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深謀遠慮
第六百四十三章 深謀遠慮
一晃眼，數十日眨眼便過，西疆縣大部隊伍和玄元宗支援修士陸續抵達。
這期間，宋賢也參加了幾次議事，主要是為了解華陽縣戰事詳細情況，與會的都是金丹修士，並未見到沙林、阿古力以及玄元宗元嬰修士。
……
入夜，月朗星稀，昏暗的屋室內，宋賢盤坐蒲團之上，雙掌化圓合十，體內靈力狂涌，一個火光繚繞的圓圈緩緩形成。
就在此時，庭院外腳步聲傳來，他心神一動，收起手掌，浮現的火光沒有靈力支撐很快消失。
咚咚敲門聲響傳來，他緩緩起身，手一揮，房門轉開。
一名身著渾元宗服飾的弟子佇立外間，向他恭敬行禮：「掌教，聯軍派人來了，說是阿古力前輩請您前往議事。」
宋賢沒有言語，起身離開屋室。
來了這麼久，也沒見到阿古力和沙林之面，現在五萬支援而來的修士都到齊了，阿古力此時相召，想必是要調兵遣將，對敵軍發動攻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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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雖有些擔憂，但也只能坦然面對。
主要他不是侯塞恩家族嫡系，有什麼難啃的骨頭很大概率會輪到他。
而且阿古力、沙林已經表現出了刻意針對性，這讓他心裡更加沒底。
實際上，他擔憂的並非自己安危，以他如今的修為實力，只要不正面硬碰元嬰修士。
元嬰以下，縱使寡不敵眾，他勝不過，要走還是有把握的，何況他還有黑幡這張底牌。
敵方在華陽縣一共也就四名元嬰修士，估計應該都駐守在雲霄宗山門這等最緊要的地方。
不到最後大戰時刻，應該不會遇到敵軍元嬰修士。
他雖有足夠自信能自保，但底下弟子就不一樣了，這次宗門派了整整五千弟子，要是都折損在這裡，對於宗門而言，是難以接受的重大損失。
要知道，渾元宗自取代御獸宗後，發展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日，此戰搞不好要一下回到解放前了。
既來之則安之，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巍峨雄闊的大殿前，宋賢遁光落下，大步走入裡間，內里已有幾人在座，包括哈尼恩斯一共三個人，都是聯隊的主將。
見他自外而入，有人向他點頭示意，有人視若未見。
宋賢在左側位置落座，如老僧入定般並不言語。
大殿內也有人輕聲交談，都是談論目前戰事情況以及阿古力找他們來此目的，他只靜靜地聽著，並不插話。
過了約莫有半個時辰，殿外兩道遁光落下，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向外望去。
只見阿古力和沙林並肩走入，嘩的一下，內里四人全部站了起來，紛紛行禮。
阿古力帶著面具般的生硬微笑，沙林則是一臉莊重，不苟言笑。
兩人徑至主座落座後，阿古力擺了擺手，示意幾人入座。
「今日召你們來，是為攻打華陽縣一事，現援軍皆已齊至，該給華陽縣域殘餘的敵軍致命一擊了，此次要將他們一網打盡。」沙林緩緩開口。
「我們和玄元宗商議了，玄元宗負責左翼進攻，我們負責右翼進攻，將其陣營全部拿下後，到時再與中軍會合，一舉攻下敵軍最後堡壘雲霄宗山門。」
「哈尼、恩銘，你們兩支聯隊跟著中軍，從黃淵亭推進。」
「麥易斯，你率所屬聯隊與庫斯聯軍集結後，進攻明宣城，拔掉對方右翼的爪牙，再從明宣城進入華陽縣域，與中軍會合。」
「宋賢，你領所部聯隊前往雨花谷，與王玄所率聯隊會合，而後從楓崖亭推進。」
「是。」沙林每提及一人，布下相應任務，其人便應聲道是，宋賢亦如此應了聲是。
所謂聯隊便是指一萬人左右的隊伍，在修行界大規模作戰體系中，十人為一小隊，百人為一中隊，千人為一大隊，萬人為一聯隊，五萬人以上為軍團。
