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別過來!


  「師姐……」陳樺靠在床頭,氣息微弱地開口。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林瑾月,語氣中帶著歉意。

  「讓她……進來吧。」

  

  「方才若不是她,我……」

  陳樺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沈如月一怔。

  「哼。」沈如月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陳樺。

  林瑾月這才鬆了口氣,輕輕帶上房門,走到房間角落安靜站著,不再言語。

  陳樺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感覺喉嚨舒服了些。

  他想起林清秋給的丹藥,連忙將其咽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溫和的藥力迅速散開,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撕裂的肌肉。

  陳樺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好閉上雙眼,運轉靈力,引導藥力,修復傷勢。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只有陳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靈力運轉時細微的氣流聲。

  沈如月和林瑾月看著陳樺進入修煉狀態,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都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也有著……敵意。

  片刻後,沈如月率先走到床榻邊,在陳樺身後輕輕坐下,伸出纖纖玉手,抵在了陳樺的背心。

  一股溫和純淨的靈力,緩緩渡入陳樺體內,助他梳理經脈,煉化藥力。

  林瑾月見狀猶豫了一下,也走到床榻的另一側,同樣伸出手掌,貼在陳樺背上。

  她的靈力雖然不如沈如月精純,但也帶著一股獨特的溫潤氣息,同樣小心翼翼地渡入陳樺體內。

  兩股不同屬性卻同樣溫和的靈力,一左一右,匯入陳樺的經脈,如同兩條溪流,滋養著他乾涸的河床。

  陳樺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傷口的劇痛在迅速減輕,體內原本滯澀的靈力也開始順暢地流淌起來。

  就在他沉浸在療傷之中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小子,方才那陣法有些古怪,竟能隔絕我的神念。」

  是林凡的聲音!

  陳樺心中一動,在心裡問道:「前輩?你沒事吧?」

  「無妨。」林凡的聲音傳來,「只是被那陣法短暫屏蔽了感知,待那布陣之人離開陣法自破,便恢復了。」

  「原來如此。」陳樺瞭然。

  看來那玄歡宗的陣法,果然有些門道。

  「你先好生養傷,我幫你引導靈力。」

  「好好運用這丹藥,這姓林的還真捨得,三品丹藥說給就給。」

  陳樺沒有回應,只是默默運功。

  不知過了多久,藥力漸漸被完全吸收,體內的靈力也恢復了大半。

  腿上的傷口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再流血,肌肉和經脈都在緩緩癒合。

  陳樺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張靠得很近帶著關切的俏臉。

  「師弟,感覺如何?」

  「恩公,你好些了嗎?」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同樣的急切。

  陳樺看著她們心中有些無奈。

  他動了動身體,除了左腿還有些不便,其他地方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多謝師姐,多謝林姑娘。」他點了點頭,「已經好多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只是有些累了。」陳樺臉上露出疲憊,「我想……休息了。」

  言下之意是希望她們能夠離開,然而話音剛落。

  「不行!」

  「不行!」

  沈如月和林瑾月再次異口同聲地開口。

  兩人說完都愣了一下,隨即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時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沈如月率先說道:「師弟你傷勢未愈,身邊怎能沒人照顧?今晚我守著你。」

  林瑾月緊跟著說道:「恩公行動不便,夜裡若有需要,無人照應怎麼行?我也留下。」

  兩人語氣堅定,寸步不讓。

  陳樺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只覺得頭更痛了。

  他轉過身,準備先躺下再說。

  然而,目光落在床榻上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林瑾月不知何時,已經先一步坐到了床榻的里側。

  她側身看著陳樺,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拍了拍自己身旁空著的位置。

  那意思不言而喻。

  沈如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看著那個側身坐在床榻里側,拍著身旁位置的清溪宗女子,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下來!」

  沈如月聲音冰寒,右手已按在腰間劍柄之上。

  「鏘!」

  又是一聲清越劍鳴,比先前更加決絕。

  劍徹底出鞘,寒光一閃,劍尖直指床榻上的林瑾月。

  一股森然劍意瀰漫開來,房間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沈如月手捏劍訣,周身靈力鼓盪,青霜閣的劍陣法門已然運轉。

  「最後一遍,你!給我下來!!」

  一聲低沉的震鳴,以沈如月為中心,無形的劍氣交織,引得整個房間都輕輕搖晃起來,桌椅微顫,燈火飄搖。

  劍陣雖未完全展開,但那股鋒銳之氣,已讓人生畏。

  林瑾月端坐不動,面對出鞘的長劍和瀰漫的劍意不緊不慢。

  她緩緩抬手,指尖亦有靈光閃爍。

  「沈姑娘這是何意?」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韌勁。

  「恩公重傷在身,你還要在此動武不成?」

  話音未落,林瑾月周身也蕩漾開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靈力波動。

  與沈如月鋒銳的劍氣不同,她的靈力更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溫潤而厚實。

  「是我救了恩公,恩公危難之際,你又在何處?」

  林瑾月迎著沈如月的目光,毫不退讓。

  「如今他傷重,我留下來照料,讓他陪我安睡一晚,都不行?」

  這話語,帶著幾分挑釁,更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你找死!」

  沈如月怒極,劍上寒光更盛,劍陣蓄勢待發。

  「師姐!林姑娘!」

  陳樺掙扎著想要起身勸阻,他夾在中間,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然而,他剛開口。

  「閉嘴!」

  「閉嘴!」

  兩道蘊含著怒火的聲音同時響起,齊刷刷地瞪向他。

  沈如月冷聲道:「師弟,你且看著!今日有我沒她!」

  林瑾月針鋒相對:「恩公,你莫阻攔!今日這屋子,只能留下一個!」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兩股不同的靈力在狹小的空間內碰撞、擠壓,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呃……」

  陳樺只覺得眼前一黑,傷勢、疲憊以及先前強運靈力的後遺症一同爆發。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軟,朝著床邊倒了下去。

  「師弟!」

  沈如月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反應。

  她顧不得再維持劍陣,手腕一轉,劍瞬間歸鞘。

  一個箭步上前,搶在陳樺摔倒之前,伸手將他攬入懷中。

  動作急切,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林瑾月也是臉色一變,急忙起身想要上前。

  「恩公!」

  但她剛邁出一步。

  「別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