明亮,分外好聽,在場的陪讀也聽得格外認真,不想錯過年僅二十一歲便高中狀元的天才學者講的任何一個字。然昭陽的思緒卻順著溪水下流,不知已經飄向何方。
有文有武,有長相英俊的,有人品貴重的。這幾人不管身份長相如何,都有一個共同點,勤學好進。
皇帝為了給她選配偶還真是煞費苦心,這幾個男子,若換做世家貴女,恐怕早已傾心不已,更何況要這樣朝夕相處,不動心都難。
只不過昭陽心裡既已裝了徐言,便再也容不下旁人,管他是貌比潘安,還是智若文曲星,亦或是品行堪比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都激不起昭陽內心的一絲絲波動。
她只想逃離,不想在男人堆里掙扎,更不想帶著目的性與他人交好。
……
昭陽在文淵閣煎熬著,徐言在東宮也不好受。
冷臉看著杜萊遞給他的紙,時不時地嘆息一聲,往日熱烘烘的屋內一下子冷了幾分,杜萊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徐言看完不耐煩地將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燒掉!」
杜萊慌忙撿起紙扔進碳盆里,規規矩矩地立在一旁。
徐言突然覺得口渴。
「水!」
杜萊又趕緊倒水給他,慌亂間茶杯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杜萊只聽到徐言『嘖』了一聲,趕緊轉身跪下請罪。
「督主,我有罪。」
徐言眸光寒爍,冷笑著問杜萊。
「你叫我什麼?我現在不過是東宮的一個首領太監,哪裡擔得起你的大禮?」
杜萊:……
完了完了,暴風雨即將來臨,該死的,這樣危險的時刻,怎麼就被他給趕上了。
「你永遠是我心目中的督主,恢復身份指日可待。」
徐言不依不饒。
「說起來你是東廠的人,我一個首領太監哪裡用得起你。」
杜萊:……
陰陽怪氣,不像個男人,不對,他本來也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你在想什麼?」
杜萊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收斂臉上的情緒,結結巴巴道。
「我在想,督主這般睿智的人,做一個首領太監實在是太委屈了,不過以您的聰明才智,過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身份了。」
狗腿子的話說得磕磕巴巴,徐言不禁在心底低罵,巴結人都不會,沒用的廢物。
「我這杯茶大概是喝不到了。」
杜萊抬起頭,愕然地看著她。
「啊?」
「嘖。」
杜萊恍然大悟,連忙倒了杯茶小跑著遞給徐言。
徐言喝下茶水後,神色緩解了不少,將茶杯遞給杜萊。
「你可知那上面寫了哪些人?都是何身份?」
杜萊接過茶杯,小心翼翼道。
「我只認得上面的名字,至於他們是何身份,一概不知。」
徐言嘆息一聲道。
「那上面的每一個人,都是可以做駙馬的身份,包括新任的太子少師。」
這句話辯不出是怒氣多一些還是無奈多一些,杜萊不敢胡亂接話,怕一不小心他又多想。
徐言自嘲一笑。
「我只是個太監,世上最低賤的人。」
這話杜萊卻不認同。
「您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依我看,您比他們好了不知多少倍,更何況太子她喜歡您呀,我看得出來,她對您是真心的。若您不是頂頂好,太子這麼優秀的人怎麼會鍾意您?」
「是呀,一個傻子,完完整整的男人不喜歡,喜歡一個太監。」
杜萊神色一凝,嚴肅道。
「太監又如何?除了不能有子嗣外,您哪點不比他們強?更何況太子殿下只要子嗣,不要男人,若您能忍了這一關,日後照樣與太子恩恩愛愛。」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擰巴,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與旁的男人生孩子?可徐言他……杜萊不知道該怎麼想,總之是個非常非常扭曲又無可奈何的事。
徐言聽完他的話心裡卻通透了很多,恍然大悟般的笑了笑。
「你說得對,她只是要個孩子。」
杜萊擰著一張臉,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轉身坐在凳子上埋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徐言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是時候要告訴昭陽自己的秘密了,只是現在他無法行動,口說無憑,下半身又沒有清洗……再等幾天吧,無論如何要讓她親眼看到,如此她才會相信。皇帝也不會這麼著急就讓她與別人生孩子,肯定是要先培養培養感情的。
想通了之後,徐言忽然覺得杜萊看起來順眼多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眼神裡帶了些柔和。杜萊被看得一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摸著腦袋問他。
「怎麼了?」
徐言揚唇一笑。
「你不適合做狗腿子,日後少說些違心的恭維話。」
杜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