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出其不意
第七百四十七章 出其不意
狂風呼嘯,大雨傾盆。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紫霄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陸辭自外而入,眼見莫景明神色凝肅,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掌教,不知召我來所為何事?」
莫景明沒有言語,目光望向佇立一旁低頭垂目的男子。
男子會意,開口回道:「稟陸師叔,我們遭到宋賢的襲擊,程師兄已落入他的手中,他放話若要程師兄平安,拿東西來交換。」
一聽此言,陸辭目光霎時變得銳利,如鷹般望著男子,又仿佛通過男子盯著遙遠的宋賢。
「我就說宋賢肯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他這次只是抓了程宇,並沒有大開殺戒,其他人都放了回來,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逼你交出異火。」莫景明瞥了眼陸辭,聲音低沉。
「豈有此理,竟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搶劫。好啊!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他也不是孑然一身的散修,待我也去抓幾名渾元宗修士,看他怎麼辦,掌教不必擔心,此事我自會解決,不會拖累宗門。」陸辭騰的一下站起了身來,轉身就要離去。
他自聽得岀莫景明話語中微微責怪之意,心下更是不喜。
程宇不僅是他徒兒,也是宗門弟子,如今無緣無故被人欺辱,莫景明作為掌教不僅不出頭,反而好似責怪自己當初不聽其言,致使給宗門帶來了麻煩,好像一切都是他過錯似的。
「陸師兄。」莫景明聲音拔高,正色喊了一聲。
「掌教還有何吩咐?」陸辭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宋賢極有可能已經和景元宗聯合起來了,你現在去,搞不好是自投羅網,說不定就有去無回。」莫景明嚴詞厲色地輕聲喝道。
紫霄宗只有兩名元嬰修士,陸辭是除他之外的唯一元嬰修士,雖性情頑固,但作為宗門最強戰力和底牌,他也敬重有加。如今引來這麼大的麻煩,還如此意氣用事,饒是他平時性情溫和,此時也不禁生了些怒氣。
「掌教不要忘了,程宇不僅是我徒兒,也是本宗弟子,如今被人欺辱,性命危在旦夕,難道要視而不顧嗎?」
陸辭見他這幅模樣,脾氣也上來了,顧不得體面,開口怒懟。
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凝重,似乎有火藥味瀰漫,那名佇立一旁的弟子頭垂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廳室安靜的可怕,兩人四目相視,針鋒相對。
最終還是莫景明選擇了退讓,放緩了語氣:「正是因為程宇是本宗弟子,所以我才找陸師兄來商議。那宋賢是什麼人?陰泉、阿古力、竇雲明三名元嬰中期修士聯手,都被他殺了兩人,陸師兄自顧修為實力比這三人如何?」
許是莫景明溫和的態度,抑或是此言戳中了陸辭內心,他語氣也稍微軟了下來,但嘴上卻依然強硬。
「別人怕他,我可不怕。他如此明目張胆的踩到本宗頭上,就是沒有把本宗放眼裡,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修為高,實力強。渾元宗那些弟子總不能個個都是元嬰修士,我就不信他沒有親近的人,大不了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無非就是魚死網破。」
「不過就是為了幾個無足輕重的異火而已,就魚死網破,值得嗎?況且宋賢極有可能已與景元宗聯手,一旦本宗和他火拚,景元宗就會趁虛而入趁火打劫。陸師兄不為宗門想,也得為程宇性命著想。」
