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群雄畢至
第六百六十七章 群雄畢至
當你徒兒,別開玩笑了,你徒兒死的一個比一個難看。
宋賢心中腹誹,面上自是不露聲色,正想著該怎麼應對之際,殿內又出現一道身影,瞬間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其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元平。
作為無涯近海區域的最大宗派勢力掌教,其關注度自然不是宋賢可比,從其自外而入那一刻起,幾乎所有元嬰修士目光都望了過去。
有人向他點頭示意,也有人面露忌憚。
沈元平目光環視,掃過宋賢和陰泉老鬼,卻沒有停留,就像沒看到兩人似的,只朝那些向他點頭示意的人,微微點頭回禮,而後目不斜視的行至右側第一排光柱內盤腿坐下,接著便閉上了雙目,如老僧坐定。
陰泉老鬼目光陰沉的看了宋賢一眼,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就是不開口,心裡雖惱怒,但此刻也無可奈何,隨即冷哼了一聲。
「小子,你好好考慮,我們還會見面的。」
說罷他便起身回到原來位置,宋賢心下輕呼了口氣,他實在不願面對陰泉老鬼,不僅是因為對方兇殘狡詐,更是心虛的緣故,怕接觸下來,被其發現鬼靈珠的秘密。
他暗暗祈禱在秘境內不要碰到陰泉老鬼,萬一被其制住,奪去儲物袋,那可就完蛋了。
不暴露鬼靈珠秘密,陰泉老鬼未必會殺自己,一旦暴露,陰泉必會在奪回鬼靈珠之際殺人滅口,就算是擁有真察之眼天賦也救不了他。
因月華靈狐對陰泉老鬼而言是屬於錦上添花,而鬼靈珠卻是其心愛至寶。
早知如此,就不該將鬼靈珠帶在身上,放在山門就好了。
好在陰泉老鬼沒有特殊手段能感應到鬼靈珠,否則當時在那孤島他就已經涼透了。
心中如此想著,宋賢望向沈元平,他寧賭沈元平信守承諾,事成後放他離去,也不相信陰泉的鬼話,更不想和其有任何的交集。
兩人其實是一道來的天名島,只是為防被人碰見引起猜疑,沈元平一直隱匿身形,遠遠跟在他後面。
就在他望向對方時,發現其神色突然微微一動,雖仍保持著老僧入定姿態,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卻被他敏銳的捕捉到了。
沈元平在跟什麼人用神識傳音說話,他立馬望向陰泉老鬼,只見其也如老僧盤坐,雙目微合。
是陰泉老鬼在用神識傳音和沈元平交流,宋賢立馬做出了判斷,並聯想到兩人對話內容,一定是陰泉老鬼將方才的猜測告知沈元平,並邀請其一道合作,捕捉月華靈狐。
因之前在那偏僻孤島上,陰泉老鬼就說過類似的話,言兩人可以一起合作。
現在有了他這個籌碼,其就更有底氣談合作了。
陰泉老鬼既已知道這個秘密,要麼就死守不告訴任何人,等到入了秘境後,再找到他,逼他去捕捉月華靈狐。
要麼就以此為要挾,與沈元平一起合作。
第一種方案雖然有機會獨吞月華靈狐,但風險很大。
因宋賢已和沈元平捆綁在一起,這麼做,必然和沈元平發生正面衝突。
第二種方案則要平穩安全得多。
宋賢猜想的沒錯,此刻,陰泉的確正和沈元平用神識傳音交流著。
「事已至此,沈道友無需再隱瞞了,那小子已經向老朽交代了一切。月華靈狐代表著什麼,我們都知道。」
「老朽不怪你沈道友,怪只怪老朽當時走了眼,放跑了他。既然這小子已是沈道友的人,老朽不跟你爭,反正老朽離這一步還遠得很,也不是非要拿九竅靈藕不可。」
「這樣,九竅靈藕歸你,不過這通心柱最底層的寶物,沈道友就別太貪心了,怎麼也得讓老朽分一杯羹吧!」
「通心柱乃是這秘境內的至寶,其最底層的寶物雖然必定是價值連城有價無市的稀世之寶,但禁制也肯定十分厲害,沈道友你一個人未必搞得定,我們兩個人聯手,把握就大多了。」
「不管裡面有什麼寶物,我們兩人平分,老朽絕不多占一毫。」
「怎麼樣?沈道友好好考慮一下。」
陰泉老鬼的聲音在沈元平腦海響起,沈元平面不動聲色,依舊保持雙腿盤坐,雙目微閉的姿勢,仿若未聞一般。
