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追擊之戰 上


    匆匆趕回王府。

    王少君才下了車,便看到父親王葉和匆忙走了出來。

    還有一起的爺爺王芝鶴。

    兩人陪同著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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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眉目間滿是厲色,眼神肅然,手裡拿著一把似乎是布帛的東西。

    「王道主,州牧大人請您去一趟州府衙門!」

    「什麼事值得宮大人親自跑一趟?」王少君心頭一凜,來人是州牧趙大人的親信高手之一,雖然只是女子,但一身實力不可小視。

    「今日凌晨四時,宣景萬毒門主魏合,於黑屋山,連殺無始宗兩大內院院首!」

    女子沉聲一字一頓道。

    「其實力疑似已破銘感!」

    「什麼!!!?」王少君腳步停下,眼眸睜大。

    「突破銘感!?不可能!!」

    他了解魏合,對方一路走來,根本沒有突破銘感的各個階段,更別說能連殺無始宗兩個內院院首了。

    這其中必然有某種誤會!

    「不可能?當場目擊者足有數百人,當著數百人的面,幾招打死兩位院首。這等實力,已經超脫了練髒範疇。

    無始宗必然震怒,接下來到底有何動作,三主峰會下來多少人,這些都是兩位大人必須要關心之事。」中年女子迅速道。

    「我明白只是魏合絕對不可能是銘感,這點我很清楚」王少君腦海里一團亂麻。

    他想不通,明明魏合之前還只是比自己稍強一點而已,現在怎麼就

    「若不是銘感,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中年女子沉聲道。

    「亂血者」

    王芝鶴在一側沉聲道。

    「亂血」王少君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

    *

    *

    白河之上,尤伏獨自站在木舟上,順著河水緩緩往下飄動。

    前方右側岸邊,一位灰袍斗笠人,抱劍盤膝坐地,靜靜等著他靠近。

    「道兄,一別經年,你氣息可是又變了。」尤伏面帶微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罩遮住的眼睛。

    「靠得近了,總會忍不住。忍不住,便會變。你又何嘗不是如此?」斗笠人平靜回答。

    兩人相隔河水數十米,聲音卻仿佛浪潮,無法被掩蓋。

    「說吧,這次找我會面,所為何事?」斗笠人問道。

    尤伏縱身一躍,腳尖在河水表面一點,借力輕飄飄掠過數十米,落在斗笠人身旁。

    「如今無始宗被龍血拖延住,三主峰戰力已去過半,若是再有幾位道兄幫襯,未嘗不能試試成就大事。」

    「光靠我們不夠。三主峰定感不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斗笠人搖頭。

    「那等只敢躲藏山上的傢伙,也配和我等相提並論?」尤伏笑道。「否則我又何必這麼遠通過內部渠道聯繫你們。」加上州府軍的人,若是能說服其餘支脈,眼下泰州大有所為。

    「這倒也是如今各州自立,不正是我等行動的大好時機。」

    斗笠人還要繼續說話,忽地他身後河岸邊,有人驟然閃現,蒙面單膝跪地,朝著這邊扔出一個黑色圓筒。

    圓筒被尤伏接住。

    「不用擔心,是我的人。」他捏碎圓筒,將裡面放著的信紙取出。

    信上內容清晰的記錄了昨晚魏合動手的戰況。

    「果然不出我所料。」尤伏迅速看完,搓掉書信,化為粉末,任由其飄飛。

    「看來,我們要不了多久,就會多一小友了。」他相當滿意魏合的表現。

    一口氣打死兩個內院院首,這樣一來,無論無始宗如今什麼情況,都不得不做出反應。

    否則整個宗門顏面掃地,受到的損失更大。而要想對付如今的魏合。

    不是三主峰上之人,根本不可能。

    而三主峰上,銘感不可能大量下來。這也給了他們機會。

    「看來你又在算計什麼人。」斗笠人淡淡道。

    「只是讓其更早表態罷了。可不算算計。那小友實力出眾,潛力不錯,我相當看好。」尤伏笑道。

    「是亂血者?」

    「應該不是,不過,你可知何謂亂血者?」尤伏道。

    「這個倒是沒體仔細聽過,尤兄可否直言?」斗笠人疑惑道。

    「亂血者,天賦極強,武道主修的勁力,對他們而言只是補充,無關緊要。最關鍵是,亂血者一向以來是朝廷針對武者打壓的主力。

    他們的出現毫無規律,不聲不響,只是習練簡單武鬥技藝,也能一朝聞名天下知。

    所謂亂血,這個亂,指的便是他們出現沒有規律,沒有傳承。卻又是朝廷官府最有力的針對武道宗門的武器。」尤伏嘆道。

    「那為何不我們搶先一步,收亂血者習武?收入門牆?」斗笠人反問。

    「自然也有,不過亂血者更重招數秘技,對勁力修為不甚看重。他們的實力會隨著年紀增加,而逐漸達到頂峰。隱蔽性太強,難以收集。

    民間諸多所謂的奇人異事,便多是這些亂血者傳出。」

    尤伏搖頭道:「原本我還以為我看中那小友,也是亂血者,但這次看來,應該不是。」

    「你想怎麼做?」斗笠人略微思索,已經隱隱猜到了尤伏設計的是什麼人。

    最近尤伏走得近的年輕高手,就那麼幾個,隨意猜猜便能找出。

    「如今無始宗三主峰必然下山,到那時,等他支撐不住,我便出手相助,攔下救人。此為雪中送炭。」尤伏笑道。

    「你就不怕算錯?」

    「不會,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雖然小友實力稍稍超出了我一點計算,但此乃陽謀。」