陸辭態度依舊強硬:「現在不是異火的事,是他壓根沒有把本宗放在眼裡,他明目張胆的攻擊本宗弟子,就是公然踩在本宗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宗若是不予還擊,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莫景明放緩語氣淡淡道:「修行界本就是強者為尊,弱肉強食,一個金丹修士被元嬰修士欺辱,誰會因此笑話金丹修士?那宋賢能從歡心宗山門,當著三名歡心宗元嬰修士的面,把歡心宗掌教侍妾強行帶走,足可見此人行事霸道,且對自己實力十分自信。」
「歡心宗到如今,也沒找宋賢和渾元宗麻煩,本宗不過是一個金丹弟子被他俘虜,又有什麼大不了。」
「何況這並不是簡單的個人恩怨,背後還有景元宗的參與,就更要慎重行事了。」
陸辭重新坐了下來,臉色雖仍不好看,話語卻不再那麼衝撞:「掌教如何知曉景元宗和他搞在了一起?」
「我得到消息,宋賢此前離開本宗山門後,立馬就去了景元宗山門拜訪了陶靳。他在燕國人生地不熟,沒有情報支持,怎麼可能精準知曉程宇動向而將其俘虜。結合此兩點,我斷定他背後有景元宗的支持。」
陸辭冷哼了一聲:「景元宗竟敢如此?本宗必須還以顏色。」
「那是之後的事了,當務之急是解決宋賢這個麻煩,他這次出手很明顯只是警告,如果不滿足他的要求,他肯定會再度出手,到時候就不會這麼溫和,必然導致事態升級。」莫景明望著陸辭,言外之意不用多說。
可陸辭依舊沉默不語。
「不交換異火,程宇必死無疑,本宗也會有更多的麻煩。陸師兄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程宇被殺嗎?讓宗門其他弟子也捲入這場無妄之災?以此人行事風格,若不達到目的,必不肯罷休,連阿古力和陰泉兩名元嬰中期修士都死在此人手上,陸師兄有幾分把握能對付得了他。」
見其默然不語,莫景明直接把話挑明。
廳室內再度陷入沉默,陸辭目光閃爍,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掌教要我怎麼做?」
見他鬆口,莫景明也鬆了口氣,他才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和宋賢這等凶人結仇。
在他看來,這只是陸辭的私事而已,就是因為陸辭又臭又硬的脾氣,沒有處理好此事,所以才帶來這些麻煩。
「這樣,我先派人去和他談談,探探他的口風,他目標無非只是異火而已,我相信只要交出異火,他不會再糾纏。至於景元宗,可以日後再慢慢算帳。」
沉默了一陣兒,陸辭終於妥協似的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裡也非常忌憚宋賢,亦知自己實力遠不如對方,只是面子上過不去。
當初他拒絕宋賢時,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為了此事如此大動干戈。
他原以為對方會有所顧忌,畢竟這裡是燕國,紫霄宗也不是小角色。不曾想對方竟真的為了這異火對紫霄宗發難,不惜與宗門兩名元嬰修士為敵。
現知曉宋賢的決心,他心裡也發虛的很。
自上次會面後,他暗中也派人收集了宋賢的信息,打聽了其事跡。知曉真要動起了手來,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因此雖心有不甘,他只能順著莫景明給的台階就坡下驢了。
「你立刻去一趟景元宗,將此事告知他們,打聽宋賢下落。」莫景明吩咐一旁佇立的弟子。
「是。」那弟子應聲而去。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神色匆忙地快步自外而入,向著莫景明行了一禮:「掌教,宋賢來了,人就在山門外,還帶著程宇師兄。」
聽聞此言,兩人都是一愣,不自覺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目光中看到了驚訝、不可置信。
連一旁領命而去的弟子臉上也難掩驚駭,頓住了腳步。
「好,好賊人,抓了本宗的弟子,竟然還敢上本宗山門,這是絲毫不把本宗放在眼裡啊!」陸辭咬牙切齒,目光中殺意森然。
莫景明臉色也不好看:「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是。」
