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深思熟慮
第八百一十八章 深思熟慮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烏雲籠罩在半空，天色極為陰沉。
渾元宗山門內，烏泱泱人群整齊排列，放眼望去，一色的黑衣白幡，氛圍莊嚴肅穆。
宋賢佇立晶瑩剔透的白色玉棺前，望著林子祥那熟悉的面容，目光西望，思緒似乎回到遙遠的從前。
人群鴉雀無聲，只有細雨落下的滴滴聲響。
良久，宋賢收回目光，親自擡起沉重的棺蓋，將玉棺合上。
淒涼的哀樂緩緩吹起，響徹整個山頭。
江子辰等人擡著玉棺而起，乘上靈船。
在一片哀樂中，靈船緩緩騰起，以極緩慢的速度朝著西面而去，他們將要駛回邊西城孤子峰，在那裡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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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雨已停歇。
燈火通明的屋室內，宋賢雙目微閉，半躺在寬大的椅子上，似乎有些疲累。 外間腳步聲響起，蘇芷柔走了進來，依偎在他身旁坐下，握著他的手掌。
屋室內一片寂靜，好一會兒，宋賢睜開雙目，微微嘆了口氣。
「我這幾天總是想起以前的時光，想起從平原縣出發，前往西疆縣的光景，想起邊下鎮的那些日子。但記憶卻都是模模糊糊，就像隔了一層帘子。」
「我記得剛到孤子峰時，在那間又小又破的客廳，子祥師兄跟我說過一句什麼話來著，我努力回想，卻怎麼也記不起來是什麼話了。」
蘇芷柔腦袋倚在他胸膛上：「夫君，我有些害怕。」
宋賢知曉她說的是結嬰之事，親眼目睹林子祥的慘狀，無疑在她內心留下了恐懼的陰影。
「沒事的，不用擔心。」宋賢輕撫著她烏黑柔順的秀髮，輕聲安慰。
兩人喃喃細語著不為外人所知的私話，直到深夜，相擁入睡。
……
……
「林子祥死了，宗門老人里，已經沒有能抗大旗的人了。江子辰結嬰無望，胡小寶雖然已步入元嬰境，不過他頭腦簡單，平時也幾乎不理會宗門事務，這代理掌教之位，王師兄，我看宗門內除了你，幾乎別無第二人選。」
燈火搖曳的屋室內，江峰緩緩開口，眼神卻藏著幾分複雜。 一方面，對林子祥結嬰失敗身死，他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仿佛看見了自己未來下場。
另一方面，又暗自竊喜於其結嬰失敗，這麼多年，林子祥一直在針對他們，雙方在暗中較勁。
林子祥一死，宗門內的山頭勢力格局會發生重大變化，而這又是對他們有利的。
林子祥除了是宗門長老外，還有代理掌教的身份。
這是以前宋賢親自任命的，當時渾元宗還沒有這麼強大，只有宋賢一名元嬰修士，因他要外出，便定了林子祥為代理掌教，可以在掌教不在山門時，行使掌教權力，也是下一任掌教接班人。
相當於皇帝定太子。
如今的渾元宗元嬰修士已有六名，弟子人數接近十萬。
但林子祥的代理掌教身份從未更變，也沒有人提過這件事。
其實以林子祥的修為早就不配這個職位了，但畢竟人還在，自然沒有人去觸這個話題。
現人已經死了，代掌教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總歸是要有一個人選的。
「胡小寶雖然對事務不精，但他是宗門老人，威望和資歷都足夠，而且靈根資質也好。我們畢竟是半道加入的宗門，雖說這些年也立了些功，有了些資歷，但和胡小寶還沒法比。」
「從掌教一直沒有廢除林子祥代理掌教職位來看，他內心還是更傾向從宗門老人中選出繼承者。」 「如果真要重立代理掌教，我看胡小寶機會依然很大。」
王清瑤與*江峰相對而坐，聽聞此言，搖了搖頭，表達了不同看法。
她身邊在座的另一名男子接話道：「除了胡小寶外，程宗元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他在宗門的勢力不小，下面很多人支持，掌教對他似乎也挺器重。」
「程宗元是玄元宗的，玄元宗餘孽還在，掌教不可能把大權交給玄元宗的人，萬一程宗元和黃向前這些人裡應外合，掌教不會不考慮到這些。」
