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一觸即發
第八百零六章 一觸即發
烏雲蔽月，夜雨傾盆。
轟隆的雷鳴聲響徹天地，銀光劃破夜空，照在燈火昏暗的大殿內，瞬間照亮了每個人異樣複雜的臉色。
殿內空氣似乎已經結成了冰霜，凝重得可怕。
「怎麼會這樣？」玄元宗內政殿主黃向前身體佝僂地坐在椅子上，輕聲地喃喃自語，整個人似乎蒼老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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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教、周師兄、陸師兄聯合燕震岳和天名宮，就算被宋賢察覺，也不至於全軍覆沒，怎麼會三人都形神俱滅呢！到底發生了什麼，方師兄，你還知道多少？」一名魁梧中年男子臉上仍掛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目光望向方洪均。
方洪均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聲音低沉嘶啞：「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方才已經說過了，掌教想利用這個機會，一舉除掉宋賢，所以聯合了燕震岳、天名宮的人在無涯海埋伏。」
「因項景是這一步的關鍵，故掌教與他結了同心印。」
「現如今掌教、周師兄、陸師兄三人的命魂卷都已破碎，必定是形神俱滅了。」
「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是項景反水，宋賢得知後，來了個將計就計，把掌教等人給設計了。」
中年魁梧男子狐疑道：「就算是項景反水，以宋賢和渾元宗的實力，也沒可能對付得了掌教、燕震岳和天名宮的聯手，難道他實力真有如此強悍？一個人就能對付三名元嬰後期修士，還把掌教、周師兄、陸師兄都打得形神俱滅？我不相信。」 「那可不一定。」另一名五官俊朗的年輕男子皺著眉頭接過話：「項景如果真的反水，宋賢絕不會孤身前往，肯定會尋求南漢郡聯軍的幫助，再加上掌教既與項景印了同心結，項景若是毀掉了掌教肉身，那一下就失去戰鬥力了。」
「我還是不相信項景會反水，他與掌教互映同心結，雖可以輕而易舉摧毀掌教肉身，掌教也能還之彼身，他與宋賢又非血肉至親，豈肯如此？我看此事可能另有隱情。」
「或許他是被宋賢識破後威逼利用，這些都不重要，現在問題是掌教、陸師兄、周師兄一死，宋賢必定會聯合南漢聯軍攻打本宗，該怎麼守住西蜀郡才是我們要商討的要事。」
「為今之計，只有請干清宗立刻支援，不然西蜀郡定然不保。」
「不能告訴干清宗實情，他們若知曉掌教、陸師兄、周師兄都死了的話，心中肯定會想，以本宗如今實力絕非敵軍對手，他們捲入進來也會損失慘重，就未必願意支援了。」
「想瞞是不可能瞞得住的，我們不說，難道宋賢不會說嗎？掌教、陸師兄、周師兄雖死，還有我們，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干清宗應該不至於如此短視，就這麼放棄西蜀郡。」
「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干清宗手上，燕震岳和天名宮的人不知怎麼樣，他們都和宋賢有仇，如果他們安然無恙，可請他們相助……」
幾人一言一語，商議著對策。
……
……
「你說什麼，莫道友身隕了？」狂風呼嘯，庭院外的桃林東倒西歪，燈火通明的廳室內，干清宗駐西蜀郡主事羅淵平瞳孔猛然皺縮，臉上神色難掩震驚，喉嚨滾動了一下：「方道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洪均將事情來龍去脈簡略複述了一遍。 「掌教遺留的命魂卷已經碎裂，現在本宗最擔心的是，宋賢和南漢郡敵軍會趁虛而入，希望羅道友立刻向貴宗掌教稟報此事，請貴宗馬上派人支援。
「兵貴神速，一旦晚了的話，西蜀郡可能不保。若是西蜀落到了渾元宗手裡，貴宗必將面臨腹背受敵的境況，宋賢和周俊逸關係極好，當年周俊逸就助他殺了阿古力、陰泉。」
「此前宋賢欲遊說南漢聯軍各方攻打西蜀，周俊逸也是極力支持。」
「此次掌教隕滅，很可能也有周俊逸的參與。」
「周俊逸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宋賢，兩人之間肯定達成了協議，不用想，渾元宗若是拿下西蜀郡，必定會同樣不遺餘力地助周俊逸對付貴宗。」
