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畫缸（求票）
翌日。
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天空澄藍，棉絮般的雲朵緩緩飄過。
院兒里，四大名雞已經撲騰著在院子裡轉悠了起來，扒拉著棗樹下面的泥土，似乎想從裡面找點小蟲當早點。
球球則懶洋洋地趴在門口，不時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大肉腸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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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吹過，讓它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抖索。
夏傑推開門伸了個懶腰，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這細小的氣溫變化。
秋天即將到來，夏天就要結束了啊。
「汪汪……汪汪！」
主人，餓啊！
球球一見到夏傑，便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夏傑不由得笑罵一聲：「你這貨，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等會兒吧。」
說罷，他先磨了點豆漿潤了潤嗓子，然後忙活起了今天的早餐。
等到早餐做好後，夏傑又切了點牛肉丟給了球球。
這傢伙現在個頭也不小了，飯量也是大增。
望著眼前的大骨頭大肉，球球尾巴搖得更歡了，吠叫聲連連。
「汪汪……汪汪！」
謝謝主人，謝謝主人！
早飯吃罷，夏傑就騎著小電驢直奔磚廠而去。
大門鎖著，看來許富貴應該出去了。
磚廠里看不到二徒弟，這情形還挺少見的。
夏傑先是走到柴火堆旁，掏出超級助燃劑往木柴上噴了噴。
霎時間，霧狀的黑色超級助燃劑就包裹了這堆木柴。
噴完之後，夏傑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以後就能節約木料了。
接下來就該忙正事了。
這次夏傑準備再做一些小擺件，和上次做的十套碗碟一起燒了。
和土，揉泥，這些步驟夏傑都做了無數次了，早已是輕車熟路，不一會兒就全部搞定了。
把揉好的泥放到轉盤機上後，夏傑心念一動召出了直播無人機，開始了今天的直播。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大力傑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小書包？」
「樓上的，你暴露年紀了，哈哈哈哈嗝~」
「喲，稀奇啊，這才幾天啊，瓷師父居然又上線啦。」
「畢竟一個作品成百上千萬的，想想勤奮一點也沒什麼不對啊。」
「你這麼說啊，可就把手藝傑的境界拉低咯，上次那個曜變天目盞多少人想出高價買，他看都不帶看得，嘖嘖嘖，這份心境，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可學不來喲。」
「瓷師父，你這次又想做啥呀，還是碗碟麼，那紋和繪還是和上次一樣開個童年回憶專場。」
「上次那個專場有人剪輯了，就在B站上，配上BGM老熱血了。」
「沒錯，我也看了，太贊了！」
「手藝傑，請開始你的表演。」
夏傑緩緩踩動轉盤機，無人機盤旋左右，將所有過程全部拍攝了下來，一處不漏。
「上次做了十套碗碟已經夠用了，今天啊，我打算做一點青花瓷小擺件用來作為裝飾。」
說話間，夏傑的手已經逐漸攀上了泥坯。
有了此前多次實踐經驗，他的手法也是越發的爐火純青，歸於大成。
手指撥撩之間自有韻味，泥坯的形狀也是隨著夏傑的心意不斷變換著。
或大或小。
或粗或細。
「我現在在做的是筆筒，筆筒長啥樣大家都知道吧，我就不多說了，等這個做完了，再做個青花瓷畫缸。」
「畫缸？是啥玩意？」
「手藝傑，你說錯了吧，是魚缸吧！」
