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先禮後兵
第七百四十五章 先禮後兵
十一月的燕國已經入冬，放眼望去，滿目蕭瑟。
紫霄宗山門，大片的金色楓葉在瑟瑟風中飄零，鋪滿整個山門內外。
遠處，一道遁光激射而來，現出一名身高膀闊男子身形，來人正是宋賢，沒等他靠近，就有兩個身影主動迎了上去。
紫霄宗山門內，昏暗的修煉室中，一名兩鬢斑白老者正自鍊氣修行，耳聽咚咚敲門聲響起，他睜開雙目，石門無風自開。
外間佇立著一位紫霄宗弟子，向他行了一禮稟報：「陸長老，掌教請您立刻前往議事大殿。」
老者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出了什麼事嗎？」
「據弟子所知，方才山門外來了一名元嬰中期修士，被掌教請入了議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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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心中疑慮更甚，但也沒再多問，起身離開了修煉室。
當他來到議事大殿時，只見內里已有兩人在座，主位上端坐著一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正是紫霄宗掌教莫景明。
另一人自是宋賢。
「掌教。」陸辭向上方主位的莫景明行了一禮，目光與其交匯，以眼神詢問。
莫景明卻並沒有給出相應反饋，只面帶笑容開口：「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秦國渾元宗掌教宋賢道友。宋道友，這便是本宗陸辭師兄了。」
聽到宋賢二字，陸辭有些意外。宋賢名號他也略有耳聞，聽說過對方短短十幾年從金丹九層一躍至元嬰中期境的事跡。
卻不想對方竟會主動找上門來，且從莫景明話語中的意思，對方似乎是為與自己有關之事而來。
他毫不掩飾驚訝的打量著宋賢，在其對面緩緩坐了下來。
「宋道友今日是專為陸師兄而來，所以將你請了過來。」莫景明緊接著說道。
「多謝莫掌教。」宋賢先是朝莫景明點頭致謝，而後望向陸辭：「今番冒昧打擾陸道友清修，其實是有件小事。在下聽聞陸道友在收集異火，不知是否？」
陸辭心下驚疑更甚，兩人從無往來，對方一個秦國修士，竟然連自己打聽異火下落的消息都知道，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只不知目的為何。
按理來說，以對方的修為實力，不應該在意這區區異火小事，更不值當大老遠從秦國專門趕來一趟。
他目光望向莫景明，希望從其那裡得到些提示，但莫景明只是面帶微笑平靜的望著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也只是毫無波瀾的回看了一眼。
「宋道友是從何人處聽得此消息的？」沒有從莫景明那裡得到有用的信息，陸辭只能先模稜兩可的回答。
「是在下一位朋友相告的，他是個散修，曾在楚國呆過一段時日，此人具體名姓，在下就不透露了。在下聽聞陸道友在尋找異火信息，因此前來問個明白。因在下也在尋找此物，或許我們可以合作。」宋賢語氣平靜，面帶微笑回答。
此前，他派往燕國打探情報的弟子已經返回了渾元宗，並帶回了許多信息。
據其所打探的消息，只知曉紫霄宗確實在收集異火情報，因出面的是紫霄宗弟子，陸辭始終沒有出面，是以暫不能確定幕後之人是否陸辭。
而陸辭此人性格乖僻頑固，不大好打交道，反而莫景明為人溫和，口碑不錯。
因此宋賢直接找上了門，先求見莫景明，一是確定幕後之人是否真的為陸辭。
畢竟韓源得到的也是小道消息，可能不大準確，或許幕後者是莫景明也未必。
二是先禮後兵，陸辭性格古怪，不大好講話，想要以交易方式和平取得其收集的異火情報可能沒那麼容易，通過莫景明或許能給對方施加些壓力。
