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改還不行嗎
「滾,要吵去別處吵,別污了我的耳朵。」
瓷盞碎裂的聲響打斷了兩人的交談,破裂的瓷器鋪了滿地。
換做從前,魏熹寧是絕不會這般失態的,哪怕是生氣,哪怕她很厭惡這兩個人,但從小所受到的教育也讓她不願這般放肆。
但當她聽說燕序死了的時候,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爛透了。
對她好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她本來還嚮往著生活可以一點點好起來,但發現繞了這麼一大圈,到頭來也並沒有好起來。
她突然就不想顧忌什麼形象禮儀了,只是一味發泄心中的怒意。
她已經看到了魏心月如今的處境,不過她也沒什麼興趣再多看這兩人爭吵了。
燕啟垂首看了眼,門檻內外都躺著一地的碎瓷,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不知怎的,不敢在這個時候再刺激魏熹寧了。
他看向魏心月,她剛張嘴想質問,燕啟就拽著她的胳膊往書房去了。
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關門,冷風不停往屋裡灌著,但魏熹寧恍若無知無覺,任由凜冬的寒風將她凍僵,直至侍女再次端著薑湯來,看到屋內外都是狼藉,侍女也驚了驚。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她小心翼翼穿過那些碎片,走到魏熹寧面前放下薑湯,「夫人,喝點暖暖身子。」
魏熹寧回過神來,燕啟院子裡這些侍女也都是她熟悉的人,她沒有遷怒他人的道理,她抬了抬手準備去端那薑湯,這才發現手都被凍僵了,行動十分僵硬。
侍女也瞧見了,忙轉身準備出去,「夫人稍等,奴婢去端盆火來。」
魏熹寧放下手,淡然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侍女多看了幾眼,才暗嘆著說道:「是。」
她收拾好了屋內的碎片,才走出去關上門,又將門外的也收拾了才準備真的退下。
這時卻聽到書房也傳來了巨大的聲音,沒多久魏心月就怒氣沖沖從書房走了出來,燕啟鐵青著臉走過來,看到她吩咐道:「去收拾書房。」
侍女暗嘆一聲命苦,這些大戶人家還真是不拿東西當東西啊。
不過夫人從前可從來沒有過這種舉動,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心月砸的。
她矮了矮身子應是,給燕啟讓了路。
燕啟推門入內的時候,薑湯還放在魏熹寧的手邊沒有動,端來時還冒著煙的薑湯,不過這片刻就已經涼了許多。
燕啟站在離她好幾步之外的距離問道:「你怎麼還不喝?」
其實在他進來的時候魏熹寧就聽到了,不過她只是一直空洞地目視著前方,在他說完話,魏熹寧才轉了轉眼珠,漠然地看著他。
燕啟憋了一肚子氣,快步上前端著碗就遞到她的嘴邊,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迫使她必須喝下去。
「以前說我不關心你,現在關心你了又不要,你究竟想要如何?」
薑汁隨著燕啟的動作灑出幾滴濺到了魏熹寧的臉上,她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憤恨地推開了他,燕啟手中的薑湯被這一推,幾乎大半都灑了出來。
魏熹寧站起身,狠狠擦拭了一把臉,拂去臉上的痕跡,激動喊著,「不稀罕了!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跟你回這裡,倒是我想問問你究竟想要如何!」
聽聞她的話,燕啟捏著碗沿的手指都隱隱發了白,死死瞪著魏熹寧。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
就好像吃了一個酸澀無比的果子,又像是試圖努力補救錯誤無果而不知所措的孩童。
「你需要冷靜一下,明日我讓明兒來陪你。」
燕啟瞪了良久,終究敗下陣來,把剩了小半的薑湯擱回桌上,轉身離開了。
魏熹寧渾身無力癱坐回去,眼淚又不知不覺流了滿臉,就這樣枯坐到深夜才喚了侍女洗漱休息。
燕啟的床她並不是沒有睡過,只是如今睡來,總覺得哪裡都不對,他們已經和離了,她如今卻又躺在他的床上,真是滑稽可笑。
她輾轉反側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夢裡又見到了渾身是血的那些人,有秋杏,有春桃,還有燕序和裴彰,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血,質問著她為何還能心安理得回到燕啟的身邊。
她滿頭大汗從夢裡驚醒的時候,天色才剛蒙蒙亮,看起來她才睡了兩個時辰。
只是這一醒,她再也沒有什麼睡意了。
坐起身靠著床榻發愣,直到天色大亮,屋外傳來燕明的聲音。
「母親醒了嗎?」
侍女答著:「奴婢進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魏熹寧木然的眼珠動了動,在幾聲輕輕的腳步聲之後,她轉頭看到了侍女,以及跟在侍女身後滿臉小心翼翼的燕明。
看到她醒著,燕明瞬間揚起了笑臉,繞過侍女小跑著到了床邊。
討好似地拉著她的手晃了晃,「母親怎麼這麼憔悴,沒睡好嗎?」
這樣暖心的兒子,她本是該感動的,但現下卻怎麼也提不起歡欣的情緒來面對,她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吩咐侍女。
「帶小世子去用早膳吧,我還想再休息會兒。」
侍女還沒說話,燕明就著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再次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放。
「母親,怎麼我剛來你就要趕我走啊,我不要走嘛,我想和你一起吃。」
魏熹寧偏首垂下視線,看著燕明白白淨淨的小小手攥著她的衣袖,感慨萬千。
對燕明總歸不像對燕啟那般有著無限的恨意,但她也實在提不起什麼母愛之情了,她對燕明的愛,早就在這大半年裡被消耗殆盡了。
她伸出手,毫不留情掰開燕明的手,直直看向侍女,「帶世子出去。」
燕明過來跟魏熹寧說了好幾句話,但她連一個字都不曾回應他,而是跟侍女說了兩遍帶他離開。
到底是小小的人兒,感受到魏熹寧這個態度,他的眼淚倏地就落下來了。
「母親,你別這樣,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我改還不行嗎?」
魏熹寧懶得再聽他的哭嚎,轉身背對著燕明躺了下來。
侍女見狀,也只能上前去拉著燕明離開,一邊強行拉走一邊溫聲哄著。
「小世子別哭了,奴婢帶您去用早膳,一會兒侯爺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