「不對，主播沒說錯，我是學美術的，知道有這個玩意，不過一般人用不上，像畫家傑這樣的，的確要配一個！」
面對直播間的疑問，夏傑笑了笑：「沒錯，這畫缸吧也是文房用具之一，又稱案頭缸，或是卷缸。」
「外形和一般大家見過的水缸相似，是用來放置各種捲軸類書畫用器的，明代和宋代的文人雅客，可是最愛這玩意兒了。」
說話的功夫，泥坯已經被夏傑拉的又高又圓，再使出一記飛龍探雲手，往中間那麼一掏。
搓揉一番，這個泥巴柱子就被夏傑製成了個空心的圓柱體。
做完這一步，夏傑又拿起竹片輕輕颳起了泥坯的表面，將外壁抹平。
如此一來，一個筆筒大致就完成了。
畢竟這玩意兒是用來放筆的，外形比較工整，也不用耗費太大的心力。
拉坯對於夏傑來說，也是輕車熟路了，拉這麼一個筆筒，也就花了夏傑三五分鐘的功夫。
把做好的筆筒安放到陰涼處風乾後，夏傑又揉了一大團的瓷泥，準備開始製作畫缸了。
網友們見了，也是扣字發彈幕打趣道。
「哇撒，這製作速度越來越快了啊，瓷師父一段時間不見，功夫是百尺竿頭更上一步啊。」
「小傑哥哥的手是真的好看耶，修長且靈活，充滿了魅力！」
「我就穿衣服的功夫，這筆筒就做好了，快男傑果然是快男傑啊。」
「今天我且先看著，等到紋和繪出來後，我就去網上搜搜看看有沒有款項相似，買不到瓷師父親手做的，買個高仿也算是圓我一個念想了。」
「樓上的人才啊，果真是應了那句話，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永比困難多啊。」
「大力傑，你這次揉的泥好大一團，感覺比上次青花瓷瓶還要大，還有啊，大力傑，你為啥不去轉盤機那邊啊？」
夏傑抱著這團泥坯走向了與轉盤機截然相反的方向。
把泥坯放到一個木質工作檯後，夏傑方才開口解釋道。
「畫缸的直徑一般在一米左右，高在三十到四十厘米之間，所需要的泥坯當然也會比較大一些。」
「至於為啥不用轉盤機，那是因為我準備要做一個方形畫缸，這樣也是為了防止畫缸里的捲軸到處亂跑，既然是方形瓷器，自然是用不著轉盤機了，具體怎麼做，你們接著看下去就知道了。」
說罷，夏傑從一旁找來了兩塊木板，放在了工作檯上，又去來了一個大的木碾子。
這些工具都是夏傑在閒暇的時候做的。
用尺子比劃了一下尺寸後，夏傑把兩塊木板置於木質工作檯的兩端，然後把泥坯放到了中間。
大碾子在泥坯上反覆碾了幾遍，直至把這泥坯完全碾扁，夏傑跟著開口道。
「在瓷器界有著這麼一句古話，叫做『一方頂十圓』。這倒不是說方形瓷器的價值真的就遠遠超出圓形瓷器，主要還是用來形容方形瓷器的製作比較難。」
「不都是做瓷器，怎麼做方的就比做圓的難呢？」
「四四方方不是更簡單嗎？」
「大家別嚷嚷了，讓百科傑來講解吧！」
看到大家似乎都挺感興趣，夏傑跟著說道：「這第一難啊，就難在這壓坯上。方形瓷器這壓坯，首先就講究一個力氣，要用圓碾子把泥坯壓成薄厚一致的泥板，沒點子力氣可是不行。」
「這第二難就難在整平上，畢竟用圓碾子也不能做到讓泥坯完全平整，還必須要用直尺一點點去刮，去修，講究一個心細，每一尺下去，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說話間，夏傑拿出了把竹尺，在壓好的泥板上一下一下颳了起來。
修整時，他看到了瓷泥表面凸起個小小的氣泡，便指著說道：「像這種氣泡，就是第三難了。」
「咱們要用刀挑破，然後再重新刮一編，這種氣泡通常是在第一步，壓平泥坯的時候所產生的，力氣不夠，壓的越慢，氣泡越多，都是環環相扣的。」
「所以為啥說一方頂十圓啊，像圓形瓷器那多簡單，用轉盤機塑形就好了。」
夏傑有多項工藝美術技巧打底，再加上豐富的經驗，這點小困難自然是難不倒他，處理起泥板來，鬆弛有度，不慌不忙。
不一會兒，一塊偌大的泥板便被夏傑完全修整好了。
無人機緩緩降下高度，從側面拍了一個泥板的特寫，隨後低空緩緩划過，鏡頭的美感不言而喻，只見整塊泥板沒有一絲凸起或凹下之處，令人讚嘆不已。
「沒想到方形瓷器做起來這麼難啊，光是看到這光滑泥板，我就已經心生敬畏了，啥叫匠心，我在看了夏老師的直播後，多少有點體會了。」
「我說為啥在網上很少見到方形瓷器賣呢，原來是製作過程難，不過再難也難不倒我家瓷師父啊。」
「唉，要是我有瓷師父這手藝，哪兒還用得著愁什麼房貸車貸啊。」
