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克制
林盡染想到這裡不禁苦笑一聲，感覺顧維舟所經歷的那些，比起自己來說，應該也差不了多少了，否則前世他也不會變成那樣孤冷的性子。
甚至到了最後，已經是什麼都不顧了，都要跟陳恩公同歸於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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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林盡染不禁對這位高高在上的侯爺，生出了一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同時，林盡染腦海中不由自主便想起了這人，上一回幾乎是在獅子口中救了自己，看向他臉龐的目光，就帶了些奇異的光彩。
就在，林盡染想著顧維舟前世今生的事情，有一些入神的時候，顧維舟眉頭卻動了動，隨即猛的睜開了眼睛。
看著眼前的林盡染，他還語氣有些懵懂的問了一句：「我這該不會是死了吧？」
林盡染我也不知為何心頭就有些酸楚起來，語氣卻是帶著一些輕快：「侯爺福大命大，還沒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呢，自然是不會輕易死的，侯爺大可放心。」
說完這話，林盡染還伸手輕輕擰了顧維舟的手背一下。
顧維舟有些吃疼，卻沒怪她，反而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了，仿佛從一場沉沉的噩夢中醒了過來一樣。
顧維舟忍不住呢喃著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我的性命可不僅是我一個人的，還是我顧氏全族的，我要是死了下地獄都是不怕的，可卻無論何都沒辦法面對我顧氏滿門了。」
林盡染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沒再多說什麼，反而開始拾掇起自己的醫療包。
顧維舟伸長了手，拿過床邊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總算也徹底回過了神，眼神都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先是如同閒聊般問道：「我記得，我暈倒之前背後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吧，如今我又沒死，這傷怎麼一點都不疼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聲音里還帶上了，些許迷惑，看向林盡染的眼神也有些迷惑，當真就像求知若渴的孩童似的。
林盡染看著他這個樣子，嘴角就不禁露出了一些笑意，想著，原來就連長安侯，平日裡如此沉穩的性格，在大難不死之後剛醒來的時候，也難免會變得有些懵懂。
這個樣子的顧維舟外面的人，恐怕見都沒有見過。
林盡染心中這麼想著，卻極其有耐心地回答道：「我給侯爺處理傷口的時候，在傷口上放了些麻沸散，所以侯爺才感覺不到疼痛，不過這麻沸散持續的時間也不是太長，侯爺的傷接下來還得好好的養上十天半個月，才能好的起來。」
說到這裡，林盡染的聲音嚴肅了一些：「在傷沒養好之前，侯爺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操心勞累的了，否則一定會留下舊疾的，你現在還不覺得有什麼，等上了年紀之後，這些舊疾恐怕就要找出來折磨人了。」
顧維舟微微頷首答應了，心裡卻想著，就自己現在已經身處龍潭虎穴了，能在死之前查清楚自己家族遇害的真相，已經是最幸運的事情了，至於老了之後會怎麼樣，顧維舟可無暇去分心想那個，他甚至甚至在心裡有些自嘲道，他還不一定活的到老了的那一天了。
心中這麼想著，顧維舟面上卻是分毫不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我會小心的。」
說完這話，顧維舟又不禁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一些事情。
林盡染在最後一個黑衣人，來對付他之前，已經是有些精疲力盡的狀態了。
顧維舟原本還想著，林盡染這無論如何都沒有能力來救他的了，就算有，那權衡利弊之後也未必會救他。
畢竟，林盡染經過這麼一回，應該也能切切實實明白了，在他麾下的確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可能命喪黃泉。
林盡染現在可是有皇室做靠山的，完全沒必要再依靠他做任何事情，所以林盡染救他多少顯得有些不明智了。
可沒想到，林盡染愣是拼著，最後一絲力氣，也幫了他一把。
顧維舟想到這些，心裡就沒法不觸動，看向林盡染的眼神，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林盡染被他這從未有過的溫和眼神看著，都有些漸漸不自在起來，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不會是我臉上沾了什麼髒東西吧。」
一邊說著，林盡染一邊拿出手帕擦了擦，就看到原本素白的手帕，被拿來這麼一擦，立刻染上了一些血跡。
林盡染立刻想到了這應該是那些黑衣人的血，原本在生死關頭她顧不上這些，可是現在想到自己臉上可能已經慘不忍睹了，就不禁有些窘迫起來。
顧維舟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神情的變化，唇邊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他卻是用溫聲說道：「你別多想，我可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覺得我之前對你的認識可能不太全面，你可比我想的還要勇敢，還要講義氣。」
說完這話之後，顧維舟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最後又忍不住再一次說：「我看你當時都有些精疲力盡了，是怎麼都沒想到，你還會在那麼關鍵的時候，衝出來保護我。」
林盡染聞言嘆息了一聲，其實別說顧維舟了，便是他自己都沒想到，她會在那個時候衝出來保護顧維舟。
明明他在十里逃生之後就對天發誓，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得好好的活，無論什麼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是在那個千鈞一髮的時候，林盡染想到的卻不是自己重生的初衷，而是上一回在獅子朝她撲過來的時候，顧維舟義無反顧救她的樣子。
林盡染當時不知怎麼的，心裡就生出了一股勇氣，這勇氣也變成了力量，讓她能拿得起刀劍，手起刀落地解決了一個黑衣人。
說到底，也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
林盡染這麼想著，就嘆息了一聲說道：「侯爺繆贊了，原本你我之間就是你先幫了我良多的，更何況那個黑衣人殺了你之後保不齊也會殺了我，我殺了他這也是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