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鐵鏽崖歐冶狂
「放心吧,歐冶狂,對我還是挺有好感的,應該不會把我這個青天大老爺砍了的。」
岳廷笑著說道。
風二娘想了想,好像是這樣。
昨日的土匪聚會上,歐冶狂確實說了縣令不少好話,不太想與縣令為敵。
這也可能就是縣令的自信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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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崖位於縣城的東邊,與黑風寨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他們經過縣城門口的時候,說讓風泰下去先回家,但風泰此時也來了膽識,下定決心要抱縣令大腿,回報縣令饒恕他女兒的恩情,捨命陪君子,和他們一起去。
到了下午時分,他們才終於來到了鐵鏽崖。
鐵鏽崖的北面的懸崖都是岩石,其中鐵元素比較多,被雨水沖刷再氧化後,就變成了這種顏色。
這周圍有著不少的鐵礦石山,歐冶狂是打鐵匠,經常來這種地方,對這一代極為熟悉,故而選擇在這裡占山為匪,繼續干老本行打鐵。
瞧瞧,都當土匪了,還是要靠打鐵為生。
除了官府頭疼以外,其他跟歐冶狂鐵匠行合作的那些人,如今也是照樣做生意,一點都不影響。
到了山下,遇到了鐵鏽崖的小土匪,風二娘通報了姓名後,那小土匪都沒有上山詢問,直接便讓他們上去了。
畢竟,就一輛馬車,能有幾個人,他們土匪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來到了山頂上後,進了聚義廳,他們又見到了歐冶狂。
歐冶狂面無表情,只是站起身抱掌道,
「風大夫,風二娘,你們父女倆怎麼到我這裡來了?」
風二娘走到大堂中間,笑道,
「怎麼?你歐冶大官人的鐵鏽崖是龍潭虎穴啊?我沒事就不來看看你了?」
「當然能來我們這裡做客,歐冶歡迎之至,只是你們兩個大夫,突然間上門,總是搞得我有點心虛,我也沒生什麼病啊。」
歐冶狂平日裡不苟言笑,但此時看到老熟人,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笑意,請他們坐下,然後讓人上茶。
他是帶著家人上山的,僕人什麼的肯定也都帶來了,兩個女子當即上來奉茶。
風二娘笑道,
「我是個大夫,誰有病沒病呀,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你歐冶狂不僅病了,而且病的還不輕呢。」
「胡說八道。」
歐冶狂笑著罵了一句,說道,
「我身體好著呢,有沒有病我能不知道嗎?」
若是換作別人說自己有病,他怕是會立刻發脾氣,畢竟誰沒事也不願意被這樣咒罵。
但風兒娘是他的恩人,救過他妻子的命,而且他也知道風二娘秉性並不是多壞。
「你歐冶狂身上沒病,得的是心病。」
「那就請二娘說說,我有什麼心病啊?」
「你歐冶狂本是良民,樂善好施,救濟斯民,在鄉里名聲一直很好,出了名的大善人,誰提到你不得夸一句啊。
可你卻被那上一任狗縣令的爪牙,給逼得不得不動手殺人,逃到了這座山上,當了土匪,讓祖宗蒙了羞。
便是死後,也無法埋進祖墳,無法認祖歸宗,落葉歸根。
你的孩子,也沒了前途,只能跟你一樣做土匪,早晚給官兵剿滅。
還有你的這些兄弟們,以前都是鄉里農民,清清白白的身份,結果現在也落得個罪身。
你是最在乎名聲的,現在卻落得個和昨日那些土匪們為伍,與狼猴崔枯之流同流合污。
你說說,這是不是你的心病啊?」
歐冶狂苦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說來慚愧,若是別人問我,我定然不會講實話,可二娘你不是外人,風大夫也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我便實話實說了。
確實,我也後悔過,一時衝動打死了人,害的這麼多人和我一起流落山頭,成了黑戶。
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當時我若是不出手,那一戶的女兒就要被搶走,父母都要被打死了。
我呀,頂多後悔打死了人吧。」
風二娘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那你覺得,現在的這個縣令,人怎麼樣?」
「現在的縣令?二娘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
「沒事啊,這不就是閒聊嘛。
昨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十六家土匪蛇鼠一窩,各懷鬼胎,矛盾重重,聯合之路舉步維艱,根本難以實行。
就算是強行實行了,怕是也會舉步維艱吧?
到時候還沒跟縣令打起來,自己人倒先打起來了。」
歐冶狂點頭道,
「確實,那些人,難成大器,狼猴一心想要統合吞併所有的土匪,自己當老大,到時候,我們這些大當家,絕對沒有好下場。
而其他人,也都是心懷鬼胎,根本聯合不到一塊去。
現如今,縣令賑災招兵,他有一整個縣給他做後盾,為他提供糧草人口,我們有什麼?
真要是打起來,我們還是會被逐個擊破,一一剿滅啊。」
「那歐冶大哥你是怎麼打算的呢?」
「我?呵呵,走一步看一步唄,實在不行,帶著大家跑路,去新野,或者是去東邊的泌陽,都行,那邊的縣令尸位素餐,無心剿匪的。」
風二娘嘴角掛起一抹微笑,說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覺得咱們唐河這個縣令怎麼樣?」
「不了解,但是從他做的事情上來看,應該是個好官。
他不僅賑災,還剿匪,還修河堤,以前不少冤案也都被平反了,大牢里冤枉的犯人也都放了,還給了錢糧。
算是個……年輕英武的好官吧。」
「歐冶大哥啊,我是個大夫,專門治病的大夫,今天,就是為治你的心病而來。」
「我的心病,無藥可治。」
「是嗎?可我偏偏就帶了藥來。」
「藥?在何處?」
「正是這二位。」
風二娘站起身,伸掌向了岳廷二人。
歐冶狂看向二人,眯著眼睛問道,
「哦?敢問這二位是?」
岳廷站起身,抱掌道,
「在下唐河縣令周祥,這位是拙荊阿璃。」
此言一出,在場的鐵鏽崖土匪們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時間,連拔刀都忘了?
歐冶狂的眼睛也瞬間精芒爆射,站起身,難以置信道,
「你真是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