「此一節方某不說，羅道友應該也很清楚。」
「現本宗已到了生死存亡邊緣，只有貴宗能夠挽狂瀾於既倒，本宗的命運就交給貴宗了。」
羅淵平聽罷，沉默了一會兒，面對方洪均目光一臉凝重正色地點了點頭：「方道友放心，本宗絕不會置貴宗安危於不顧，我立刻出發，前往本宗山門，請掌教出兵相助。」
「那一切就拜託羅道友了。」
「那宋賢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他有沒有受傷？」
「目前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本宗只能做好最壞打算。若是等一切都搞明白，再請貴宗派兵，恐怕為時已晚。請貴宗務必儘快發兵，最好是在宋賢回來之前就派增援，如此方能震懾渾元宗。」
…… ……
天清日朗，萬里無雲。
四月的安奉縣正是風和日麗的好時節，渾元宗山門外，鶯飛草長，一望無際的綠草隨風搖擺。
遠處，一道遁光激射而至，來人正是宋賢。
「掌教，你終於回來了。」山門議事大殿內，林子祥自外而入，朝他躬身行禮後迫不及待地開口。
「三個月前，干清宗突然派了大批修士到西蜀郡，由干清宗長老秦文貞親自統領，一共五萬人。除了秦文貞外，還有另外兩名元嬰修士，分別是孟逸和阮元，現皆已入駐西蜀郡。」
「玄元宗也是一副蓄勢待發模樣，集結了所有兵力，看樣子是準備開戰。」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雲霄宗和雲天商會也都很緊張，頻頻派人與我們商談對策。」
「因掌教不在，事情又危急，我們商議決定，與雲霄宗和雲天商會暫時組建了一支三萬人的西蜀聯軍，現部署在龍泉山一帶，見勢而動。」
宋賢點了點頭，對此並不驚奇，甚至可以說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玄元宗發現莫一凡、周晉、陸鎮元身死，必然會陷入極大的恐慌中，向下層封鎖消息和向干清宗求援都是可以預見的對策。
干清宗也不可能就輕易地放棄西蜀郡，玄元宗是他們唯一的堅定盟友，於情於理，干清宗肯定會有所態度。 「子祥師兄，你先坐吧！」宋賢擺了擺手。
見他這幅模樣，林子祥心中驚奇，應了聲是，便在下方落了座，心中暗自思索。
按理來說，西蜀郡在宋賢離開的這段時間，突發如此大變故，他就算不會表現得驚訝，也應當詳細問一些具體情況。
可看這樣子，好似早就瞭然於胸一般，難道說，這次變故和他此次外出有關？
林子祥心中暗自猜測之時，門外又出現一道身影，乃是王玄。
緊接著，渾元宗幾名核心成員都陸續到來。
眼見人已到齊，宋賢開口道：「剛才子祥師兄已向我匯報了西蜀郡局勢，我召集你等議事，也正是為了此事。」
「干清宗之所以會支援西蜀郡，是因為莫一凡、周晉、陸鎮元死了，他們擔心本宗攻打玄元宗，所以才大舉派兵支援。」
此話一出，在座所有人都是霍然一驚，各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宋賢此次行動，並未告知任何人，正所謂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宗門本就魚龍混雜，再加上各方勢力探子細作眾多，萬一泄露了一星半點，那不僅可能導致此次行動功虧一簣，甚至搞不好自身難保。
關乎自身生死之事，不能有一點馬虎大意，是以他一切都是自己秘密完成。 連蘇芷柔都未告知，張源和江玲月也只是負責判斷項景話之真假的環節，其餘皆未參與。
「掌教，這到底怎麼回事？」林子祥臉上神色又是驚駭又是興奮，率先開口問道。
宋賢語氣平淡地將來龍去脈陳述了一遍，不待眾人詢問，又繼續說道：「這是千載難逢之機，你們把這消息放出去，玄元宗群龍無首，必定人心惶惶，內部大亂，能否一舉拿下西蜀郡城，取代玄元宗，就看這一戰了。」
「本宗必須傾盡全力背水一戰，我要求宗門所有弟子全部參與此戰，以破釜沉舟之決心對敵，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是。」幾人還沉浸在知曉實情的震驚情緒中時，江子辰率先應聲附和。
其餘人紛紛應聲稱是。
宋賢沒管各人心底如何想，緊接著便安排部署，給每個人都下了相應任務，議事進行了一兩個時辰，眾人各自散去。
很快，整個宗門就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般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