「我也覺得掌教不會將代理掌教之位交給程宗元，目前最有威脅的還是胡小寶。」
幾人一言一語，議論紛紛。
……
……
「剛得到西蜀郡傳來的消息，林子祥結嬰失敗身死了。」咸陽郡，昏暗的密室中，玄元宗兩名元嬰修士相對而坐，李淵悠悠開口。
「那又怎麼樣，不過一名結丹修士而已，一個小人物，無足輕重。」黃向前不甚在意地說道。
「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在渾元宗地位可不一般，比起他的長老身份，他另一個身份更重要，是渾元宗代掌教。現在他死了，渾元宗代掌教之位可就空出來了。」李淵大有深意道。
黃向前沒有言語，只是面帶疑惑地望著他，仿佛在說呢，然後呢？ 「以我們的實力，想要重返西蜀郡幾乎不可能了，除了期待柳清月突破化神境，唯一的指望就是在渾元宗內部突破他們，現在就是個機會。」
「你的意思是，讓程宗元鳩占鵲巢，坐上渾元宗掌教，然後我們再以加入渾元宗的方式重返西蜀郡？」
「這不失為一種方法，不是嗎？」
黃向前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宋賢有那麼傻嗎？會把渾元宗掌教之位交給程宗元？再者說了，程宗元如果真坐上了渾元宗掌教位置，豈會配合我們？他要是對宗門有那麼忠心，當初就不會投靠渾元宗了。」
「事在人為嘛！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有用得上之處，而且背後還有干清宗呢！程宗元如果想要坐上渾元宗掌教位置，或許有需要我們幫助的地方。」
「你願意嘗試，那就去試試吧！我覺得不用抱什麼希望。」
……
……
「宋道友，冒昧打擾，望勿見怪。」渾元宗山門，寬敞明亮的大殿內，見宋賢自外而入，阿普起身行禮。
「不必客氣，請坐。」宋賢擺了擺手。
「聽聞貴宗代掌教，宗門長老林子祥道友不幸結嬰失敗身亡，本府非常惋惜，知道林道友已送回邊西城安葬，家主特別囑咐，要是有什麼需要本府方便之處，貴宗儘管開口，本府一定照辦。」
「道友不遠萬里而來，不會只是為了此事吧！以咱們交情，就不必這些彎彎繞的話了。在我印象里，道友可不是這麼拐彎抹角的人，有什麼話請直說吧！」 阿普一臉正色地坐下：「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本府聽聞莫里斯家族近來頻頻前來貴宗山門，若是本府所料不錯，莫里斯家族是來向貴宗求援的吧！」
「本府希望貴宗不要被莫里斯家族蠱惑，更不要貿然插手穆赫草原的戰事。」
「一旦陷入這個泥潭，對貴宗絕無半點好處。」
「就像當年貴宗攻打西蜀郡城，玄元宗三番兩次派人到本府求援，本府都緊守與貴宗約定，彼此互不干涉。」
「望貴宗亦能如此，本府不知莫里斯家族給貴宗開出了什麼條件，但若貴宗執意要捲入穆赫草原戰事，那貴宗一定會後悔。」
「希望宋道友能夠明鑑。」
宋賢微微一笑：「既然阿普道友是為此事而來，那我也不瞞你說吧！莫里斯家族確實找本宗談過穆赫草原戰事，不過卻不是要求本宗出兵相助，而是為遊說本宗趁此機會拿下西疆縣。」
「你回去告訴穆薩道友，穆赫草原的事和本宗無關，本宗願與貴府永遠保持和平。」
這番話既非忽悠，也不是臨時起意的念頭，而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
莫里斯家族用山門靈脈助他將來衝擊化神境，這對他確實很有誘惑力，但以他現在的修為下場還太早了。
如果他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大圓滿，他會毫不猶豫答應此事。
但他修為才剛突破元嬰九層，哪怕一切順利，離元嬰大圓滿至少還要一百多年時間。 一百多年說長不長，說短絕對不短。如果在和平時期，以元嬰修士的壽元，一百多年也還能忍耐。
但若捲入戰事中，一百多年的時間變數太大。
他現在最重要的是修到元嬰大圓滿之境，等到了這一步，再去考慮衝擊化神之事。
在此之前，最好是風平浪靜，不要有任何變數。
如果到那時候，穆赫草原局勢仍是像現在這般，他再相助莫里斯家族也不遲。
若是莫里斯家族堅持不到那個時候，就被人連根拔起，那他現在捲入進去只能是自討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