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測試
赤陽宗山門前的巨型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各色服飾的修士摩肩接踵，目光都匯聚在廣場中央那幾座高聳的測試台上。
趙靈珊依舊拉著陳樺的衣袖，小臉興奮得通紅，嘴巴像上了弦的鳥兒，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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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笑，你看你看，那邊那個穿金衣服的，肯定是哪個大家族的公子哥，好氣派啊！」
「還有那個女修，哇，她好漂亮，修為好像也不低呢！」
「你說，我們能通過嗎？我爹說我資質一般，要是通不過，他會打斷我的腿的……嗚嗚……」
她一會兒興奮，一會兒擔憂，情緒轉換極快。
陳樺依舊扮演著啞巴的角色，只是偶爾配合地點點頭或搖搖頭，目光則在細細觀察著周圍。
他發現，前來參加選拔的修士，修為大多在鍊氣七層到鍊氣大圓滿之間。
築基修士也有，但數量不多，且神色都頗為自負，顯然對自己頗有信心。
就在趙靈珊又指著一個方向，準備發表新的「高見」時。
「吵死了！嘰嘰喳喳個沒完，還讓不讓人清靜了！」
一聲粗暴的喝罵自身後傳來。
緊接著，一股大力猛地推向陳樺的後背。
陳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下盤卻穩如泰山，身形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心中冷哼，若非此刻不宜暴露，這一推之力，他能讓對方筋骨寸斷。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趙靈珊見陳樺被推，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炸毛了，轉身怒視著推人者。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青年修士，鍊氣九層的修為，一臉的不耐與兇橫。
「怎麼回事？老子看他不爽！一個啞巴，杵在這裡礙眼！」
橫肉青年見趙靈珊嬌俏可人，語氣輕佻了幾分。
「再說你這小妞，人家都不搭理你，你還一個勁地說，不嫌煩嗎？」
陳樺適時地轉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辜，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力搖了搖頭。
「他不會說話！你憑什麼推他！」趙靈珊氣得小臉漲紅，擋在陳樺身前。
橫肉青年上下打量了趙靈珊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哦？原來是個廢物啊，怪不得。」
他嘿嘿一笑，向前逼近一步：「小妹妹，跟著這麼個廢物有什麼意思？」
「你要是寂寞，不如來找哥哥我啊，哥哥不僅能幫你解悶，還能讓你舒舒服服的，桀桀桀……」
說著，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去抓趙靈珊的皓腕。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趙靈珊反應極快，一巴掌狠狠甩開了橫肉青年的髒手。
「滾開！你這無賴！再敢胡說八道，本姑娘對你不客氣！」
少女杏眼圓睜，平日裡的活潑跳脫此刻化為了三分薄怒，七分煞氣。
橫肉青年被這一巴掌打得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如此潑辣。
他臉上閃過一絲惱怒：「臭丫頭，給臉不要臉！老子……」
「你想怎樣？」
冰冷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里的冰棱，突然在橫肉青年耳邊響起。
陳樺不知何時，已微微上前一步，與趙靈珊並肩而立。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卻如萬年寒潭，不帶絲毫感情地注視著橫肉青年。
一股若有若無的森然殺意，悄然瀰漫開來。
橫肉青年接觸到陳樺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寒，仿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後面的狠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鍊氣九層的修為，此刻竟感到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不安。
這啞巴……眼神好可怕！
「哼！算你們走運！」橫肉青年色厲內荏地低吼一句，忌憚地看了一眼陳樺，悻悻地退開了幾步，不敢再糾纏。
周圍看熱鬧的修士，也紛紛收回了目光。
「君莫笑，你沒事吧？」趙靈珊轉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陳樺。
陳樺搖了搖頭，對她露出一絲感激的「微笑」。
趙靈珊見他沒事，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哼，那種人就是欠教訓！君莫笑你放心，以後有我罩著你，誰敢欺負你，我饒不了他！」
她拍了拍自己並不寬厚的胸脯，一副小大姐的模樣。
陳樺心中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還真是……單純得可愛。
不過，剛才那一瞬間的殺意泄露，希望沒有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暗自提醒自己，必須更加謹慎，不能因為這些小角色而影響大局。
「肅靜！」
就在此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前方的高台上傳來，如同暮鼓晨鐘，瞬間壓下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著赤陽宗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中央高台上。
那青年面容俊朗，神色冷峻，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修為赫然已是築基中期。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吾乃赤陽宗內門弟子，魏通。奉宗門之令，主持此次入門選拔。」
魏通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本次選拔，共分三關。第一關，靈根測試！」
「爾等依次上前，將手放於測試靈石之上。靈石會根據爾等靈根屬性及品階，顯示不同光芒。」
