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血戰之地


  李雲並沒有立刻回去道觀,而是捧著《通明錄》,騎著青牛走著。似是有些廢寢忘食之意,這《通明錄》的內容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

  記載民間傳說有些玄奇,有些詭異,就如同故事一樣,玄奇詭異又讓人忍不住去讀。

  和聊齋類似編纂的人文故事不同,這《通明錄》里記載的故事大多又真實無比,就好像在看神話時代版本的故事會一樣。

  可能有些藝術加工,但藝術卻是在真實的基礎上進行編纂的。

  一路廢寢忘食,騎著青牛,待到醒過來時已是另一處地段了。

  這地段有黃沙淒淒,充滿了一種瀟灑悲涼的感覺,西北黃沙,一望無邊。

  李雲搖了搖腦袋,問道。

  「這裡是哪裡?」

  「不知道啊大仙,你叫我走走停停,我就走走停停唄,然後就來到了這裡。」青玄說道:「你已經看了有三天書了,這三天我怎麼叫你你都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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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

  李雲摸了摸下巴,看來是自己這一次實在是太廢寢忘食了。

  居然連續看了三天。

  「話說大仙,這書真有那麼好看嗎?」青玄瞪著眼珠子有些好奇道。

  李雲有些不捨得的合上了《通明錄》,笑道。

  「就是這麼好看。」

  讓李雲有一種回到初中高中時刻,熬夜追小說追漫畫的時候。

  廢寢忘食,第二天上課的時候被老師點名批評。

  想起來還頗有一些懷念的意思。

  而這書也有一些神異之處,讓讀者有一種置身於書中的感覺,也不愧於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周圍黃沙十里,卻有一處糖水店開在路邊,販賣糖水冰茶和冰沙,在這炎炎夏日裡,帶來一絲清涼之意。

  李雲有感清涼之意,舔了舔舌頭。

  「有些饞了。」

  高中的時候,放學之後,在糖水攤里,乘著熱意,喝一碗糖水,解暑又甜心。

  「老闆,來兩杯西瓜冰。」

  「好嘞。」

  糖水攤里就五張桌子,幾張塑料板凳,看起來真有一種學校小賣部的味道。

  其他桌子也都有人,都是一些年輕人。

  李雲一個道士出現在糖水攤處是有些引人注意的。

  「這個道士大叔是cosplay嗎??還是真的道士?」

  「誒,別看大叔了啦,幫我來個自拍,熱死老娘了。」

  「蔡松皋,過來幫我擋一下太陽,好熱哦。」

  「嘿嘿嘿,好的我的女神。」

  另外四張桌子的糖水攤都是一伙人,這一伙人有男有女,約莫19歲上下,看起來像是外地來此遊玩的。

  他們聲音很大,評頭論足之餘也沒有收斂的意思。

  李雲聽了雖然有些不喜,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氣量也沒有小到要和這小年輕計較什麼。

  自顧自便喝起了糖水來。

  也許是因為口味的問題,這糖水並沒有讓李雲有一種懷憶兒時的感覺,就是尋常的西瓜冰糖水的味道。

  「時光逝去,但過去的時光不會再回來啊。」

  李雲吃著這糖水,似在感慨。

  時光易逝,紅塵光景,一去不再來,縱使是在這裡緬懷過去,也改變不了時光逝去啊。

  當然,李雲並非矯情的人,稍微感慨一下後,便恢復正常,用手機稍微查看了下如今所再在的位置。

  竟然是忻州市。

  「青玄這貨三天時間裡居然走了那麼遠。」

  李雲是相當意外,青玄這貨居然跑的那麼遠的地方來。

  「忻州市啊...」

  此時,李雲略微有些感慨,對這忻州市的印象還是有些深刻的,華國抗戰最慘烈的戰役之一,忻口戰役便是在這裡進行的。

  人民軍隊在這裡真的踐行了『以血肉鑄長城』的悲壯。

  在知道了此地過後,李雲不禁有一種悲從中來之感,頗有一些感同身受,這抗戰16年間的悲壯浮上心頭。

  「那個道士哭了誒。」

  「好奇怪哦...」

  「會不會是被女朋友甩了吧。」

  「好卑微哦。」

  一旁的男男女女們,也不避諱這道人,隨便的就評頭論足起來。

  「江融捷,要不你去跟這位道士哥哥搭訕搭訕?」

  另一邊名叫江融捷的少女失笑道:「人家才不要搭訕大叔了啦,討厭。」

  「我也這麼覺得。」

  少年少女肆無忌憚的評論著道人,道人自然是不會和他們一般見識的,但是青玄可是不爽了。

  青玄來到了少年少女們面前,吭哧的打了一聲噴嚏。

  「啊!我的冰沙!」

  「晦氣,哪來的風...」

  「我日,怎麼還有粘液。」

  「啊!!我的衣服!」

  幾人此起彼伏的尖銳聲讓青玄內心爽利,就如同新年的一天裡吃到了新鮮的仙草一樣舒坦。

  「青玄,我們走吧。」

  李雲倒是沒去看他們,起身結完帳後便招呼青玄離開。

  道人轉身離去。

  另一邊正在打理著糖水的老闆,在糖水店和門桌之間徘徊,突然看到一旁的花草突然枯萎了。

  這讓老闆有些驚訝。

  「咿?怎麼這花生長的好好的,突然就枯萎了呢..」

  花木草業,與道人同悲。

  .....

