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盡力而為
第六百六十五章 盡力而為
暮春三月，鶯飛草長，西疆縣的嚴寒已經過去，迎來了風和日麗的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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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元宗山門外，草木鬱鬱蔥蔥，欣欣向陽，微風拂過，嫩綠野草如麥浪傾倒，與這幅春暖花開美好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圍修士凝肅的臉色。
方圓幾十里，渾元宗修士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巡邏的隊伍踏著飛行法器不間斷地來回巡視。
而在山門之內，戒衛同樣森嚴，其中一座高聳山峰上，濃郁的靈氣已經凝結成實質性雲霧，江子辰盤坐其間，手中翻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
很快，周圍靈力似沸水般涌動，凝結成一個個靈力漩渦，龐大的天地靈力如猛虎撲食般朝他蜂擁而去。
遠處的一座低矮山峰上，林子祥幾人佇目遠望，低聲交頭接耳議論著。
就在此時，一道遁光激射而來，落在了林子祥跟前，向他行禮：「林師叔，山門外來了個築基修士，有要事求見，護衛營主事豐師兄請您過去一趟。」
林子祥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時候，不知道山門已經封鎖了嗎？怎麼還來稟報，先把人打發了。」
那弟子面露難色：「林師叔，您還是去看看吧！」
「到底什麼事？」林子祥見他這幅模樣，猜到事情不簡單。
那弟子看了其他幾人一眼，無奈只得小聲回稟道：「來人是奉了掌教之命，有掌教的消息送來，豐師兄不敢擅專，這才派弟子來請您。」
一聽此言，在場幾人神色各異。
「行吧！」林子祥一聽有宋賢消息，立刻點頭應下，轉身對胡小寶說道：「胡師弟，這裡你負責看著，我去山門外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說罷便遁光騰起，離了此間來到山門外，只見一名中等身材，樣貌平平的男子等候在外，護衛營主事親自陪著他談著什麼。
「林師兄。」見林子祥到來，豐毅連忙起身迎上去行了一禮。
「怎麼回事？這人什麼來歷？」林子祥望著遠處坐在涼亭下的那名男子，開口問道。
「這人名叫張源，齊國來的，是掌教新收的徒兒。」
「什麼？」林子祥面露驚詫，一臉震驚的望著他，腦門上就差刻上狐疑兩個大字：「掌教收的徒兒，他自己說的？」
「他有掌教神識玉簡，我已經查看過了，確實是掌教新收徒兒。」
豐毅理解林子祥為何如此驚訝，他聽對方說起此事時同樣如此，甚至比其更吃驚。
宋賢在宗門這麼多年都沒收過徒兒，怎麼可能在外面收個散修當徒兒呢！
要知道掌教的徒兒那可不是一般師徒關係，在秦國，幾乎所有宗派都有一個默認的共識，宗門掌教的徒兒是未來掌教的候選人。
怎麼可能由一個外來半道加入宗門的散修，成為宗門掌教的候選人呢？
林子祥目光盯著涼亭下的男子，一臉凝肅地走了過去。
「這是本宗大長老林子祥師叔。」豐毅跟在他後面，同張源介紹道。
「見過林前輩。」張源低頭行了一禮。
林子祥面色凝肅，如同掃視物件般打量著他，聲音有些冷厲：「掌教的玉簡，拿給我。」
張源手中一翻，拿出一塊玉簡，雙手遞了過去。
神識查探過玉簡後，林子祥眼神微閃，擺了擺手：「我有些話要單獨問他，你先退下。」
「是。」豐毅應聲而去，將周圍人全都帶離了此地。
「你是在什麼地方遇見的掌教？」林子祥望著他，目光仿佛是在審視嫌疑犯。
這個人對我有敵意。張源感覺到了這一點，雖然不明所以，但不敢有絲毫表露，神色謙恭的回答：「晚輩是在齊國的東升郡遇見的師傅，師傅向晚輩打聽天名宮奪寶大會的事情，之後我們一同去了坊市……」
