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黃雀在後


  第六百二十三章 黃雀在後

  一朵烏雲悄無聲息地籠罩而來,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時被烏雲籠罩,變得昏暗起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滴在屋簷上,竟讓人感覺莫名的煩躁。

  廳室內再度陷入沉默,端坐主位的徐卓軒聽了其此番話並未表態,他目光閃爍,顯然是在思索利弊。

  徐子明在玉簡中承諾,如果計劃成功,順利解決渾元宗後,除了將渾元宗一半資源分給明月宗,還會在天星山脈為他單獨開闢一間修煉室,這是真正打動他的點。

  整個西疆縣一共就兩條三階上品靈脈,兩條三階中品靈脈。

  其中一條三階上品靈脈本歸屬侯塞恩家族,被那些穆赫草原修士占據作為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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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兩條三階中品靈脈,被雲行商會占據,即使剷除了渾元宗,這三條靈脈仍是歸屬他們。

  只有天星山脈,這條原御獸宗山門靈脈可以拿出來分享使用。

  這些年,徐卓軒修為之所以止步在金丹四層境,已經很多年沒有進展,就是因為缺少三階中品修煉室,否則的話,他此刻修為早已步入金丹五層六層,甚至可能已達到金丹後期。

  想當年,他突破金丹境時,宋賢還只是一名築基修士,離金丹遙遙無期。

  如今,宋賢已步入金丹後期,而他還止步金丹四層境,每每想起此事,他心中總不是滋味。

  夜深人靜時,他有時也幻想,當初如果不是渾元宗搶了先機,而是他把握住了時機,率先與穆赫草原侯塞恩家族取得聯繫,那麼如今的明月宗一定比現在渾元宗還要強盛。

  他也不至於還止步金丹四層境,為了一個三階中品修煉室焦頭爛額。

  每當這麼想的時候,他也會反思,為何當初那麼弱小的渾元宗,能有今日地位。

  最後他得出了結論,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有宋賢那麼心狠手辣,那麼卑鄙無恥,那麼不擇手段。

  宋賢能有今日,渾元宗能有今天,都是靠著背信棄義,踏著自己恩人屍骨前進的。

  當初在邊西城時,渾元宗不過一個籍籍無名的弱小宗派,總共不過十個人。

  宋賢卻絲毫不顧及自己宗派掌教的顏面,迎娶了當時邊西城龍頭宗派落雲宗掌教夫人的侄女蘇芷柔。

  關鍵是這個蘇芷柔還是明月宗老對手,新月宗掌教的小妾。

  換做一般人,一個稍微要點臉的人,絕對不可能娶人家小妾,但宋賢卻這麼做了,由此搭上了落雲宗這條線。

  依靠著落雲宗的關係,渾元宗一步步發展壯大,在邊西城站穩了腳跟。

  後來為了取代落雲宗,宋賢勾結上了御獸宗,果斷出賣了落雲宗,渾元宗由此成為了邊西城的龍頭宗派。

  依靠著御獸宗,渾元宗又一步步發展做大。

  之後竟又勾結侯塞恩家族,出賣御獸宗,並頂替了御獸宗的地位。

  這麼一個反覆無常的無恥小人居然還能夠被侯塞恩高層器重,有時候他真的想不明白,侯塞恩家族高層腦子是怎麼想的,居然會選擇扶持屢次背刺恩主的渾元宗。

  當然,他也不否認,宋賢此人確有手段謀略和膽識,這也是他所忌憚之處。

  「掌教,不知你意下如何?」沉默了許久,丁明德忍不住開口詢問。

  「此事干係甚大,先觀望一下,可以試著和王玄接觸,保持聯繫。待日後有變,再做定議。」沉吟了一會兒,徐卓軒緩緩開口。

  ……

  ……

  西蜀郡城,玄元宗山門,巍峨雄闊的大殿內,玄元宗高層齊聚一堂。

  莫一凡端坐主位,神色多了幾分嚴肅:「雲霄宗最終還是選擇了開戰,其先鋒隊伍已攻入了平原縣,剛剛又接到元陽宗稟報,言本宗派往平原縣支援的弟子不戰而逃,據說那些弟子棄守雅軒鎮後,並沒有回到後方,全都逃得無影無蹤了。」