能和和氣氣的達成交易這自然最好不過，若是不能，那他就要上些手段，不管怎麼樣，他對這異火是勢在必得。
「宋道友也在收集異火？」聽聞此話，陸辭更是詫異。
「沒錯，實不相瞞，在很早之前，在下就已在收集異火。因在下早年於一處秘境中得到過一份異火排行榜，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打聽異火的消息。到目前為止，在下已收集了好幾種異火，卻不知陸道友手中有幾種？」
宋賢半真半假的回應，他並不擔心透露了手頭有異火的消息，就會讓陸辭起覬覦之心，對自己不利。
從實力上來說，陸辭元嬰三層修為，根本不是他對手。
且陸辭沒有火屬性靈根，這意味著對方並非因玄天融火訣而收集異火，他猜測大概率是因為對方不知從哪知曉了異火能相互融合之事，所以才收集異火。
融合後的異火威力雖不小，但對於元嬰修士而言，威脅其實並不大，除非將所有異火集齊，不然料其一個元嬰三層境修士不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來。
「不知宋道友都收集了什麼異火？」陸辭有些意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坦誠的交代底細。
宋賢也不廢話，手中一翻，拿出赤紅燈籠，靈力湧入，內里騰騰黑色火焰湧出，凝聚成黑牛狀，正是玄冥魔火。
「此乃陰屬性玄冥魔火，除此之外，在下還有陰屬性鬼幽屍火，陽屬性玄鳥真火和金光極焰。不知陸道友收集了幾種？」展示誠意過後，宋賢收起了玄冥魔火，開始了套話。
他雖不知對方擁有什麼異火，但料想對方收集異火，肯定是想將其融合以提升威能，故而他將兩種陰屬性異火、兩種陽屬性異火都說了出來。
這樣無論對方是想融合太陰冥火還是太陽精火，都會對此感興趣。
「宋道友可否相告，為何要收集這些異火？」陸辭並沒有順著他的話說，而是反問了起來。
「在下早年得到過一張異火排行榜，知曉陽屬性異火與陰屬性異火之間能夠彼此相融，形成威力更大的太陰冥火和太陽精火，故而這些年一直都在打聽有關異火的消息。奈何異火實在太稀少，這麼多年，在下也僅收集到了四種而已。」
「原來如此。」陸辭點了點頭，卻沒有再開口，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陸辭顯然沒有透露自己底細的打算，即使宋賢已經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他仍然默不作聲，這讓氛圍有些尷尬。
就在大殿陷入短暫沉默之際，莫景明開口了：「宋道友，你方才說想和陸師兄就收集異火之事合作，不知怎麼個合作之法？」
宋賢這才道明來意：「我是這樣想的，異火本就極其稀少，如果我們各自為戰，很難集齊所需異火。與其各自把持，毫無作用，不如把異火集中到一個人手上。」
「因此物在下已收集多年，也算是在下的一個執念了。在下願以四階捲軸價格，收購陸道友手中異火，不管陸道友收集了幾種，每種異火在下都願意付出一張四階捲軸。」
「若是陸道友不需要，也可另外開出條件，在下會盡力滿足。」
「當然，如果陸道友確實需要異火，只要價開的比在下高，在下也願意成人之美，只希望道友在融合了異火後，能夠讓在下一睹芳彩，也算是完成了在下一樁心愿。」
「不知陸道友意下如何？」
異火的威力只對築基修為有威脅，就算是融合過後的太陰冥火和太陽精火，最多也就對金丹初期修士有點威懾力，論價值遠不如四階捲軸高。
宋賢開了一個極高的價格，一是表示誠意，二是想看看對方的重視程度。
「宋道友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那老朽也不相瞞。老朽手中的確有兩種異火，也確實在收集異火，只不過宋道友手中的異火並非老朽所需之物，老朽也無意將異火變賣。」陸辭在略微的一陣沉默後，面無表情地回答。
這話明顯是拒絕交易的意思，宋賢心中並不驚訝，因此前他已得到了情報，知曉此人性格古怪，很難交涉，故對這次交易其實也並不抱太大希望，此來只是查看一下虛實。
