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御下之道


  第七百八十四章 御下之道

  入夜,燈火通明的議事殿內,渾元宗高層修士聚於一堂。

  除了林子祥、胡小寶、王玄、江峰幾名長老外,還有擔任內閣職務的各殿殿主以及像楚憐霜、江玲月、張源這樣掛著內閣成員名號的弟子。

  十幾人端坐在大殿內,交頭接耳輕聲細語聊著各種事。

  直到餘子期身影出現在殿外,原本相互竊竊私語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不見,眾人很有默契地停止了交談,整個大殿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眾人神色各異,氣氛一下變得很詭異。

  胡小寶、江子辰目光皆詢問地望向林子祥,這場議事本是沒有通知餘子期參加的,因本來就是討論讓他歸還寶物的事情,當然不好當著他的面議論,卻不知對方為何來了。

  林子祥也同樣疑惑,微微皺起了眉頭。

  迎著眾人複雜的目光,餘子期目不斜視,在大殿末尾位置落了座。

  見此,江子辰招手喚來佇立角落的一名弟子,令他拿一張椅子、一副案桌擺到首位去,並起身來到餘子期跟前:「余長老,你請上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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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子期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便起身跟著他指引來到首座位置,接著就微微閉起了雙目,似入定一般。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間氣氛越發微妙,卻沒有人再開口。

  殿內鴉雀無聲,直到宋賢遁光落下,眾人連忙起身。  「拜見掌教。」眾人異口同聲躬身行禮。

  餘子期也睜開雙目,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宋賢面帶微笑徑至主位落了座,擺了擺手,聲音溫和:「不必多禮,大傢伙都坐吧!」

  眾人皆應聲落座。

  「子祥師兄,你介紹一下情況。」

  「是。」林子祥接過話:「今日召集議事,乃是為了燕震岳襲擊本宗雅環城蝶翼山一事,最近,燕震岳頻繁殺害本宗弟子,死在他手中的宗門弟子已有數百之多,致使本宗人心惶惶。」

  「現在宗門弟子都不敢離開山門,已經嚴重影響宗門的正常運作。」

  「前者,他又襲擊蝶翼山,殺害了豐毅師弟和駐守此靈脈的上百名弟子。」

  「事情必須儘快解決,不然其他資源轄地處也可能遭到燕震岳襲擊。」

  宋賢微笑接過了話:「大家都有什麼建議,但說無妨。」

  眾人皆沉默不語,餘子期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目光虛望著前方,一動不動。

  林子祥目光瞥了他一眼:「俗話說解鈴還須繫鈴人,燕震岳是衝著余長老來的,我想事情該怎麼解決,還得余長老出面才行,燕震岳若不見余長老,我想他不會罷休。本宗應全力相助余長老化解與燕震岳矛盾,使干戈化為玉帛。」  林子祥說罷,殿內再度陷入沉默,沒有人接話。

  「大家還有其他建議嗎?」宋賢目光掃過眾人,和顏悅色問道。

  依舊沒有人開口,餘子期始終保持著不動如山、老僧坐定的神態。

  「既然沒人有其他建議,那我就說兩句。」宋賢緩緩開口:「余師弟加入本宗前,並沒有隱瞞和燕震岳的矛盾,現燕震岳找上門來,表面是衝著余師弟,實則何嘗不是看本宗弱小,不把本宗放在眼裡?」

  「若是像玄仙宗、天玄宗這樣的大宗派,那燕震岳還敢去鬧事嗎?」

  「我並不是因為余師弟是由我招入宗門的,也不是因為余師弟是元嬰修士,才幫他說話。」

  「無論換成任何人,我都是一樣的態度。」

  「不管是誰,只要加入宗門成為宗門一份子,就理當受到宗門庇護。我身為掌教,絕不會因為外界壓力,就把宗門弟子交出去。」

  「燕震岳所行之事,既是衝著余師弟來,更是衝著我來的,這件事情交由我來解決,你們不用擔心,這段時間呆在山門便可。」

  宋賢話音平淡卻讓人感覺擲地有聲,包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殿內陷入短暫沉默,蕭靈率先鼓掌,接著便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只有林子祥神色略微有些尷尬,餘子期端坐首位,神色沒有變化,目光卻是明亮了一些。

  宋賢擺了擺手,掌聲立馬停了下來,他目光望向餘子期,語氣鄭重,像是許下重要承諾一般:「余師弟,你什麼也不用多想,只管呆在山門安心修行便好,這段時間暫且不要外出,以免被燕震岳盯上,我會儘快解決此事。」  說罷,他目光望向在座眾人:「從現在起,宗門取消所有外事任務。傳令下去,宗門所有資源轄地,只留一成人員駐守,其餘人等全部回歸山門待命。」