  李雲並未直接回雲夢觀,而是在這地兒行走,走過窯洞,來到一處山嶺縱橫的高地。

  204高地四周山嶺欺負,溝壑縱橫,群嶺把盆地入口處的10公里分割為了兩個孔狀通道。

  懷化和忻口作為通道左右的兩個小村,作為戰略的咽喉位置,這裡是戰役最激烈的地方。

  時光荏苒,縱使過去了時光匆匆,也磨滅不了這裡的的血性真意,即使是經歷了接近百年的時光,卻還是宛如昨日。

  這是一場慘烈的戰役,歷時二十一天,是太原保衛戰的重要戰役,是太原的北部屏障,守住了這裡,就能守住太原,守住了太原就可定山西而保華北。也正是因為這裡重要的戰略意義,寇軍們在這裡也是傾注了心血和戰略意圖,在平型關戰役結束後就調集了重兵打算進犯這忻州。

  在寇軍裝備補給都好於華夏兒郎之時,華夏兒郎用血肉之軀阻擋住了這來自寇軍的鋼鐵洪流,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而李雲來到一處狹隘的關口處,撫摸著地上暗紅色的土地。

  撫摸之下,似有幻象在眼裡浮現。

  四個寇軍,架著遠超於華夏兒郎裝備的輕機槍,在肆意瘋狂的掃射。

  華夏兒郎們拿著破爛的漢陽造,用血肉之軀去擋住機槍口,用身軀去堆砌,去阻擋這勢不可擋的子彈洪流。

  李雲的眼角隱隱有淚落下。

  「大仙。」

  「嗯?」

  「我感覺很悲傷。」

  青玄輕輕的用蹄子撫摸著這一片土地,已經時隔了百年,這裡早已經什麼東西都不在了,卻還是能從上面感受到真意存在。

  「是啊,貧道同樣是如此。」

  李雲抹掉眼淚,也撫摸著這一片土地,心中有神傷。

  夏日炎炎卻也並非是一直炎熱乾燥,偶爾還是有些許細雨行至。

  此時此刻,就是,天有微微細雨落下,打濕了李雲的身子。

  這是李雲特意收起了自己的護體靈氣,讓雨水盡力打濕自己的衣衫。

  「當時他們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保護這片土地,保護這裡的人民的。」李雲輕吟道:「這些人當時比現在的我更加的年輕稚嫩,面對的卻更多...」

  信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逝去,但也有流逝的快的,流逝的慢的。

  這篆刻在這片土地上的信息,就是流逝的慢的,很慢很慢,就算時光將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痕跡抹去,也是有人能夠記住,也是有華夏人記住。

  記在華夏人內心的國恥國恨,縱然現實叫人忘掉仇恨,展望未來,可那國讎家恨之恥不過百年,又怎麼能輕易忘記呢。

  能做到的不過是牢記過去,展望未來。

  「這片土地發生了很多故事?」青玄抬起頭來詢問道,他身為一頭牛,也被這土地里散發的悲傷氣息懾住。

  李雲點點頭道。

  「嗯,發生了很多很多故事。」

  「這一定是很悲傷的故事。」

  「的確如此,回道觀的時候再跟你講講吧。」李雲隨後說道:「雖然悲傷,卻也是讓人驕傲的故事,我們依靠著自己的血肉之軀站在了世界,站在了歷史舞台上,我們華夏兒郎的傲骨和堅韌讓我們為之驕傲自豪。」

  「嗯。」

  青玄能感覺到李雲身上散發出的自信,這自信並非是因為自身為修為或者仙神地位,而是因為血脈,民族,國籍而自豪。

  那種自豪,即使仙人不是仙人,這自豪感也不會磨滅。

  正當李雲和青玄在這片土地瞎逛的時候,卻聽到一陣陣的聲音傳來。

  「江融捷,蔡松皋,你們兩人怎麼了?!」

  「快醒醒。」

  「來人啊!有人中暑了!」

  一陣陣聲音傳來,李雲雖無避雨的意思,卻還是順著聲音走了過去。

  卻見眼前正是剛剛在糖水店裡遇到的少年少女們。

  而其中的一名少男,一名少女正昏倒在地,雙眼翻白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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