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板上魚肉
第六百六十三章 板上魚肉
「晚輩還有個疑問:此靈物既然對元嬰修士都這麼有吸引力,為何天名宮不自己把它捉了?照前輩所說,這月華靈狐是上次奪寶大會開啟時從通心柱內跑出來的,距離現今足足有近三百年時間,天名宮就不能在此期間進入秘境將它抓了自己用嗎?」
宋賢沒有問那月華靈狐到底有什麼用。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心裡有數。
對方要用他捉月華靈狐,具體有什麼用,和他無關,就算他問了,對方也未必回答。
他只問和自己有關的事情,比如怎麼捉月華靈狐,其他細枝末節的也可以趁機詢問,打探下情況,對方此刻心情好,或許也不介意告訴他。
這對他日後進入天名宮秘境或有幫助。
「不到時日,天名宮也無法開啟秘境通道。之所以每三百年開啟一次,是因為每過三百年就是無涯海潮汐涌動最強之時,這個時候,與之連接的秘境通道封印最為弱小,才可以打開進入。一旦過了這個時期,天名宮也無能為力。」
宋賢趁對方心情好的時機繼續提出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既然那秘境內有那麼多寶物,為什麼天名宮要對外開放?允許所有人參加。他們留著自己取,自己用不好嗎?」
「天名宮對外的說法是通心柱的禁制,僅憑他們自己能力打不開,所以共邀天下修士一起參與。這和你沒有關係,你就不要多想了。」沈元華簡單地回了一句,似乎他對這個問題並不想多談。
「現在告訴我,你的姓名、來歷。」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晚輩宋賢,秦國西蜀郡西疆縣渾元宗修士,聽聞天名宮秘境內有諸多靈藥寶物,晚輩此來原是想碰碰運氣,從中得一顆元嬰丹以備將來結嬰。」
宋賢沒有隱瞞,將自己身份和盤托出。
他現是案板上的魚,還是老實一點為好。
對方既要用他,說不定會派人查驗他身份,他雖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但在秦國,至少在西蜀郡地界還是廣為人知,真要查他身份信息並不難。
在這種事情上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對方既不會因為他是散修或宗派修士就對他高看或低看一眼,也不會因此而網開一面或起殺念。
對方無論要放他還是殺他,都肯定是因別的他所不能掌控的因素。
「說說這裡發生的事。」
「是。晚輩當時在東升郡坊市參加競賣會……」宋賢將事情來龍去脈複述了一遍。
沈元華聽罷神色既無任何變化,也沒說什麼,隨即手一揮,靈力席捲包裹著宋賢騰空而起,朝著西南方而去。
……
……
風和日麗,萬里無雲。
一望無際的海面就像一塊蔚藍的鏡子,突然,一陣風吹過,海面泛起層層疊疊的人影。
「前輩饒命。」半空中,傳來一聲驚恐的高喊,只見一道人影於隱匿狀態浮現,其人正是魏尚,此刻他已被一隻散發滾滾黑霧的大手抓住,而在他不遠處,陰泉臉色陰沉的望著他。
「前輩,不關晚輩的事,晚輩對此事一點不知情。前輩饒命,晚輩願效犬馬之勞。」魏尚滿臉驚恐,眼神透著絕望,他已經很小心了,離了那小島後,便施展了隱匿術法,沒想到還是被陰泉老鬼給盯上並擒到。
「那個和沈元平暗中聯絡的小子什麼來歷?他是玄法宗的人嗎?」陰泉聲音沙啞,眼神像是望著一個獵物。
「不是,他不是。晚輩只知道他是從秦國來的,名為宋鳴,說是散修,但不知真假。晚輩和他根本不認識,他是徐風找來的幫手。徐風是那金丹六層穿青袍之人,其乃韓國出身的散修,來齊國有十幾年了,很多人都認識,沒有宗派,常在無涯海獵殺妖獸,是個煉丹師。晚輩與他也沒什麼交情,他是楊奇,也就是那個陣法修士的朋友。」
魏尚以極快的口速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道出,好像生怕說慢一點,就再也沒有機會說話了一般。
他自然不是為宋賢打掩護,宋鳴乃是宋賢取的化名,此次來天名宮秘境,對外皆稱此名。
「秦國來的。」陰泉目光微微眯起,臉上露出了幾分狐疑之色。