張源將兩人結識和拜師經過複述了一遍，當然，隱瞞了心聽之耳的天賦神通。
「就因為你帶了掌教去坊市參加了競賣會，然後掌教又意外相遇救下你性命，所以就收了你做徒兒？」林子祥顯然對這話並不相信。
「是，師傅說與我有緣，故收我為徒，讓我來秦國西蜀郡西疆縣投奔本宗。」
林子祥冷冷的望著他，氣氛變得有些凝重，張源低著頭以目視地。
涼亭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林子祥才開口詢問：「掌教現在何處？」
「晚輩並不知道我們分別之後師傅去了何處，按時間推算，天名宮奪寶大會馬上又要開啟，如無意外，師傅現在應該已經到了無涯海的天名島。」
林子祥張口還待再問，餘光瞥見山門內有一道遁光激射而來，到嘴邊的話也就吞了回去。
很快，那遁光便已落下，由遠處的豐毅領了過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蘇芷柔。
「蘇師妹，你來了。」林子祥朝她點頭打了個招呼。
「你是夫君收的徒兒？」蘇芷柔滿臉驚奇的望著張源。
「這位是本宗掌教夫人，宗門長老蘇芷柔師叔。」豐毅在蘇芷柔身後介紹。
「徒兒張源見過師娘。」張源立馬躬身下拜，恭敬的磕頭行禮。
「行了，不必多禮了，起來吧！」蘇芷柔好奇的打量了他一會兒，擺了擺手：「夫君的信物呢？拿給我看。」
張源翻出兩枚玉簡：「稟師娘，師傅交給了徒兒兩枚玉簡，其中有一個是證明徒兒身份，另外一個是師傅囑咐要親手交到您手上的。」
蘇芷柔接過兩枚玉簡，神識查探了一下，露出了恍然神色，道了聲原來如此。
見她這幅模樣，林子祥和豐毅不自覺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中都帶著好奇和疑惑。
「蘇師妹，掌教有什麼交代嗎？」林子祥試探問道。
「夫君讓我們安排好他加入宗門的事宜。」蘇芷柔手掌一握，將其中一塊玉簡捏為了粉碎。
見她這動作，林子祥心中更加驚疑，沒等他開口，蘇芷柔便已說道：「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回山門。」
「是。」張源應了一聲，蘇芷柔靈力包裹著他，遁光騰起，往山門而去。
……
……
入夜，月朗星稀。
宋賢府宅，燈火通明的屋室內，蕭靈笑面盈盈的自外而入，毫不見外在蘇芷柔旁邊坐下：「芷柔姐，那人呢？」
「什麼人？」蘇芷柔正自翻閱著一本功法書冊，見她來了，也沒避諱，一邊翻著，一邊抄錄。
「掌教新收的徒兒啊！他不是在被你帶回府中嗎？」
蘇芷柔橫了她一眼：「他在外院呢！他一個男子，我能把他帶這裡來嗎？你消息還挺靈的，這麼快就知道了。」
蕭靈笑了笑：「山門這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什麼秘密，何況是這麼大的事兒，我要是都不知道，我在宗門白混這麼多年了。芷柔姐這是在幹嘛呢？」
「夫君讓我將這部功法書冊傳給他收的徒兒張源，先把金丹前的那部分功法抄錄給他。對了，江子辰師弟衝擊金丹結果怎麼樣了？」蘇芷柔隨口回答，又追問了一句。
她雖掛了個宗門長老名號，但並不參與宗門具體事務的管理，亦沒爭權奪利心思，是以這種替別人護法的事兒，既沒人找她，林子祥就更加不會將任務派給她，除非她自己有興趣，要前往觀看。
顯然，她心下對江子辰是否結丹功成並不太感興趣。
「成了，從此本宗又多了名金丹修士。」蕭靈嘆了口氣。
蘇芷柔看了她一眼：「你嘆什麼氣啊！你不希望他成啊？」
「那倒沒有，我只是嘆我自己。宗門那些人一個個陸續結丹，我這連金元丹都還沒找到，更別說結丹了。」
「江子辰的金元丹是哪來的？」
「侯塞恩家族給的。」
蘇芷柔停下抄錄動作，疑惑地望著她：「侯塞恩家族怎麼會給他金元丹？」
蕭靈嘆了口氣：「芷柔姐，你又不管宗門事情，很多事你不知道，這可不是我在背後說人壞話，你要是不問，我都不想說。這是他們私下和霍爾賽做的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你不是說這是侯塞恩家族給的嗎？」