「如果沈道友非要吃獨食,那就莫怪老朽不仁義了。老朽可是聽說了,此次奪寶大會卓雲天也要參加,而且據說人已經到了天名島,我要是將此事告知於他,恐怕就沒你沈道友什麼事了。」
見沈元平一直裝聾作啞,不予回應,陰泉老鬼直接掏出了殺手鐧。
這是他能與之談合作,分一杯羹的最大底牌。
我即使不能幫到你,但我能壞你的事。
只要將消息透露出去,在這高手雲集的秘境內,沈元平也無法一手遮天,甚至可能自身難保。
陰泉老鬼話音方落,殿內又一道人影出現。
那是一個高大男人,身高九尺,兩鬢微白,劍眉星目,器宇不凡,最讓人矚目的是他身後背負著一柄長劍。
這在修士中可以說是特立獨行,看這裝扮完全不像是修士,反而更像說書中的俠客。
哪有修士背著劍到處行走的?若是法寶,那應該放入儲物袋中。
可男子身後所負既非法寶,更非靈寶,因神識根本感應不到其靈力,所以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劍。
然而殿內眾人之所以全把目光投向他,並非因為他古怪的造型,而是因為此人元嬰後期境的修為。
當他走入大殿的那一刻,就連閉目養神的天名宮大長老玉衡上人也睜開了雙目,望向了對方。
「好。」就在此時,沉默不語的沈元平也終於開了口,通過神識傳音,向陰泉老鬼道了個好字。
「卓雲天。」
「卓雲天,連他都來了。」
「早有傳言,說他已經到了天名島,沒想到是真的……」
一些竊竊私語聲響起,都是相熟的金丹修士們在輕聲交談。
金丹修士無法用神識傳音,說的話自然都被宋賢聽入耳中。
他望著這高大器宇不凡的男子,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在玄法宗這兩年時間,他向玄法宗弟子打探了不少消息,對無涯海的宗派勢力都有一個基本了解,包括齊國的一些大宗派主要人物也都聽說過,卻沒聽說卓雲天這個名號,按理說,這麼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應該有所耳聞才是。
除非此人並非無涯海或齊國修士,而是燕國、趙國的大宗派修士。
但聽這些人的議論,又不像是外來修士。
因這些竊竊私語者都是齊國和無涯海的本土修士,宋賢雖不識得他們,卻能從他們身上所著服飾,判斷出他們是哪家宗派的。
既然他們都認識此人,就說明此人是本土的大修士。
那卓雲天入內後,目不斜視,對於殿內那些金丹修士竊竊私語的議論也如未聽到一般,腳步沉穩,面色沒有一絲變化,一直行至右側第一排第一個位置坐下。
宋賢原本還奇怪,殿內這麼多元嬰修士,都端坐陣法兩側第一排的光柱內,怎麼就第一個位置沒人,連沈元平也沒有在第一個位置落座。
原來是虛位以待,留著給這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
剛又聽到有人談論,說有傳言他已到了天名島。
想必這些元嬰修士都已事先得到了消息,知曉此人必會來參加這奪寶大會。故沒人敢搶他位置。
這萬一要是坐了首位,對方走過來,讓他滾開給自己讓座。
這麼多人都看著呢!都是有頭有臉大名鼎鼎的人物,這老臉往哪放啊!若硬頂著壓力不理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得罪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顯然得不償失。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這位道友,敢問那卓前輩是什麼人?在下對無涯海各家宗派還不了解,這卓前輩是哪家宗派修士?」
宋賢心中既對此人起了好奇,又見其他人竊竊私語的議論並沒有引來對方注意和不滿,於是也參與了討論,低聲向身後一名身著海潮宗服飾的男子問道。
這海潮宗乃是無涯海本土宗派,此人方才也在和身邊之人談論。
「道友不是齊國修士吧!連卓前輩都不知道。」
「在下是秦國修士,此特來參加奪寶大會,對齊國的人物著實不大了解。」
