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富貴險中求
太陽自東方升起。
染紅了半片天穹。
路玄與孫千萬站在營帳外，仰起頭。
帶著溫熱的火紅光芒映在眼眸中，卻依舊暖不了他們的身軀。
渾身冰涼！
在營帳內聽到的那些東西……
讓他們血都要涼了！
「你們兩個，還愣著？早上的餐食可做了？」
「接下來還有安排，若是耽擱了，你們可擔待的起？」
身後又傳來了呵斥聲。
聲音讓兩人多少生出了些煩躁。
身為各自宗門的外門弟子，他們的資質極低，若不參與宗門任務，根本沒進入內門的機會！
說的好聽。
是外門弟子。
說的難聽……
便是宗門雜役。
洗衣做飯，日常灑掃，皆為外門弟子來做。
誰，願意做一輩子雜役？
他們幹了最多的活兒，卻沒什麼功勞可撈，本就有些怨念。
營帳內那些強者們的交談，更是絕了他們的心思……
十位宗師巔峰高手夜上合歡宗，到如今生死不知！
此次十大宗門圍剿合歡宗，似乎成了笑話！
若是再有高手前來，功勞也不會分給他們一些了！
「走吧……先去做飯……」
「晚了，就什麼都沒了！」
嘆口氣，路玄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聳了聳肩，當先朝著簡易後廚的方向走去。
孫千萬眼眸朝著東升的太陽看了一眼，臉皮抽動了一下，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一把拽著路玄就朝著後廚狂奔過去！
後廚，沒有他人。
「就算做餐食也不用這般心急啊！」
「孫老弟，你這是怎的了？」
路玄心情不爽利，嘴上也多了幾分絮叨。
關上簡易的門，孫千萬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壓低聲音開口：「路老兄……你可想……可想得功勞，入內門？」
「想！怎麼不想！」路玄猛地抬頭，臉上卻黯淡了幾分，扭著眉，愁容不展：「可你又不是沒聽到……」
「昨日來的那十位宗師，上了合歡宗都沒下得來……」
「再強攻下來，也已丟了顏面，回去都要受罰的！」
「我有個辦法……」孫千萬呼吸急促，整個身子在劇烈顫抖，就連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了，「我們……先行趕去合歡宗……」
「藏好，待圍剿之時……撿些功勞……」
嗡！
路玄嘴唇一個哆嗦，臉變白了，吞咽著口水，喘息聲變得粗重起來：「你……你瘋了！」
「我……我等皆為外門弟子……剛剛踏入修行路，宗師巔峰都要死在那種地方，你我去了……」
「那不是要送死嗎？」
「噓……」孫千萬一把捂住了路玄的嘴，焦急地小聲解釋：「我們只是去那裡藏著……」
「等圍剿大軍殺進去了……」
「我們再出來，裝模作樣的衝進去……」
說到這裡，孫千萬小心翼翼地放開了路玄的嘴，試探性地開口道：「你也聽了……」
「他們準備強行圍剿了……」
這話，讓路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嚨中的聲音被壓了下去。
方才在帳篷內，他們確實聽到了後續的計劃……
沒了十位宗師巔峰，可此次圍剿的主力還在！
強行圍攻，還有玄歸山宗主羅九霄這位大宗師巔峰坐鎮，十大門派，定能拿下合歡宗！
「這可是……要命的事兒……」
路玄的嘴唇乾得發白，呼吸很不均勻。
舔舐了一下嘴唇，眼眸卻在微微顫動。
似是看出了路玄心底的意動，孫千萬拍了拍路玄的胳膊，又指了指眼前這一片鍋碗瓢盆。
「我在入門之前，也算是鎮子上有名有姓的地頭蛇！」
「這輩子，唯一想做的，便是出人頭地！」
「別的我不懂……就懂一個！」
說到這裡，孫千萬攥緊拳頭，咬著牙開口道：「富貴險中求！」
話音落下，一雙眸子盯住了路玄，聲音壓低了許多：「你還沒看透？」
「只要咱們是外門弟子，一輩子，只能幹這種奴才般的活計！」
「宗門說的好聽，只要功勞多，就能分給咱們些，讓咱外門弟子也有出頭之日！」
「可……」
「一輩子能有多少次機會，分到這種功勞？」
「不用命去搏一把……這輩子都要低人一等！」
「可……可……可……」路玄的聲音像卡在了喉嚨，許久，喉嚨中發出一陣咕噥的聲音，臉皮子抽動了一下，猛地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鍋上。
「馬的，拼了！」
話音落下，慌亂地將險些跌落下去的鍋扶住。
精神煥發，開始往鍋里添米，放水，點火。
手法嫻熟……
卻看愣了孫千萬。
「路兄……你這是……」
「早上的餐食做出來，咱就走！」路玄咬著牙，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孫千萬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一巴掌將鍋拍開，恨鐵不成鋼地怒斥道：「還做什麼餐食？」
「咱是要做大事的人！」
「做完了餐食，咱還跟得上那些強者的腳步？」
「現在就走！」
話音落下，孫千萬扯起了路玄，根本不顧路玄的抵抗，朝著外面走去。
朝陽很紅。
這個時辰……內門弟子們還在睡覺。
外面很安靜。
除了……簡易後廚。
在火紅的太陽照耀下……一縷火光與煙氣，開始在簡易後廚蔓延……
被打翻的鍋灶，撞翻了已引燃的乾柴，青煙隨著清風，逐漸化作火苗……
……
張揚睡得很好。
一夜無夢。
可……
合歡宗宗門卻無人入眠！
一夜間……
從宗主，長老，聖女，到普通女修，在合歡宗宗門內上上下下搜索。
「那位大宗師，究竟在何處！」
「為何一點都感應不到？」
宗主柳仙已沒了往日的慵懶做派，盤坐在那高位之上，一雙美眸多了幾分焦慮。
尤其是……
從聖女沐清清口中得知，昨夜有十位宗師巔峰的強者潛入合歡宗，卻被梟首之後……
作為大宗師強者，別說一夜未眠，哪怕數十夜不眠，都不會有絲毫影響。
可如今的柳仙，卻頭疼的厲害！
如瀑般順滑的髮絲，都乾枯毛躁了許多。
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髮絲，幾乎纏成了一團！
沐清清跪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總覺得那個奴僕張揚有些奇怪……
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一個女修一臉喜色地衝進了大殿，一身輕盈的紗裙，精緻的妝容難掩臉上激動的紅暈。
「稟宗主，三長老與五長老已回宗門，現已到了山下，四長老與六長老傳回消息，已在回程的路上！」
「還有……」
「魔劍門已趕來支援！」
話音落下，那女修眼眸帶著些羨慕，看向沐清清。
沐清清臉色未變，可秀眉卻不著痕跡地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