現知曉對方手中果有異火，已經算是不虛此行了。
「陸道友能否相告，道友為何要收集異火？」
「收集異火只是老朽的一點雅趣而已，和其他沒有關係。」陸辭語氣神態就像是茅坑裡石頭，軟硬不吃，又臭又硬。
見話語越聊越僵，莫景明打起了圓場：「陸師兄有很多稀奇的癖好，這不過是其中之一，宋道友遠來不容易。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道友請在本宗多住兩日，容本宗盡一盡地主之誼，我也久仰道友大名，有好些事情想向道友請教。」
「多謝莫掌教好意，在下另有他事在身，就不打擾貴宗了。陸道友，不知你能否透露一下，這些年收集了幾種異火？」
「這是老朽的事情，和宋道友無關吧！宋道友若想要收集異火，還請找其他人。老朽尋找此物，只是出於興趣，無意拿其交換。」
陸辭似乎決心已定，話語間已透了幾分不耐煩之意，目光半張半合，壓根不去看宋賢，仿佛當他不存在似的。
「那好，在下就不叨擾了，告辭。」宋賢面上依舊帶著笑容，起身朝兩人拱了下手。
「我送道友。」莫景明見此也站起了身。
「莫掌教留步，不煩勞相送，下次有機會，在下還會來拜訪的。」宋賢說罷，轉身而去，出了大殿後，遁光騰起，瞬間便消失在兩人視野。
莫景明目光盯著他離去背影，似乎有些憂慮。
陸辭轉頭看了眼外間，又望向莫景明：「掌教莫非擔心他會因此事找本宗麻煩？」
「陸師兄有所不知，此人非泛泛之輩，他專門從秦國趕來，可見對此事的重視。我看，他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陸辭冷哼了一聲：「他能怎麼樣？他若不肯罷休，有什麼事我一個人扛著就是，絕不會連累宗門。」
莫景明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對於他這性子也是無可奈何：「陸師兄可知曉？此人為了一個不相干的金丹散修都能闖進魏國歡心宗山門，當著三名歡心宗元嬰修士之面，強行將人帶走。這異火又是他所需之物，他豈會幹休？」
「魏國歡心宗？」陸辭皺了下眉頭，顯然對此事並不知情。
「這是我之前參加雲霓宗掌教千歲壽宴時聽說的，當時有魏國天衍宗的程元識道友參與，閒聊之際，他談起了此事。據說這個宋賢進入歡心宗山門後，向歡心宗掌教顧明塵要其侍妾。」
「顧明塵沒有答應，他便驟然出手，當著歡心宗三名元嬰修士之面，一下制服了歡心宗元嬰長老段肅，以其為人質，然後帶著顧明塵侍妾大模大樣離開了歡心宗。」
「當時有歡心宗成千上萬名弟子目睹了此幕，故而消息傳了出來。」
「而歡心宗到現在也沒有對渾元宗採取報復手段，可想而知是忌憚畏懼此人實力。」
「只為了一個不相干金丹女修，他就敢強闖歡心宗山門，將人強行帶走。」
「現他自己都說，收集異火是他多年執念，又豈會這麼輕易放棄？」
「陸師兄此番拒絕了他，今後得多加小心才是。」
「此人心狠手辣，實力極為強橫，聽說晉海陰淵島元嬰中期的陰泉、趙國玄仙宗元嬰中期的竇雲明、穆赫草原東域侯塞恩家族元嬰中期的阿古力，三人聯手都不是他對手，反而陰泉和阿古力皆被他所殺，連元嬰都未逃離。」
「竇雲明雖逃過一劫，回到玄仙宗後便閉關修煉，對此事諱莫如深，隻字不提。」
聽聞這番話，陸辭目光閃爍，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要麻煩許多。他向來厭惡交際，因此對於外界之事所知不多。
秦國與燕國又相距甚遠，對於宋賢，他只聽說過對方短短十餘年從金丹九層到元嬰中期境的事跡，其餘的一無所知。
「那異火到底有什麼用？陸師兄為何要收集此物？」莫景明見其不言語，知曉以其性子不可能服軟認錯，故略過了此話題，問起了異火之事。
他當然知道其在收集異火消息，但以前從來沒當回事。
如今連宋賢都親自找上門來，可見此火並非尋常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