「霍爾賽不就是侯塞恩家族的人嗎？咱們每年不是從侯塞恩家族控制的西疆縣轄地內購買許多物資嗎？兩年前，本宗購買這些物資的價格比之前漲了近五成，你可知道為什麼？就是因為當時雪亭谷種植的玄晶蓮果樹成熟了，他們以此賄賂霍爾賽，讓他從中扣下了一顆玄晶蓮賣給江子辰，多出的五成價格就進了霍爾賽口袋。」
蘇芷柔眉頭微蹙：「還有這種事？你說的『他們』都有誰啊？」
「還能有誰，林子祥唄！他現在是代掌教，江子辰又負責宗門事務，兩人現在是一手遮天，這種事情沒有林子祥點頭同意，江子辰也不可能一個人做成。」
「我們西疆縣雪亭谷種植的玄晶蓮果樹每百年也就生那麼幾顆，霍爾賽敢扣下來？他不怕侯塞恩家族高層知道？」
蕭靈撇了撇嘴：「當然不怕了，他是赫爾丹的心腹，區區一顆玄晶蓮有什麼大不了，再說他可能私下已經跟赫爾丹通了氣，得到了赫爾丹允許。此事我本來也不知道，是事後得知的。」
「這樣啊！」蘇芷柔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下去。
蕭靈見此迅速略過了此話題，轉而問道：「對了，芷柔姐，那個叫張源的什麼來歷？怎麼掌教這麼多年也沒收過徒兒，竟收了他一個外人為徒？」
「這人對夫君有用，所以就把他收了。」
「有用？」蕭靈面露疑色：「他一個築基修士能對掌教有什麼用處？」
「這你就別問了，夫君不讓對外說，收他自有收他的道理。」
蕭靈聽此也就不再打探，忽然輕輕一笑：「我猜林子祥肯定不高興。」
「你怎麼知道？」
「林子祥對我們這些外面來的修士本來就不待見，何況掌教已立遺囑，任命他為下一代掌教，這個時候來了個莫名其妙自稱掌教徒兒的人，既有可能成為他未來的競爭對手，底子又不乾不淨，以林子祥的為人，能高興才有鬼呢！」
蘇芷柔也笑了笑：「你啊！別那麼刻薄的想人家，林子祥師兄也沒你說的那麼不堪，不然夫君能指定他繼任掌教位置嗎？」
「可惜了，芷柔姐，你要是願意的話，你來當這個代掌教就好了，我輔佐你，保管要比林子祥幹得好。」
「我哪是這塊料，聽你們說這些事情多煩死了，不用說自己去管了。再說，夫君用不了多時，應該就能回來。」
兩人聊著閒話，正談著之際，一名弟子前來稟報，言林子祥和江子辰前來拜訪。
「芷柔姐，我去找掌教那徒兒聊聊。」蕭靈見狀起身告辭。
蘇芷柔也跟著起身，來到內院的候客廳中，江子辰和林子祥已在等候。
「蘇師姐。」見她自外而入，江子辰面帶笑容起身向他問候，林子祥則端坐不動，只向她點頭示意。
「江師弟，恭喜你啊！你此番能順利結丹，夫君若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都是托掌教之福，因此僥倖功成。」
「蘇師妹，那個張源是什麼來頭，掌教怎麼收了他做徒兒？」林子祥也不廢話，待蘇芷柔落座，便直接開門見山道明來意，他拉著江子辰一道就是為了問明此事。
「夫君要收誰為徒，是他自己的事情，之所以收他，當然也有收他的道理。這種個人私事，沒必要向宗門所有人交代吧！」
蘇芷柔見他一上來就質問，再加上剛從蕭靈口中得知金元丹的事情，心中有些不悅，說話也就沒那麼客氣。
林子祥一時無言，江子辰趕忙打起圓場：「蘇師姐，我今日和林師兄來，是想知道該怎麼安排他職務？既是掌教收的徒兒，不能等閒視之，你認為該讓他擔任什麼職務，負責哪些事情為好？」
「先不用給他安排職務，等夫君回來再說。待遇就按副殿主基本給予好了。」
「行，我馬上安排。」
蘇芷柔望向江子辰，目光清澈的詢問：「江師弟，我聽說你這次突破金丹的金元丹是從侯塞恩家族手中買來的？是否如此？」
江子辰摸了摸鼻樑，偷看了眼林子祥。
「江師弟是內閣首席，宗門本應該為他結丹提供最好的幫助，掌教離開前，也曾有過這樣的囑咐。」林子祥目不斜視淡淡回道。
「現宗門有不少人都已到築基後期，包括內閣成員中，也有因缺乏金元丹而無法衝擊金丹境的，比如靈兒。你們既有法子能從侯塞恩家族手裡買到玄晶蓮，能否多買幾株，哪怕一株也好。」
林子祥剛要開口，江子辰便搶先答道：「好，蘇師姐放心，我會盡力而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