  「導致他們守備力量大減,敵軍長驅直入,已攻打到了輝遠城下,元陽宗請本宗立刻支援,並嚴懲那些不戰而逃的弟子。」

  「諸位師弟有何建議?」

  其話音方落,方洪均立馬開口,說話前還看了殷寧玄一眼:「事情已到這一步,沒什麼好考慮的了,本宗應立馬攻入華陽縣。至於平原縣不戰而逃的弟子,亦應嚴懲,以儆效尤。」

  另一名男子道:「我同意方師兄之言,本宗已經保持了克制,派兵駐守珈躍山數月,雲霄宗卻還敢攻入平原縣,顯然沒有把本宗放眼裡,可見是鐵了心想要攪亂西蜀郡。既如此,本宗也不用瞻前顧後,不僅要派駐守珈躍山的大軍攻入華陽縣,還要繼續調更多弟子,發起雷霆之擊,將雲霄宗徹底拔除。」

  莫一凡看了眼殷寧玄:「殷師弟,你意如何?」

  殷寧玄一直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巍然不動神態,雙目微闔,仿佛事不關己,直到莫一凡此時點名道姓詢問,他才仿佛睡醒般睜開雙眼。

  「掌教若問我的建議,我還是那句話,在干清宗和侯塞恩家族談判達成前,本宗都不宜將戰事擴大,應保持克制,不可做意氣之爭,因小失大。」

  「何為意氣之爭?」一聽此言,方洪均立馬反駁,蓋因此前殷寧玄就曾說過他是做意氣之爭,現在又說此話,明顯是在點他。

  「這兩次都是雲霄宗主動挑起的戰事,本宗已一再忍讓了,現在華陽縣修士隊伍已攻入平原縣,本宗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吞併平原縣?」

  殷寧玄並未理會他,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望向莫一凡,語氣依舊平靜:「所有人都知道,雲霄宗此次行動背後是齊霄風在指使。現齊霄風就坐鎮華陽縣,他和雲霄宗難道料不到本宗會攻打華陽縣?」

  「他們這麼做,一定做好了準備。本宗若真攻打華陽縣,正是遂了他們心愿,因為他們巴不得戰事範圍越大越好。」

  「依我之意,既然平原縣有難,那就派兵前往平原縣便是。如此一來,戰事不至於擴大,也不會波及到西蜀郡城和本宗。」

  方洪均哼了一聲:「殷師兄未免也太瞻前顧後了,區區一個雲霄宗,敢如此挑釁本宗,本宗反而還要顧首顧尾,忌憚他們,讓人恥笑。」

  「殷師兄說,齊霄風是想要將戰事擴大,那麼即使本宗退讓,他們還是會繼續挑事,到時候,雲霄宗進攻西蜀郡城,本宗難道也要將西蜀郡城讓給他們不成?」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雲霄宗既敢挑事,就把他們連根拔起,如此才是統御一方的正道。」

  殷寧玄未再與他爭辯,雙目微闔,又恢復了那老僧坐定般的姿態。

  莫一凡沉吟片刻,終於開口:「傳令給陸師弟,攻取華陽縣。」

  ……

  ……

  寬敞明亮的大殿內,三名身著玄元宗服飾的男子端坐高位,只見中間魁梧漢子猛地一拍案桌:「把黃堅帶上來。」

  殿外兩名弟子便壓著一人入了裡間,此人正是之前作為江峰副手守備雅軒鎮出身御獸宗的黃姓男子。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神情憔悴,一看便知是體內被下了某種禁制所致。

  「黃堅,你為何棄守雅軒鎮,不戰而逃,可知曉罪責?」魁梧男子目光如炬,厲聲質問。

  「弟子冤枉。」黃堅半跪在下方,連忙高喊。

  石階之上,端坐左側位置的老者開口道:「你有何冤枉,可速道來。」

  「本隊主將乃是江峰師叔,撤離雅軒鎮的命令乃是他所下,弟子不過是依令行事而已。」

  「江峰師弟現在何處?」

  「弟子不知道,他先一步離開了。」

  端坐中間的魁梧男子嚴詞厲色:「休得狡辯,縱使撤退命令是江峰所下,但你們為何不與平原縣聯軍匯合,卻紛紛逃回山門?我們有充足的人證,是你最終決定帶領著隊伍回西蜀郡城的。你可知此舉造成多麼嚴重後果?」