「是,晚輩確定他不是東升郡本土修士,齊國散修界似乎也沒這號人。更加不可能是玄法宗修士,晚輩常和無涯海的宗派勢力打交道,尤其對近海那些宗派相熟。玄法宗作為近海的霸主,其宗門內有名有姓的金丹修士就算沒見過人,也聞其名,卻從未曾聽說過這個宋鳴。」
「把你所知曉的關於此人消息一五一十全說出來。」
「是,晚輩……」
魏尚腦海中思緒電轉,瘋狂回憶著兩人相處時的場景,可由於兩人此前沒有過交集,加上這一路上宋賢也沒怎麼說過話,因此一時有些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但此時性命危在旦夕,容不得他多考慮,只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晚輩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東升郡的千重峰………」
不得已,魏尚將兩人見面時場景的所有細枝末節都細細說了一遍。
「前輩想要知曉此人信息,還是找徐風為好,晚輩有法子能聯絡他,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能活下去,現在讓他幹什麼都毫不猶豫,別說出賣個本就不相熟的外人了。
陰泉老鬼目光虛望著遠處,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待魏尚將話語說完,他回身一掌拍在其腦袋上。
魏尚瞬間五官扭曲,張開嘴想要高聲叫喊,可什麼也說不出來,陰泉老鬼馬上浮現愉悅的笑容,手掌赤色光芒大綻,緩緩從他腦袋裡抽出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魂體,握在掌間肆意捏揉。
狠狠折磨了一番後,他胸膛內鑽出一隻青面獠牙鬼物,一口將那魂體吞入了府中,舔了舔嘴唇,似在享受美味,而後戀戀不捨的鑽回了他體內。
……
……
烏雲敝月,大雨傾盆,海面波濤洶湧。
高空之上,一道遁光飛速掠過,遠處,一座巨型島嶼聳立在海面上,此正是玄法宗老巢玄明島。
遁光進入島嶼,不多時,便來到一座延綿起伏,鬱鬱蔥蔥的山谷前。
「離天名宮秘境開啟還有一段時日,你就呆在這裡,哪也不要去,我隨時會找你。」沈元平領他入了山門後,便吩咐一名弟子將他帶去歇息,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了一句。
「晚輩遵命。」宋賢老老實實應了一聲,便隨著那弟子來到偏僻的宅院。
「此人自稱是宋賢,秦國西蜀郡西疆縣修士,立刻查查這人的底細。」待宋賢離開後,沈元平召來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是。敢問掌教,弟子該以什麼規格對待此人?」
「此人我日後派得上用場,他如果有什麼需要,不是太過分的可以滿足。但要把他看好了,不許他離開這裡。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離開和進入這裡。對於他的消息,要絕對保密。」
「是,弟子明白了。」
「我出去的這段時間,天名宮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天名宮已經在為開啟秘境做準備了,這次的防備特別森嚴,天名宮所有元嬰修士都已召回其山門,就連天名宮掌教也罕見地露了面,有消息稱,天名宮內部對此次秘境開啟是前所未有的重視。」
沈元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男子會意告辭而去。
且說宋賢來到客宅,回到屋室,立馬關上了門,閉目盤坐,進入到泥丸宮神識海內。
那金色三角形狀的咒印仍存於裡間,他操控神識所化的光團對咒印發動攻擊,嘗試將其摧毀。
然而一受到神識攻擊後,金色咒印就發出耀眼光芒,化作一柄柄利劍,瞬間鋪天蓋地刺向神識光團。
整個神識海瞬間如同掀起了狂風暴雨般,變得一片混亂。
在漫天金色劍刃攻擊之下,宋賢只覺身體仿要被撕裂開了一般,腦海疼痛的像是要爆炸。
他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下一刻,他便捂著腦袋倒在了地上,意識漸漸陷入昏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目,身體好似被掏空了一般,全身像散了架,腦袋更是頭痛欲裂。
