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兔起鶻落
第六百零五章 兔起鶻落
「齊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宋賢面色凝肅,目光飛快掃了眼其他幾人,直直的盯著齊淵,聲音冷的像刀子。
一路上,他其實一直都有暗自防備著這些人,尤其是齊淵。
在任何時候他都沒有徹底卸下防備,一直暗中注意著對方一舉一動。
方才查閱玉簡時,他雖是背著對方,但分散的神識卻緊盯著,袖袍中也緊扣著一張三階下品的防禦捲軸。
齊淵出手的一剎那,他就感知到了,立馬便使用了那張捲軸,凝結了防禦護盾。
雖然擋下了這突然的襲擊,但局勢仍然不容樂觀。
齊淵敢在這時候不顧道義發起突然襲擊,定然是做足了準備,也不知其拉攏了幾人。
他雖與韓源是老相識,但如果局勢一邊倒,強弱懸殊,對方也不會冒著把自己拖入危境的風險仗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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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襲擊不成,齊淵有些失望,心裡暗道了一聲可惜,面上顯露出一臉陰狠之相:「宋道友,天袍老人遺寶合作至此已經結束,咱們之間的老帳也該算算了,你襲擊本派曹師弟,搶走我的愛妾,這件事得給我一個交代。」
說罷,他目光掃過歐陽華、彭立、韓源三人:「幾位道友,這是我和宋道友的私人恩怨,不關你們的事,請各位不要插手。」
宋賢見他對著三人來了這麼一句,心下稍安,這至少說明歐陽華和彭立還沒有被對方拉攏過去。
最多只有一個董承興,因齊淵說這話時,沒有看身後的董承興,所以大概率兩人是早就私下商議好了。
「董道友,寶星派曹康道友和蔣緋煙道友的事兒,你是見證人。現在齊道友要過河拆橋,出爾反爾。你莫非也要幫著齊道友行此不義之事?」宋賢目光望向了董承興。
「宋道友,你當初找到我做中間人,我沒有拿你任何好處,好心帶你上寶星島調解你們矛盾,可你卻打傷曹康道友,將其活捉逼迫齊道友交出愛妾,這件事確實做的不厚道,理應給我們個交代。」董承興往前走了一步,與齊淵並肩而立,態度不言自明。
宋賢雖不明白齊淵開出了什麼條件,讓向來注重聲名的董承興不惜背信棄義站在其一邊,但知曉這個時候憑口舌不可能打動董承興,因此便將目光從他身上略過,望向其他三人。
「齊道友和董道友違背道義,想要卸磨殺驢,我今日死在這裡,你們三位恐怕也不自安吧!」
歐陽華和彭立面無表情,絲毫沒有要出頭的意思。
宋賢也沒指望他們,他這話其實是給韓源在遞台階,給對方一個合理介入的理由。
果然,聽了此話,韓源開口幫腔了:「齊道友,你若是和宋道友有私人恩怨,以後解決便是。大家同隊尋寶,現在還沒有離開天袍老人洞府,你就要秋後算帳,傳出去名聲不好。」
齊淵瞥了一眼韓源:「徐道友,這不關你的事,請你不要插手我們的恩怨。再者說,我們已經按事先約定分取了天袍老人的寶物,此事已到此結束,我現在算的是舊帳,不算壞了規矩。」
「說這麼多幹什麼。」董承興手掌大綻,凝聚一個球形暗紅色光團。
宋賢見此,也將靈力瘋狂湧入青光劍中,同時向韓源投去相助的目光。
「諸位,我們要解決個人恩怨了,無關人員請帶著天袍老人遺寶速速離開,誰若是插手那便是和我們……啊!」
齊淵還在言語震懾其他三人,半威脅半勸誡的讓他們不要插手此事時,卻沒想到董承興已經發動了攻擊。
然而攻擊對象卻不是宋賢,其掌中凝聚的暗紅色光團從身後擊向他背部。
在齊淵難以置信的驚駭眼神中,暗紅色光團如切豆腐一般,破開了他法寶凝聚的防衛光幕,擊中了他背部,在強大力量壓迫下,他胸腹肉眼可見的乾癟下去。
齊淵口中噴吐出一口鮮血,周身金色光芒大綻,原本乾癟下去的胸腹又重新恢復了飽滿,臉色非但沒有蒼白,反而越發紅潤,顯出一股不尋常的鮮紅之態。
與此同時,他手臂一揮,袖袍中激射出無數金色劍芒,將那暗紅色光團擊碎。
董承興身形飛退,手中一番,拿出一個金鐘法寶,凝聚了巨大金鐘虛影,將激射來的劍芒全部擋下。
這突然的變化,不僅出乎齊淵的意料,連宋賢都驚的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會發生如此戲劇性般的轉變。