  「是。」江子辰應了一聲。

  宋賢宣布議事結束,眾人相繼起身而去,只留下林子祥和餘子期還端坐原地。

  眼見餘子期沒有離開跡象,本想留下和宋賢單獨交談的林子祥只好起身而去。

  「余師弟,你還有什麼事嗎?」待其他人都走後,宋賢開口問道。

  餘子期正色道:「此事既是我引起的,我當然不能迴避,我知道如今貴宗。哦!不,本宗內有許多關於我的議論,包括方才林長老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掌教此前為我擊退燕震岳,已經盡了心力,如今又幫我抗下此事,我非常感激。不知掌教有何計劃?我願一同承擔,無論是賠償燕震岳以求和,還是出手對付燕震岳,我都沒有躲在山門的道理。」

  宋賢微微一笑:「余師弟擔心我對付不了燕震岳嗎?」

  「掌教神通高深莫測,無人不知。不過那燕震岳也不是庸手,他成名已久,步入元嬰後期境幾百年,縱橫天下,幾乎無人能擋,掌教不可輕視。不管怎麼樣,多一個人多一分力,如果掌教決定對付燕震岳,我雖修為低微,實力不能與你們相比,但總能派上些用場。」

  「燕震岳背後有天衍宗,若傷了燕震岳,天衍宗定然不會罷休,何況我也沒有必勝把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走這一步。」

  「那掌教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我去找天衍宗談談,寇可往,我亦可往。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他能殺本宗弟子,我也能殺天衍宗弟子。」  餘子期猶豫道:「這麼做會不會使矛盾擴大?本來只是燕震岳和我的矛盾,現在已經弄成宗門和燕震岳的矛盾了,如果我們攻擊天衍宗,殺天衍宗弟子,搞不好變成天衍宗和本宗矛盾,我實在不想因為我的事,演變成兩個宗派的衝突。」

  「修行界就是弱肉強食、恃強凌弱,一味的退讓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會被當成軟柿子捏揉。余師弟不用擔心,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那,掌教打算派誰去與天衍宗,這人選恐怕不好找,如果我們派宗門金丹修士前往,大概連天衍宗掌教面都見不到,更不要說談了。我倒是有個人選,譚壽琪道友在魏國很有名望,我致信一封,找到他後,可請他前往。」

  宋賢搖了搖頭:「譚道友畢竟是外人,我們此去是威脅天衍宗,讓他們約束燕震岳的,他一個外人既不好插手,也不會有威懾作用。」

  「那掌教打算派何人前往?」

  「我親自去一趟天衍宗與他們談談。」

  「掌教親自去?」餘子期霍然一驚,眼睛瞬間瞪大:「這不行,這也太危險了,若燕震岳聯合天衍宗其他元嬰修士,掌教恐有去無回。此前掌教出手擊退燕震岳,已經將他得罪,燕震岳眥睚必報,很有可能這麼做。掌教不可親自冒險。」

  宋賢面帶從容自信微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況那天衍宗還算不上什麼去不得的龍潭虎穴,只有我親自去才有足夠的威懾力。天衍宗見我親自登門拜訪,亦可知曉本宗決心,如此才能讓他們感到壓力。至於我的安全,不用擔心,且不說天衍宗會不會冒險動手,就算他們果真動手,也未必留得下我。」

  餘子期怔怔地望著他,臉色複雜,心中震驚。

  他萬沒想到宋賢竟為此事,甘於以自身性命為賭注,冒險前往天衍宗山門與之談判。

  他既佩服這種膽量和勇氣,又覺有些內疚和虧欠,畢竟這事兒是他引起的,卻要宋賢冒著性命之危去解決。

  兩人其實也並無什麼交情,不過是完成一樁交易罷了,此前宋賢與燕震岳大打出手,已經算是對得起他了。  現在竟還要親自去天衍宗與燕震岳談判,這讓他內心生出感動。

  「我還是覺得,掌教沒必要冒險,請掌教三思。」

  「不用擔心,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而且我突然去拜訪,他們肯定想不到,倉促之間,沒那麼容易做出對我痛下殺手的決定。雖然我之前有和燕震岳動手,不過也都是點到為止而已。我想天衍宗不會無緣無故來結我這個死敵。」

  余之期一臉正色,眼神透出幾分堅定決絕:「既然掌教已決心要去,那我同掌教一道去。」

  「不必,你去了不但幫不上忙,還容易引起矛盾。且萬一真的動起手來,我一個人要逃走容易,可未必顧得上你,你反而會拖累我。」

  「那這樣吧!我請譚道友與掌教一道去,他和天衍宗掌教有些交情,有他在,比較容易說話,若發生衝突,他也能居中帷幄。」

  「此事不必牽扯譚道友,我此去是震懾威脅的,帶著譚道友去就變味了,何況天衍宗鐵了心要動手,譚道友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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