    *

    *

    *

    岳清山,無始宗。

    噹,噹,噹

    沉悶的古鐘被緩緩敲響。

    無始宗已經許久沒有主動敲響山門古鐘了。

    但這一次,屬於九真院和清湖院的兩座古鐘,同時被敲響。

    鐘聲此起彼伏,一陣接著一陣在山中激盪。

    諸多正在勞作的弟子,正在比試的門人,紛紛停下手裡動作,朝著內院方向望去。

    諸多門徒弟子紛紛朝著總演武場趕去。

    一隊隊人馬都是身穿灰白道袍,頭上綁著道髻,宛如一縷縷的水流,匯入中間巨大的演武廣場。

    內院七院院首,一共七人,此時只來了五人。

    領頭者是首座新園道人劉振源。

    他面目肅然,眼神凌厲,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山下送上來的情報信紙。

    其餘四人,包括青葉院首在內,都紛紛站在其身後。

    在所有院首面前,廣場高台上,有兩具屍體,蓋著白布,靜靜躺在木架上。

    淡淡的血跡從白布下浸透而出,空氣里漂浮著一絲輕微血腥氣。

    「昨日,九真院首和清湖院首,一同下山,追蹤蘇兆一事,卻不幸慘遭謀害。

    兩人在萬毒門內,被那門主魏合下毒擊斃!」劉振源沉聲厲然道。

    「如今,我已將此事上報三主峰,不日,將有主峰之上人,下山抓捕萬毒門魏合!

    現在有誰願意隨行下山,追繳萬毒門其餘門人的,即可出列!」劉振源一聲大喝。

    廣場上內院數百人,一個個面面相覷。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難以置信,還沒反應回來怎麼回事。

    其餘小部分則是迅速心中權衡利弊,不敢出聲。

    那萬毒門能將兩位院首當場打死,絕對不是善茬兒,至於三主峰高人下山,到底下山什麼層次,又下來多少人,都是未知數。

    情況不明前,沒人願意先表明立場。

    一時間,內院中,只有顏九真和宋清湖的親傳弟子站出來,揚言要下山報仇。

    但這些人加起來也才不過十來人,聲勢微弱。

    這無始宗管理上的弊端,此時漸漸凸顯出來。

    每個人都只顧自己,感情淡漠,對其餘人不在乎,一切都只為了自己上三主峰。

    劉振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早已習以為常。

    「也罷,明日你們便隨著三主峰上人,一同前往下山。到時會有人專門通知於你們。」

    他交代完,轉身拂袖而去,不再理會其他。

    屍體被九真院和清湖院的人圍上,由顏家和宋家之人抬著離開廣場。

    和無始宗其餘道人的冷漠不同的是,這兩家人哭天喊地,傷心欲絕的反應,完全成了鮮明對比。

    看著兩伙人慢慢遠去。

    幾個內院院首也沉默不語。

    青葉院首緩緩走上前,站在顏九真屍體剛剛躺過的位置。

    她到現在都很難相信,內院居然會一下死了兩個院首。

    無始宗並非不會死人,但那是總外院和三主峰上。

    總外院死人,是因為時常和山下接觸摩擦,意外死人也很正常。

    三主峰死人,則是因為那是無始宗核心,是參與整個大元博弈的中樞核心戰力,大勢力高層爭鬥下,死人也是尋常。

    但內院死人,還是一次性死兩位院首,這份量完全不同。

    因為內院管轄的是泰州本部內部事務。

    內院死了兩個院首,基本上意味著,無始宗對泰州本土的絕對統治,出現了麻煩。

    這是代表無始宗在泰州統治根基的動搖。

    而且

    青葉怎麼也想不到,殺死顏九真和宋清湖的,居然是魏合!

    「萬毒門魏合,我記得以前曾是鄭師兄的弟子之一吧?」她身側的空鶴院首壓抑聲音道。

    同為院首,突然被打死在眼前,前幾天還是一同共事之人,如今卻天人永隔,這種複雜感覺,兔死狐悲之意,讓所有院首心頭都升騰起一絲憤怒和驚悸。

    因為,這意味著,那魏合既然能打死顏九真和宋清湖,也能一樣打死他們。

    「是啊」

    青葉院首輕聲應了句。

    「當初」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腦海里,卻回憶起那時候,她和顏九真在挑選入門弟子時,因為根骨,而將魏合的牌子退了回去。

    誰曾想到,如今物是人非,當初被他們退掉牌子,沒收錄入門下的小小弟子。

    如今居然

    「又是一個例外啊」另一院首低聲道,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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