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陳某命賤
「你的命，是我羅天門的！」
「嗬嗬嗬嗬……」
「我等給了那宋大夫十兩金，讓他找個願意送命的人來！」
「錢貨已兩清！」
周圍羅天門的弟子開口，有些不耐煩地看向陳曉。
陳曉的瞳孔在劇烈顫抖著，呼吸急促，充斥著惶恐：「不……不可能……」
「他……他說了……說了我帶各位貴人上山，各位貴人就會給我銀子……他就能治我爺爺了……」
「不……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找我爺爺……」
陳曉的呼吸都在顫著，一雙眸子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整張臉已經木了。
「嗬嗬嗬……那宋大夫本就是個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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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你爺爺應當已死了！」一旁，有羅天門的弟子再次開口。
轟！
這話，頓時讓陳曉如遭雷擊！
那弟子眼眸冷淡，看著陳曉，開口道：「之前去找那宋大夫時，便聽到他在說有個讀聖賢書讀成傻子的蠢材，變賣了家產才湊夠三兩銀，讓他醫治那木匠爺爺，卻不知他那木匠爺爺已病入膏肓，根本治不好，這兩日便會死……」
「本不知是在說誰，現在看來，如此蠢材，也只有你了！」
轟！
本還不信，可當說出三兩銀，木匠爺爺，還有讀聖賢書讀成傻子的蠢材時，陳曉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古松鎮，唯一讀聖賢書之人，便是陳曉！
為救爺爺賣了家中一切，包括他的聖賢書，湊夠了三兩銀給宋大夫治病之事，也只有陳曉……
呼……
許久之後，才猛地大口喘了幾口氣！
陳曉滿臉都是僵硬，臉皮在微微跳動著。
不知為何……明明很想哭，卻一點眼淚都流不出來！
心……
好難受！
像是被石頭壓住了……壓得喘不過氣來！
憋悶！
滿腦子，都是一片亂麻！
「嗬嗤……嗬嗤……」
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讓周圍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卻無人在意。
只是感覺這聲音有些煩人！
「下山，去看看你爺爺吧。」
一隻大手輕輕拍在了陳曉的肩頭。
原本木然的身子，猛地多出了幾分暖意！
像是冰山解凍，化開了！
淚水，也猛地順著眼角流淌出來，停不下來！
「他的命，已被賣入我羅天門！」
「你合歡宗……要奪我羅天門財物？」
羅鈺淡笑一聲，那張臉始終都帶著笑意，可一雙眼眸，卻如毒蛇般，冷冷地盯著張揚。
還未等張揚開口，一旁的沐清清已嬌笑一聲，朱唇微啟，聲音嬌柔：「咯咯咯咯……」
「當真有趣……」
「奴家第一次聽說，非親非故便可賣別人的命！」
「既如此……」
「奴家將那徐天的命，賣給你羅天門如何？不多要，就要……」說到此處，白皙修長的手掌伸出兩根手指，猶豫了一下，又縮回一根手指，「一文錢，如何？」
周圍圍觀的強者頓時忍俊不禁，有些強大些，不畏羅天門的強者，甚至笑出了聲！
徐天的臉陰了下來，眼眸死死地盯著沐清清，曾被切斷的那根手指，卻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嗬嗬嗬嗬……」
「合歡宗的女娃，倒是有幾分柳仙的牙尖嘴利！」
五人中的幾位老人卻突然開口，臉上帶著笑意，眼眸掃過沐清清，渾不在意。
「只是探個路！」
「我等為你做主，只要這小兄弟探路之後，便放他下山，如何？」
五位老人已有了默契，此刻淡笑著開口。
「咯咯咯咯……」沐清清袖口輕輕捂著小嘴，笑得眉眼彎彎，一剎那，引得周圍人一陣恍惚。
只是那聲音，卻帶著絲絲嘲諷。
「奴家下山之前，師尊特意囑咐了……」
「萬萬不可惹那些老前輩！」
這話，引得那五位老者唇角翹起。
沐清清再次開口：「老前輩們，都是老不死的東西，沒一個要臉的！」
「如今看來，師尊說的，當真沒錯！」
張揚：……
沉默片刻，看向沐清清，張揚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來的路上說的要謹言慎行呢？
怎麼……
就讓張某自己謹言慎行？
罷了罷了……
不過一死而已……
張揚內心微微一嘆，手掌已朝著袖口摸去。
周圍的五位老者也已沉下了臉，大宗師巔峰的氣息，緩緩瀰漫在這座山巔之上，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我去！」
清朗的聲音，從陳曉口中傳來。
那雙眼眸，依舊還是汩汩流淌著淚。
整張臉全是木的，五官僵硬，像是被凍僵了。
轉身，朝著張揚，沐清清還有徐盈盈的方向，深深地拜下。
「幾位恩人，陳某命賤，不用為陳某爭了！」
聲音了無生趣，沒了絲毫生機。
片刻，陡然一笑。
只是那笑容，僵得令人發寒！
臉上還有淚水在不斷地湧出來。
順著嘴角，流淌到口中，卻像沒感覺到般，陳曉依舊在笑。
整了整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朝著白霧中走了兩步，片刻似是辨別了方向，朝著古松鎮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爺爺……」
「孫兒……拜別！」
起身，那身軀猛的挺直，沒了從前的那般佝僂與畏畏縮縮。
臉上表情已又恢復了淡然，只是眼角的淚，停不下來，源源不斷。
腳下沒有停頓，一步一步朝著那冒著白霧的入口走去。
「好苗子……」一個蒼老的聲音，猛地出現在不遠處。
人群分開，白霧中，一身白衫的老儒生走出來，手中的金絲摺扇輕輕扇著，滿臉驚嘆地看著陳曉。
剛剛上了山，便看到了這一幕。
這是個好苗子！
若是能入儒門，定能將原本式微的儒門，發揚光大！
可惜……
他，也不能與所有人為敵。
心頭輕嘆著，只是卻驀的愣住了。
看向那入口的方向，感應著其中涌動著熟悉的浩然之氣，老儒生表情驀的一僵。
許久之後，那蒼老的臉龐顫抖了一下，與蒼老臉龐不太符的清澈眼眸波動片刻，喉嚨滾動了一下。
「嗬嗬……原來這機緣……竟是屬於他的……」
這話，沒有說出來。
老儒生只是走到一旁，找了塊石頭，坐了下去。
手中的金絲摺扇在扇著，只是越扇越快……
一旁，羅天門眾多弟子，已將張揚三人圍了起來。
劍拔弩張間，那五位老人中，響起了一個略顯陰沉的聲音：「合歡宗……」
「老夫就說，如此魔門，早就該逐出萬宗盟！」
「此次……剛好機緣巧合！」
說到這，其中一人緩緩抬眸，淡笑道：「老夫路過古松鎮，偶遇合歡宗聖女沐清清與另外兩位弟子，屠戮古松鎮……」
「所有百姓被屠戮一空！」
「恰逢另外一些老友路見不平，斬殺邪魔！」
「今日之後，便將合歡宗逐出萬宗盟，可好？」
聲音落下，周圍的呼吸聲逐漸粗重！
所有強者，看向張揚一行的眼神，充斥著貪婪。
合歡宗，本就是一塊肥肉！
他們對合歡宗出手，只能背地裡做！
只有將合歡宗逐出萬宗盟，大門派，才可光明正大對付合歡宗！
「嗬嗬嗬嗬……好不要臉！果真是好不要臉！」張揚的聲音，在那些粗重的喘息聲中，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