原本還一副並肩作戰的兩人,竟然轉眼就自相殘殺起來。
他看了眼韓源,對方也是一頭霧水,與他四目相交的眼神中顯出驚疑不定之色。
反而歐陽華和彭立卻是一臉淡然,似乎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董承興和齊淵原本是站在一起,歐陽華位置在兩人左側,彭立在兩人右側。
董承興突然襲擊,又飛退後撤,三人這一下就成了夾角之勢,將齊淵包圍在了中央。
難道說?宋賢眼見兩人面上毫無神色波動,而且在董承興動手的一瞬間,幾乎同時翻出了法寶,心中不禁起了猜疑,想到了一種可能。
此時齊淵後背道袍已經碎裂,內里露出一件已經變形的烏金軟甲,他的嘴角帶著鮮血,隨著周身金色光芒越來越盛,整個人身體、皮膚、毛髮都變成了金色,化作金人之軀。
此正是寶星派主修功法金身耀世訣,宋賢在與曹康對戰之時,曾見識過此術。
此刻,齊淵施展起來,比之曹康更為威風凜凜,顯然,其對此功法修煉更為精深。
這從表面就可看出來,齊淵不僅渾身上下都變成了金色,連瞳孔也都一樣,看上去仿佛神人一般。
「烏金寶甲,沒想到這東西落到了你的手裡。」董承興望著他後背露出的烏金甲冑,露出了幾分意外神色,如果沒有此物的話,方才那一擊,已足夠取其性命。
齊淵金色瞳孔透著無比強烈的怨毒死死盯著他,如果眼神能殺人,想必他現已被凌遲了幾千刀。
「徐道友,這件事和你無關,這是我們晉海宗派間的事情,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宋道友,我剛才不過是逢場作戲,請你見諒,我們現一起聯手除掉此人,他儲物袋的東西我們可以平分。」董承興毫不理會他殺人的目光,看了眼宋賢和韓源,溫和的說道。
這話毫無疑問暴漏了他和歐陽華、彭立一夥的事實。
宋賢和韓源又再度相對視了一眼,這一下兔起鶻落間,局勢翻轉之快,令人應接不暇。
尤其是宋賢,身為被襲擊的當事人,此時也是丈二莫不著頭腦,對於董承興的話,他是一點也不相信。
此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鬼知道還有什麼陰謀。
齊淵掃了眼歐陽華和彭立,並沒有質問其二人是什麼時候和董承興聯合的,也沒有問董承興為什麼要襲擊自己,現在問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他目光轉向宋賢,語氣十分誠懇:「宋道友,別上了這老狐狸的當。我承認,我是個小人,之所以出手襲擊你是出於貪婪,主要是惦記你那天階上品的神識功法。」
「不過這傢伙,是比我更陰險狠辣的小人。現在想起來,我在出發之前,他就在不停暗示我,在尋寶途中對你動手。」
「好在我剛才沒有得手,不然就徹底落入這老狐狸圈套了。」
「這奸賊早就惦記上你的神識功法了,他不會放過你的。他本來就想著一箭雙鵰,借我之手先除掉你,然後再除掉我。現見我襲擊沒有成功,又想利用你對我的怨恨,聯手對付我,實則不過是想把我們逐個擊破而已。」
「為今之計,我們只有聯合起來,拚死一戰,才有一線生機。」
「還有徐道友,別看你現在置身事外,但他們說不定也早就盯上了你,就像我一樣,本以為自己是獵人,沒想到早被他們盯上成了獵物。」
「他們解決了我後,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你。」
他這話一出,歐陽華和彭立目光立馬望向了宋賢,似乎是被那句天階上品神識功法說動了心。
「宋道友、徐道友,不要被他蠱惑了。我們對付他是另有他故,與你們毫無關聯。兩位道友不必牽涉其中,可速離去。」董承興開口之際,歐陽華卻是移動腳步,堵在了門口。
三人對齊淵形成包夾之勢,卻誰也沒有率先動手,只因齊淵周身金色光芒越來越盛,已經準備好了雷霆一擊。
金丹後期修士的臨死反撲必然十分凌厲,他們都擔心自己會被拉著墊背,所以都沒有率先出擊。
方才,董承興一擊明明將齊淵打的胸背變形,口吐鮮血,受傷嚴重,可轉眼其就恢復如初,不僅沒有受傷虛弱樣子,而且周身靈力氣息還愈發強大,顯然是在施展秘術壓制傷勢。
而這種秘術一般情況都持續不了太久,故而他們才拖延著,只等其秘術效果消失,屆時必倍加虛弱,再給其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