「卓前輩可是齊國散修界第一號人物,是齊國唯一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有人說,他是天下第一散修,放眼天下各國,散修中能有元嬰後期修為的,只此一人。」
竟然是個散修,宋賢心下又是一驚。
元嬰後期境的散修,這還真是聞所未聞,至少秦國和穆赫草原沒有這樣的人物。
散修由於沒有地盤和資源,越到後面越難修煉。
這世上,連步入元嬰境的散修都是鳳毛麟角,寥寥無幾,更別說元嬰後期境的散修了。
散修在築基最好混、結丹境也勉強可以找個勢力依靠,通過客卿長老方式得到合適的修煉室,但元嬰境就不一樣了。
四階靈脈本就稀少,無一不是被大宗派掌握在手中,沒有元嬰境的修士坐鎮,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四階靈脈。
而這些元嬰修士自己都需要修煉室,甚至不夠自己宗派修士用的,幾乎不可能拿四階修煉室給散修。
所以越到後面,散修的修為提升就越困難。
此人竟能以散修身份到元嬰後期境,可想而知,除了福緣深厚,得到不少機緣,自身實力也必然極為強悍。
當年他前往天袍老人隱藏洞府探寶,那天袍老人亦是散修,憑元嬰中期修為便已被稱為晉海第一狂修了。
而這卓雲天卻是活著的元嬰後期境散修,也就難怪殿內那些金丹修士們談起他,都是一臉敬畏神色。
「道友可知,這位卓前輩背負的那把長劍可有什麼來歷?似乎也就一把普通利劍而已。」宋賢對其這幅造型著實好奇,小聲詢問。
「這我哪知道,不過我聽說,卓前輩自步入修行界始便一直背著這把劍,從來劍不離身。據說這與他早年經歷有關,他少年時因被人欺辱,父母被害,未婚妻子更是慘遭姦殺,他手持著這把劍將仇人殺盡,此後便一直背負這把劍,與之形影不離。」
看來還是個性情中人,宋賢深深看了眼那卓雲天,對方不似其他人如老僧盤坐,而是將劍橫於膝上,面容堅毅,目中似有精光閃爍,像是一名隨時要拔劍決鬥的劍客。
……
……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續有人進入這大殿中,其中不乏元嬰修士,但更多的是結丹中後期修士。
第二日,又有一名老者在進入大殿時引起了小小轟動。
那老者佝僂著身軀,鬚髮皆白,老態龍鍾,面上褶皺橫生,看著慈眉善目。
入殿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包括一直目不斜視的卓雲天,也朝其看了一眼。
此人宋賢倒是認識,說認識或許不大準確,畢竟人家可不知道他是誰,他也從沒跟人打過交道。
更準確地說,是知道此人來歷。
宋賢曾在韓國呆過一段時日,對當地一些大宗派的主要人物都基本了解,此人乃是韓國最大宗派勢力全心宗掌教寧儒祥,亦是元嬰後期大修士。
「好多年不曾見這麼熱鬧的場面了,這麼多道友齊聚一堂。」
寧儒祥面帶笑容,穿過左右兩側人群,不時向兩側相識之人點頭示意,仿佛他才是這裡主人一般,直到行至左右第一個位置,他才如老朋友般微笑地向卓雲天打招呼。
「多年不見,卓道友風采依舊啊!」
一直神色堅毅目露精光的卓雲天,此時卻是微微閉上了雙目,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寧儒祥也不惱,嗬嗬一笑,便在他旁邊落座。
到第三日時,又有一名元嬰後期境大修士到來,此人身高魁梧,比卓雲天還要高出半個頭,全身肌肉虬結,滿臉絡腮鬍,留著個大光頭,一臉兇相,左側還有一條深深的疤痕。
他一進來,全場都鴉雀無聲。
之前卓雲天和寧儒祥來到大殿時都有人輕聲交談,然而此人入內,卻沒有人議論。
就連那些元嬰修士們,似乎也都對此人比較畏懼,都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沒有敢與他直視的,也沒什麼人和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