「手藝傑，接下來這方形瓷器該怎麼搞啊？」
夏傑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接下來要等著泥板稍稍風乾一些才能進行下一步，樂高大家都玩過吧，就是把一塊塊積木拼接起來的那個玩具，做方形瓷器的道理和樂高差不多。」
「等到風乾之後，把泥板切割，粘在一起，得到自己想要的形狀，一般一個四面體需要五塊板子，六面體就需要七塊，以此類推。」
夏傑在製造木質工作檯的時候事先安裝了輪子，所以只需要將木質工作檯直接推到陰涼處風乾就可以了。
這時候，許富貴推門走進了磚廠。
沉悶的關門聲在空曠的磚廠內迴蕩。
「呀，師父你來了啊。」
許富貴見到夏傑，連忙快步走過去。
夏傑微微頷首道。
「嗯，我今天來做點筆筒畫缸還有小擺件什麼的，你那邊的訂單都做完沒，做完的話我就開爐，把這些東西一道燒了。」
聞言，許富貴摸了摸後腦勺，汗顏道。
「師父，前面有些做了不太滿意，又重做的，可能還要再等兩天才能做好，對不起……」
夏傑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你最近的確很辛苦，我都看在眼裡，有什麼對不對得起的，再等你兩天回頭一起開爐燒就是了。」
「如果遇到什麼問題，別不好意思問，知道了嗎？」
許富貴連連點頭道：「知道了師父，我有困難一定會告訴你的，師父，那我先去忙了啊。」
夏傑見許富貴如此有上進心，也是笑道。
「好，那你去吧，好好干啊。」
「嗯嗯！」
許富貴重重點了點頭。
這個單子對他而言，十分有意義，自然想全力以赴，既能夠給師父爭光，也能賺一筆頗為豐厚的收入。
許富貴走後，夏傑又和網友們閒聊了片刻，講了講一些做瓷器的門道。
雖然大多數網友都不懂，但是依然聽得津津有味。
這時候，泥板也已經風乾得差不多了。
夏傑拿來一把鋒利的刀子和一把尺子，在比劃了一陣後，夏傑用鉛筆將自己想要的板材大小畫了出來。
左右對照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他便拿起刀，在泥板上切割起來。
不一會兒，便得到了六塊大小相等的泥板，和一個底座。
夏傑豎兩塊泥板，又抹了一些濕泥料作為粘合劑，將兩塊泥板沾粘在一起。
無人機也是飛到夏傑手邊，將製作過程如數反饋給觀眾。
夏傑一邊幹活，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
「在切割泥板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好大小還有是否整齊，得細心一點，否則回頭再粘合的時候，就要把長或寬出來的部分裁掉，等於多了一個步驟。」
「另外，粘合泥板所用的粘合劑，最好是用相同的泥料，這樣回頭燒出來的時候才不會有色差。」
說話的功夫，六塊泥板外加底板已經如數被夏傑粘合完畢。
由於粘合劑是泥料，拼接處難免有些凹凸不平，看上去不太美觀。
夏傑再次拿起竹尺，將氣泡的地方一一挑破，然後把多餘的泥料刮去，讓表面重新變得平整光滑。
等到這部分的收尾工作結束後，一個六面體的畫缸終於成型了。
夏傑用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這方形瓷器處理起來所耗費的精力，不知是圓形瓷器的幾何，光是這沾粘拼接就需要他小心小心再小心，如果稍稍有失誤的話，那麼一切又要推倒重來。
還有那些氣泡也是十分棘手，若是漏掉了一處，那麼回頭燒出來的瓷器便會出現呼吸孔，品相上便會落了下成。
不過還好，夏傑手藝嫻熟，心思細膩，又有鷹眼為輔助，過程雖然辛苦，但是漏洞卻是一處都沒有的，整個畫缸坯子可謂是完美無缺。
夏傑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了，接下來就該上繪和紋了。」
「手藝傑成功下線，畫家傑重新登場！」
「畫家傑，這次準備畫什麼啊？」
「看手藝傑幹活是一種享受，看畫家傑畫畫同樣也是一種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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