沙林說罷，阿古力開口道：「恩銘，你向麥易斯和宋賢講講情況。」
座下的恩銘?瓊斯聽聞此言，立馬站起了身，他手中一翻，拿出一張大型圖冊，鋪展在案桌上。
其上有三條紅線，還有諸多大大小小的圓圈。
「標註的紅線是我們進攻路線，那些圓圈則是敵軍部署陣營所在位置，中軍方面，我們從…………」
恩銘?瓊斯將所掌握的敵軍部署陣營情況一一道來，並對三路進攻路線做了詳解。
議事結束後，各人應聲而去。
宋賢回到屋室後，將胡小寶和喬躍召了來，傳達了聯軍要求後，令隊伍明日出發。
……
……
雨花谷位於豐谷城西北部，王玄所領的西疆縣聯隊便是駐守在此，當然了，這裡只是聯隊的指揮部，兵力實則分散在周圍好幾個陣營中。
飄蕩著侯塞恩家族旗幟的靈船抵達雨花谷時，王玄早已得到了消息，已領著人在外等候。
靈船緩緩停落於大陣外，宋賢從艙室中而出，身後除了胡小寶、喬躍外，還有一名穆赫草原的金丹修士，名為阿里?普巴，金丹初期修為。
其是阿古力派來的，擔任聯隊督查職務。
督查，顧名思義，就是監督作戰的。
「見過掌教。」王玄人已來到靈船甲板上，見他出來，迎上前行禮。
「王玄師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宋賢勸慰了一句：「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阿里?普巴道友，擔任本部督查。」
阿里朝他點頭示意了一下，並沒有說話。
王玄也朝對方點頭回應，隨後領著幾人入了大陣之內。
一番寒暄客套過後，胡小寶、喬躍、阿里皆被領去歇息了，殿內只剩兩人。
宋賢詢問了傷亡情況，得知徵召的西疆縣修士，現只剩五千三百餘人，三千名渾元宗弟子，如今不到一千八百人。
除了戰事傷亡外，還有大量逃竄的修士，儘管玄元宗和侯塞恩家族組建了緝捕隊，專門糾捕那些臨陣脫逃之人，但每次戰事時，仍會有許多人不戰而逃。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莫說修士了，就算凡人交戰，規模一大，也止不住潰逃。
修士比之凡人更為靈活，要逃也更方便。
「你率隊伍到了此間後，侯塞恩家族有沒有刁難？」了解傷亡情況後，宋賢又開口詢問。
「那倒沒有，非要說的話，本部有些受冷落，比如物資供應，支援和獎賞方面，比之其他隊伍要少些。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又不屬侯塞恩嫡系，阿古力前輩可能不計較，他下面負責這些事的人，可不會那麼公正。」
「那就好，這都是免不了的，只要不刻意針對，讓你們去攻打那些難啃的敵軍陣營就行。」
宋賢心中微寬，他其實是擔心阿古麗和沙林刻意針對。
此前在聯軍大營，恩銘已將他們進攻路線以及敵方各營陣情況都做了詳細講解，但他仍擔心侯塞恩家族有所隱瞞。
畢竟親疏有別，西疆縣徵召修士非是穆赫草原人，更非侯塞恩家族弟子。
是死是活，死多少人，阿古力和沙林根本不在乎。
不是沒有可能隱瞞情報，讓他們去對付難啃的敵軍。
現知曉王玄所部沒有被刻意欺騙，他也感到些許安心。
「我聽說侯塞恩家族此次徵召一萬修士，竟要求本宗出動五千弟子，他們為何如此？」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管他們怎麼樣，我們做好自己分內事便行了。」宋賢沒有正面回答，敷衍了一句，隨即把話題轉移到戰事上，向他傳達了聯軍制定的進攻路線。
兩人商議了一陣，做了初步安排和部署，便結束了談話。
入夜，王玄回到府院，立馬有一名弟子迎了上來向他稟報了幾句話。
「王師叔。」客室內，已兩鬢微白的徐浩端坐下方，見王玄入內，立馬起身行了一禮。
「你也來了。」王玄擺了擺手，示意他落座。
徐浩目光黯然地嘆了口氣：「弟子也不想來，為此還專程申請了結丹準備，可最終還是被安排到了徵召隊伍里。」