他顧不得身體上的不適,第一時間進入到神識海內,那金色咒印仍然安然無恙地呆在其中,而他本體神識光團受到攻擊,變得十分虛弱。
這咒印殊不簡單,看來想要憑自己力量將其摧毀是很難做到了。
對此,宋賢心下其實有所預料,沈元平會放任他離開。
雖然不是徹底脫離其掌控,只是離開其視線獨處,這說明其對這咒印有著相當的自信,並不擔心他能夠擺脫此咒印。
他方才嘗試也不過是抱著試一試態度,只是沒想到這咒印反擊力度如此強大。
身體逃離不出這山谷,神識又擺脫不了這咒印,宋賢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帶著一身沉重的枷鎖,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腦海中思緒電轉,思索著破局之策。
沈元平所說的,能夠通過咒印操控他生死,也不知真假。
不過從剛才咒印的反擊效果來看,即使不能遠隔千里萬里一念之間取他性命,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能逃回秦國,請侯塞恩家族元嬰修士出手,或許還有可能將這咒印取出或毀掉。
然他此刻孤身一人,又處在對方老巢,是完全沒有一點機會。
他唯一的機會或許是天名宮秘境開啟時,沈元平說過,此次奪寶大會,將會比以往任何一屆都要熱鬧,屆時肯定會有不少元嬰修士參與。
那麼多元嬰修士同在一個地方,奪取寶物,很有可能發生衝突。
若能找到機會脫離沈元平掌控,再以真察之眼這個籌碼找到一名修士做靠山,請其取出或摧毀咒印,不是沒有操作的可能。
可風險也是巨大,沈元平若察覺,一怒之下,或許還沒等到別人幫忙取出咒印,自己就被這咒印殺死了。
若老老實實聽沈元平命令,幫其擒獲月華靈狐,是最平穩的法子。
但這也不能保證對方會說話算話,事後放他離去,這麼做就等同於完全將自身性命寄託於對方誠實守信的道德之上。
到底該怎麼做,宋賢心中焦躁,也無可奈何,想不到行之有效又保險的方法。
一直到天光泛曉,他仍愁眉不展。
此時外間腳步聲響起,隨即敲門聲傳來。
宋賢收起愁容,恢復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平靜模樣,手一揮,屋室門無風自開。
外間佇立著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眼神透著機靈,修為只有築基中期。
「晚輩王陽,見到宋前輩。」男子稽首行了一禮:「徐曉遠師叔派晚輩來,負責照料前輩。前輩是貴客,有什麼需要,可以儘管吩咐晚輩。」
宋賢心知,這是派來監視自己的人,他對此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感。
玄法宗對於他而言,就是一個大一點的監牢,有個看守人員,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進來吧!坐。」宋賢此刻也不過是稍微體面些的階下囚,自然也擺不出什麼架子。
「晚輩不敢。」男子進來但卻沒有落座。
「我可以問你些事情嗎?」
「前輩有何吩咐儘管交代。」
「貴宗掌教沈前輩囑咐我不要離開這裡,那麼在這山谷內,我是不是可以到處走走。」
「當然可以,前輩要去哪裡,晚輩皆能奉陪。」
「你能與我說一說沈前輩的事跡嗎?我對他很是敬仰。」
「晚輩只是宗門一個普通弟子,對掌教的事情了解並不多。」
「最基本的總知道吧!譬如沈前輩是何時擔任貴宗掌教的,是何時突破元嬰境的,又是何時突破元嬰中期?就從這些慢慢講,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聽。」
「這…」男子猶豫了一會兒,恰在此刻,外間一道遁光落下,一名不苟言笑的魁梧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王陽連忙迎出門去,向其恭敬行禮。
「宋道友,掌教請你去。」中年魁梧男子也未行禮,面無表情說道。
宋賢沒有言語,點了點頭,起身隨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