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私見
這是一處偏殿。
裡面已經有人在等著姜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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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半仙！」焦急等待的李夫人終於看到姜無言過來，先鬆了口氣，隨即又激動地迎上去，「您可算來了！」
她生怕姜無言後悔，不肯冒這個險來見她女兒。
姜無言反握住李夫人過來扶她的手：「時間緊，先看您女兒。」
李夫人也是不敢耽擱，連忙領著姜無言到殿裡面去。
殿裡只點了一盞燭火，顯得昏暗，一個枯瘦的女人癱坐在椅子上，大概因為沒什麼力氣吧，歪著半個身子。
她確實太瘦了，且有一種蒼老感，讓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女人，看起來卻宛如三四十歲。
她聽到動靜，微微抬起頭來，眼裡既落寞死寂，卻又瑩瑩閃著微弱的光火。
姜無言聽到鳥兒傳達，心頭還是酸軟了。
她被扶著在昭王妃身旁的椅子坐下，並不廢話，直接對昭王妃伸出手：「把手給我。」
她是尋常的語調，沒有流露過分的同情，聲調偏清淡溫和，讓人不自覺地跟隨她的意思來。
昭王妃定定地看了她半晌，還是抬起手來，將手放在了姜無言手中。
來之前，她母親跟她說了姜無言的事，說姜無言這些年被人誤解是瘟鬼，很可能就是因為姜無言懷有大本事。
她覺得她母親想救她想瘋魔了，她知道姜無言這個人，對方自己都身陷囹圄，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麼靠幾個卦象來救她？
可她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她身體是沒受到什麼創傷，可心理和精神上的傷害遠不輸給肉體上的，那種自我懷疑、無處宣洩、無處尋找答案的痛苦，已經快將她毀滅了。
可是為了腹中的孩子，為了還在為她奔波，從未放棄過她的母親，她只能強撐起精神來。
既然都已經來宮裡了，母親想讓她見見姜無言，那便見見吧。
雖然她並不認為姜無言真的能救她。
姜無言握住她的手，手指摸過昭王妃的手心，隨後覺得不對，竟把起脈來。
昭王妃見狀，心裡搖了搖頭，嘆息：「倒不知，賀夫人還會醫術？」
她心裡那一點點期盼，也落空了。
又會算卦又會醫術的，這姜無言咋不升天呢，真那麼厲害，之前怎會把自己過成那樣？
卻聽姜無言淡淡道：「在群狼環飼的地方，單有本事沒手段，那你便是那最顯眼的食物。有本事有手段，沒那運氣，那你就是那比較會跑的食物。有本事有手段有運氣，還得有突破重圍的勇氣，你或許才有可能成功，因為我們只是一隻羊。」
天生就是弱勢，一隻狼都能咬死你，更何況一群，本事、手段甚至運氣，那都是加成的，最重要的，還是勇氣。
昭王妃聽了這些話，一時發怔地看著姜無言。
不知是在想她為何會知道自己心中所想，還是驚訝她這段話。
李夫人則在旁邊，用帕子抹去眼淚，將手搭在女兒的肩膀上，想給予女兒一些勇氣。
姜無言此時放開了昭王妃的手：「中毒了，且有年頭了。」
「什麼？」李夫人驚叫出聲時，昭王妃也愕然著。
「這種毒藥很適合用來類似催眠的手段上，能影響和替換你的記憶，但毒藥在身體裡越久，會慢慢地腐蝕你的腦子。你是不是經常感覺自己特別疲憊，特別累，時常一睡就睡好久，沒人喚你便起不來，還健忘，剛做的事，轉眼便忘。人沒精神，特別喪氣，甚至會有輕生的念頭。」
「……是...是的！」昭王妃從懵然到逐漸的恍然，「所以我、我現在這般，並不只是因為我心裡的原因？」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受太大的打擊，精神遭受太大的壓力跟迫害，才導致她這般的，原來並...並不全是，而是因為毒的影響？
「哪個挨千刀的混帳！」李夫人攥著帕子咬著牙地罵，又急又心疼又憤怒，她看向姜無言，「這毒...最後會怎麼樣？」
「要麼撐不住輕生，要麼可能就某一天，在睡夢中永遠醒不過來。」
李夫人倒抽口氣：「那...那能救嗎？」
「難。」姜無言實話道，「這腦子是我們人最複雜的，這毒不好解。」
李夫人快厥過去時，昭王妃卻聽到了重點：「不好解是...能解？」
「能，就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讓你恢復原本的記憶。」
姜無言隨口應著，已經拿出了古幣排在桌子上算了。
昭王妃也驚訝地與她母親對視一眼：「能、能讓我恢復記憶？是...是你說的，我被篡改的那段記憶？」
「毒若能解，記憶自然能恢復了。」姜無言一心二用地回答著她們的話，在她們激動時，她已經收起了古幣，認真地對她倆道，「你這劫不會那麼快破解，你犯的這個小人，不是你躲，就能躲得掉的，你頭上懸的這把刀還在。」
而且越來越近了。
說明她真正的劫難即將來臨。
李夫人十分緊張地與女兒交握雙手：「那她該怎麼辦？」
昭王妃也緊張地盯著姜無言。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在不知不覺間，竟也相信了姜無言的話。
姜無言掏了掏，掏出了一瓶藥來，遞給了昭王妃：「五天，只要你能撐過五天，我會去昭王府，替你破這個劫。」
昭王妃盯著那瓶藥看了一會，才咬牙接了過來：「好，我信你，我等你五天！」
姜無言「嗯」了聲，隨後讓李夫人拿筆墨來，寫下一個藥方，「李夫人，你最好趁著宮宴沒有結束，熬了這解毒藥先給王妃喝一劑，待她回了王府，怕是不方便服藥。至於後面的，我回去弄成藥丸，明兒就讓李夫人想法子給你送去。」
「這藥對她腹中的胎兒是無害的，不過她中的這個毒，對胎兒有沒有影響現在還兩說，只能等眼前這些事解決了，後面再找好的大夫來看看了。」
李夫人連連點頭，現在自然是她女兒更重要，先保住她女兒再說，隨即拿了藥方就趕緊去想辦法抓藥煎熬。
所幸她們背後還有個「貴人」能幫她們，煎個藥，應該能行。
姜無言則趁著這個時間，多問了問昭王妃，關於當年那個妾室和孩子死時的細節，「幻覺」也沒事，就算是被替換的記憶，那也得根據現實衍生而來，不會平白無故變出來。
所以哪怕是「幻覺」，也可能成為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