  「弟子承認撤回西蜀郡是弟子提出的建議,只因群龍無首,不知該何去何從,是以想著先回山門,再聽安排行事。」

  石階上,端坐右側位的另一名身形清瘦男子開口:「黃堅,現在證據確鑿,你率隊臨陣脫逃的罪責難逃,你還有什麼要陳辯的,趁這個機會趕緊說。」

  黃堅連忙求饒:「請三位師叔明鑑,弟子確實冤枉,撤離命令乃是江峰師叔所下,當時的情況,雅軒鎮只有我們一支孤軍,而敵軍勢大,我們根本抵擋不住。」

  「至於沒有與平原縣聯軍匯合,而是返回山門。那是因為江峰師叔並未下明確指令撤離何處,弟子不知何去何從,故而決定先回山門再說,原意是聽宗門指令行事,並非臨陣脫逃。」

  中間的魁梧男子一聲令下:「把他帶下去。」

  殿內的兩名弟子押著黃堅離開。

  「現在情況已經十分清楚了,就是這個黃堅領著隊伍臨陣脫逃,逃回的西蜀郡城。我意即刻處死,以儆效尤,兩位意下如何?」

  左側的老者眉頭微皺:「處死是不是太嚴重了一點?他並非隊伍主將,撤退命令是根據江峰指示,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承擔所有責任。」

  魁梧男子反駁:「王師兄此言差矣!江峰現在人已逃得無影無蹤,甚至可能已經叛逃宗門了,責任總得有人承擔。而正是這個黃堅最後做的決定,帶領隊伍撤出平原縣。」

  「平原縣現正遭敵人攻打,屬於戰區,他私自率隊撤離戰區,還不算臨陣脫逃?」

  「不僅元陽宗要求本宗嚴懲,方師叔的意思亦是從重從嚴懲治,此事影響極為惡劣,現又大戰在即,唯有公開處死,方能起到震懾效果。否則人人效仿,各個心存僥倖,必誤戰事。」

  右側身形清瘦男子點頭附和:「我同意立刻處死,現是非常時期,不可寬容輕饒此等人,這些半道加入本宗的修士,本來就只是為了圖好處,毫無忠誠可言,唯有嚴刑峻法方能統攝他們,使之不敢不盡心盡力辦事。」

  ……

  ……

  月朗星稀,永寧城,荒僻孤山間,一道遁光自遠處疾馳而至,其人正是明月宗掌教徐卓軒。

  「徐掌教,久違了。」其遁光方落,早已等候在此的王玄便迎了上去。

  徐卓軒面無表情望著他:「王道友,你到底什麼計劃,現在可以說了。」

  「我已掌握宋賢行蹤,打算除掉他,需要貴宗的相助,是以約徐道友出來面談,因此事至關重要,很多細節事宜,只有當面交談才說得清楚。」

  徐卓軒冷冷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去伏殺宋賢吧!」

  「那自然不會,我這邊已做好了準備,只要宋賢一出現,立刻便將他幹掉。我找你出來,是商量除掉宋賢以後,如何取代渾元宗之事。」

  徐卓軒半信半疑:「你們有把握嗎?宋賢此人實力極強,現修為又突破金丹後期境,可不是隨便就能除掉的。別捉鷹不成,反被鷹捉了眼睛,到時連累了我。」

  「這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好,布下了天羅地網。」

  「我勸你們還是小心點,當初令師也是以為勝券在握,結果卻上了那惡賊的當,丟了性命。此賊極其陰險,詭計極多,如果沒有萬全把握,最好不要輕易出手。」

  「你放心吧!我們可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徐卓軒亦知曉他行事一向周密謹慎,見他如此胸有成竹,如此篤定,內心也多了幾分自信:「如果能解決掉宋賢,取代渾元宗就容易多了,你需要我做什麼?」

  「渾元宗的最大靠山是侯塞恩家族,要取代渾元宗,沒有他們點頭是不可能的。但我們和他們關係疏遠,不好出面,由我們去說服侯塞恩家族肯定不行,玄元宗出面也不行。這件事只有你們能辦,畢竟你們是西疆縣內部勢力,更好和侯塞恩家族溝通。」

  徐卓軒目光微閃:「渾元宗和侯塞恩家族的紐帶就是宋賢,只有他能接觸侯塞恩家族高層修士。把他除掉,不是沒有機會,但需要謀劃。僅僅幹掉一個宋賢我覺得還不夠,渾元宗的另外兩名金丹修士也得想辦法除掉,如此才能讓侯塞恩家族放棄渾元宗。」

  「這就需要你打通侯塞恩家族內部關係,從現在開始,就要拉攏侯塞恩家族內部有分量的人。」

  「這沒問題,我可以著手去做。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除掉宋賢,只有完成此事,後面才有機會。宋賢現在何處?你們要在哪裡伏擊他?」

  「你在找我嗎?」

  徐卓軒話音方落,一個淡淡聲音從後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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