王玄面色平靜：「江師弟既被留在西疆縣，你肯定是要隨軍的。就像我跟瑤兒一樣，我來了這裡，瑤兒必然會留在渾元宗山門。」
「這點弟子也想到了，按理說，弟子既已申請結丹準備，原不會讓弟子來。定是宋賢下了指示，他需要一個人質在身邊才會放心。」
「你以後沒什麼事情少來見我，你現在的一舉一動必然被盯著。你若頻繁來私下見我會被起疑心，沒必要造成這種誤會。」
「是，弟子明白了。」徐浩手中一翻，拿出一枚玉簡：「此是師傅要我帶來的。」
王玄接過玉簡，神識入內察探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還奇怪侯塞恩家族為何如此針對渾元宗，看來侯塞恩家族高層確實對宋賢有了極大不滿。」
「弟子也沒想到，宋賢此人一向行事穩重，竟會做出此等事，為了一個余廉，當著侯塞恩家族金丹修士之面，殺了其府中築基修士。沙林雖未責罰，但從事後來看，其對此行為也是非常惱怒的，不然不會勒令渾元宗出五千修士，還讓宋賢親自帶隊。」
王玄不動聲色：「人都有衝動的時候，是人就會有大意犯錯誤之時。以前我們認為宋賢狡詐奸滑，老謀深算，行事必深謀遠慮三思後行，是因為我們對他還不夠了解。現入了渾元宗，再近距離觀察他，也能發現他的弱點和缺點。」
「是啊！若非消息確切，我都不敢相信宋賢會做這樣的事情。」
「宋賢在西疆縣聯軍大營殺侯塞恩家族築基修士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他不是下了封口令嗎？」
徐浩微微一笑：「此事還是王師姐從蕭靈口中得知此事的，她似乎也有拉攏我們意圖，對我和王師姐都很友善。」
王玄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師叔。」徐浩賊頭賊腦地朝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小聲道：「現在侯塞恩家族高層對宋賢已有不滿，我們如果趁機能跟阿古力或沙林搭上線。宋賢若是再出個意外，死在了此次戰事裡，渾元宗掌教之位，您就有希望了。」
王玄瞥了他一眼：「這是江師弟的意思？」
相處多年，只一眼，徐浩立刻領會他內心並不同意此想法。
「師傅沒這麼說，是弟子私下這麼想。」
「此事以後不要再和任何人說起，你和瑤兒，還有其他弟子私下也不許議論。」
「是。」見他面色凝肅，徐浩也鄭重地應了一聲。
王玄目光虛望著室外，悠悠道：「現在還不是時機，我們加入渾元宗沒有幾年，既沒有根基，也不可能得到侯塞恩家族信任。」
「侯塞恩家族高層即使對宋賢有諸多不滿，他仍然是受認可的不二人選，即使他死了，侯塞恩家族也絕不會選擇我任渾元宗掌教。」
「我們畢竟在玄元宗待了近百年，他們絕對不會讓一個和玄元宗有千絲萬縷聯繫的人，做他們在西疆縣的代理人。」
「所以你們都打消這些念頭，更不要私下議論，如果走漏風聲，我們在渾元宗處境都會很艱難。」
「我們目前要做的是安安穩穩，儘量在渾元宗內爭取利益，鞏固根基，培植勢力，其他的想也不要想。」
徐浩低頭應是：「弟子明白了。」
……
……
兩人談話之際，另一座府宅屋室內，宋賢手中正拿著一枚玉簡，將其貼在額頭上，良久，他放下玉簡，召來了一名隨從弟子。
「你立刻出發回宗門，將它交給黃燁，途中若遇意外，先把此物毀了。」
「是。」那弟子接過玉簡應聲而去。
宋賢緩緩起身，來到窗前，遙望明月陷入沉思。
侯塞恩家族的強勢施壓出乎他意料，他須為自己為宗門找好退路。
當然了，這不代表他要和侯塞恩家族反目，以宗門的實力，根本沒資格和侯塞恩家族叫板。
他也沒有可投靠的勢力，西疆縣畢竟和穆赫草原東域接壤，即使投靠南漢郡，也是鞭長莫及，除非南漢郡叛軍已全面占領西蜀郡。
他需要的是一張能夠脫身的底牌，以免局勢惡化，被當炮灰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