「好,他既然敢來,本宗沒有相拒之理,把他帶到議事殿。」
……
……
月黑風高,呼嘯的風聲穿過林間,如野獸嚎叫。
宋賢神色自若的佇立紫霄宗山門前,面對著烏壓壓一大群紫霄宗弟子,毫不在意。
隨著一陣轟隆大響,仿佛雷鳴一般,朵朵金色祥雲升騰而起,匯聚在上空,籠罩了整個山門。
紫霄宗的山門大陣已處於完全開啟狀態,遠處,一道遁光落下,現出一名中年男子身形。
「宋前輩,請進。」男子並未行禮,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賢旁若無人大步向前而去,穿過山門大陣,來到議事大殿。
此刻,殿外已集結了數百名弟子,三五成群的守在一根根高大陣旗前,那些陣旗綻放顏色各異的光芒,形成一張巨網將方圓萬丈之地籠罩。
完全就是一副請君入甕的態勢。
宋賢面色平靜,走入巨網包圍之中,進了大殿內。
裡間莫景明和陸辭都已在座,兩人眼神不善的望著他。
「莫道友,陸道友,打擾了。」宋賢神色平靜,向兩人稽首,不待對方回答,便自顧自的在陸辭對面坐了下來。
「宋道友,你為何襲擊本宗靈船,為何扣押本宗弟子?」莫景明見他這幅神態,心中忌憚更甚,但面上依舊嚴詞厲色。
「我聽說貴宗一直在找我,所以想知道是為什麼,程宇乃是陸道友之徒,想必知曉內情,因此在下將他抓了問明情況。得知是一場誤會,在下特來上門賠罪。程宇也已帶來,並交給了貴宗,兩位道友放心,他毫髮無損。」
宋賢話語毫無波瀾,就像在閒聊時說一件無關自己的瑣事。
他之所以主動上門,一是有底氣,有九竅靈藕在身,他不擔心被圍困,即使面對紫霄宗一擁而上的圍攻,他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二是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因為他也把握不了紫霄宗會如何應對,有可能他們會妥協,乖乖交出異火以平息事件。
但也有可能死磕到底,這畢竟是燕國地盤,他勢單力薄,紫霄宗經營多年,莫景明和陸辭必然有交好的其他宗派元嬰修士,何況紫霄宗之上還有正陽宗。
萬一紫霄宗找正陽宗求援,正陽宗有元嬰修士插手進來,那就麻煩了。
他主動上門,一是給事情降溫,二是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出其不意。
對方即使要找交好的元嬰修士,或者尋求正陽宗幫助,也沒這麼快。
事情拖得越久,鬧得越大,其實對他越不利。
畢竟他是個外來人,而且事情不占理。
聽聞此言,莫景明和陸辭不自覺地又相對視了一眼,他的這個態度倒把兩人整得有些不會了。
兩人都沒想到他會這般放低姿態,他的這番話,兩人自是一個字都不信,但他既沒有表示出敵意和惡意,反而主動承認是自己過失,是一場誤會,兩人一時間也不知該以何種態度應對。
「道友不是讓老朽拿東西去換劣徒嗎?現在又變成了一場誤會,那被道友摧毀的靈船,這筆帳又該怎麼算呢?」陸辭冷冷開口。
「在下願意賠償。在下此來,除了釋放程道友外,還想和陸道友談談關於異火的事。還是之前那個條件,在下願以四階捲軸價格購買異火。不知陸道友是否同意?」
「若老朽不同意,想必這樣的誤會今後還會發生,對嗎?」陸辭冷哼了一聲,戳破了他偽善的面具。
宋賢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收集異火乃是在下一個執念,這事兒若不完成,在下心亂如麻,無法安心修行。陸道友若能成人之美,在下感激不盡。」
這話威脅之意是人都能聽得出,陸辭臉色越發鐵青,眼看他顧念的牛脾氣又要發作,莫景明趕忙圓場:「陸師兄,宋道友如此有誠意,你何必吝惜那異火,多個朋友多條路,這也是一樁美事。」
「陸道友若肯成全,就算在下欠道友一個人情,他日道友有需要,儘管到秦國找在下,在下能力範圍內,定竭力相助。」
陸辭沒有說話,手中一翻,拿出兩張捲軸,扔了過去:「這是兩種陰屬性異火,分別是紫羅地火和青陽魔火,只缺玄都冥焰,就能融合為太陰冥火。」
宋賢接過看了一眼,面上不動聲色:「道友如何知曉其與玄都冥焰融合能形成太陰冥火,想必該有出處,能否告知這異火之間的關係,在下對此只是一知半解,還望道友能夠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