「凡身具靈根者，皆有機會。品階優異者，可直接成為外門弟子，乃至內門弟子！」
「若無靈根，或靈根品階過低者，便請自行離去，莫要在此蹉跎光陰。」
「現在，測試開始！按名冊順序，念到名字者，上前測試！」
魏通一揮手，身旁一名執事弟子立刻取出一卷玉冊，開始揚聲念名。
「青陽鎮，李四！」
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年，緊張地走了出來，顫顫巍巍地將手按在了高台上那塊半人高的乳白色靈石上。
嗡！
靈石微微一震，隨即亮起一道微弱的黃色光芒，細若遊絲。
「土屬性，下品偽靈根。不合格，下一個！」魏通面無表情地宣布道。
那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
「河源縣，張翠花！」
一名身著樸素的農家少女上前，靈石亮起兩道駁雜的微光，一青一紅。
「木火雙屬性，下品偽靈根。不合格，下一個！」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廣場上的氣氛，也隨著一個個結果的宣布，變得愈發緊張。
大部分上前的修士，靈石反應都極為微弱，甚至毫無反應。
「王家村，王二狗！」
「無靈根，不合格！」
「怎麼可能！仙師，我從小就能看見那些……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我肯定有仙緣的！」那名叫王二狗的壯漢不甘心地大叫。
魏通眉頭一皺：「能看見鬼物，不代表擁有靈根。再胡攪蠻纏，休怪本座不客氣！」
「仙師！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給您磕頭了！」王二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磕頭。
「拖下去！」魏通冷喝一聲。
兩名早已等候在旁的赤陽宗外門弟子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將王二狗架起，拖出了廣場。
慘叫聲與求饒聲漸漸遠去，讓後面等待的修士們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修仙之路，第一道門檻，便已如此殘酷。
當然，也有幸運兒。
「臨江城，趙闊海！」
一名錦衣少年上前，將手按在靈石上。
嗡！
靈石猛然爆發出三道頗為明亮的光芒，赤、黃、青三色交織，煞是好看。
「火土木，三靈根，皆為中品！合格！入外門！」魏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宣布道。
那錦衣少年頓時大喜過望，對著高台連連作揖。
人群中也爆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羨慕的議論。
「中品三靈根，不錯了，至少能成為外門弟子。」
「是啊，比我們這些連偽靈根都沒有的強太多了。」
測試繼續。
一個時辰過去，玉冊上的名字已念了大半。
通過者寥寥無幾，百中無一。
大部分都是偽靈根，或者品階太低的雜靈根，直接被淘汰。
偶爾出現一個下品真靈根，都能引起一陣小小的歡呼，會被記錄在案，成為雜役弟子。
「下一個，柳月兒！」
一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上前。
當她的小手按在靈石上時，異變陡生！
嗡——！
測試靈石發出一聲遠超之前的嗡鳴，緊接著，一道耀眼的藍色光華沖天而起，純淨而剔透，帶著絲絲寒意！
「天啊！這是……」
「單屬性靈根！而且光芒如此強盛，至少是上品！」
魏通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動容之色。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那藍色光華的精純度，沉聲道。
「水屬性，上品天靈根！！」
「上品天靈根？！」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道羨慕、嫉妒、震驚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名鵝黃衣裙的少女。
上品天靈根，這等資質，即便是在那些傳承久遠的大宗門裡，也絕對是核心弟子的苗子！
「好好好！」魏通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柳月兒，你可願直接拜入我赤陽宗內門，成為核心弟子，由長老親自教導？」
那名叫柳月兒的少女，顯然也沒想到自己資質如此之好，此刻已是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
「弟子願意！弟子願意！拜見仙師！」
「好，你先到一旁等候。」魏通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個上品天靈根的出現，無疑給這次招新大會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連帶著後面測試的氣氛也熱烈了不少，似乎人人都覺得自己可能會是下一個幸運兒。
可惜，奇蹟並未接二連三地發生。
上品天靈根之後，又測試了數十人，最好的也不過是一個中品雙靈根。
終於，玉冊上的名字念到了最後一個。
「名冊上登記之人，已全部測試完畢。」那名執事弟子高聲道。
「現在，開始測試未登記的散修。請諸位依次排隊上前，莫要喧譁擁擠！」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後方，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那些沒有提前報名，直接趕來的散修們，紛紛向前涌去。
「君莫笑，到我們了！到我們了！」
趙靈珊顯得比陳樺還要激動，拉著他的胳膊，小臉紅撲撲的。
「你……你緊張嗎？我好緊張啊！萬一我是個廢靈根怎麼辦？」她小聲嘀咕著，聲音帶著顫抖。
陳樺對她安撫地笑了笑，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他的極品水靈根，早已被林凡用秘法遮掩。
按照林凡的說法，除非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用特殊秘寶仔細探查，否則絕難看破。
他現在「顯露」出的，應該是林凡偽裝的普通三靈根或四靈根資質。
不高不低，正好適合他混入赤陽宗，不引人注目。
「讓開！讓開！別擋道！」
之前那個與他們發生過口角的李少雲，此刻也擠了過來，神色倨傲。
他瞥了陳樺和趙靈珊一眼，冷哼一聲，自顧自地排在了他們前面不遠處。
人群緩緩向前移動。
陳樺默默計算著，從剛才到現在，通過測試，有資格成為外門弟子的，不過十餘人。
能入內門的，更是只有那上品天靈根的柳月兒一人。
赤陽宗這次招收弟子的標準，看來確實不低。
「下一個！」
終於，輪到了排在陳樺前面的那個李少雲。
李少雲整了整衣衫，頗為自負地走上前，將手按在了測試靈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