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錢，要公開透明
「這小子，越來越有些本事了。」會計低聲說道。
治保主任努了努嘴：「軟硬都不吃，現在搞他可沒那麼容易。」
「看樣子，他真不打算給咱們面子了。」
三叔公眯著眼盯著葛文軍家門，這會兒一句話也沒說。
他活了半輩子，一直說一不二，從沒吃過這種虧。
葛文軍，這個過去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小伙子，現在竟敢明著頂撞他。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走，去喝酒。」三叔公終於開口了，語氣透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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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保主任和會計有點意外。
「三叔公，還真要去？」
「他都那態度了，我們湊什麼熱鬧？」
三叔公淡淡一笑。
「去，憑什麼不去？」
「人都請咱們了，正好也嘗嘗這喜酒。」
「我倒想瞧瞧，他那點排場，到時能不能讓人順心如意。」
「有些事情，當著全村人講出來，更有說服力。」
他心裡頭早有了打算。
治保主任和會計相互看了一眼，也明白三叔公是有安排。
「還是三叔公想得遠。」
三個人就跟著進了葛文軍家的院子。
屋裡，人聲漸漸熱鬧起來。
葛文軍正和王老五這些人划拳，氣氛有說有笑。
三叔公幾個人一進門，葛文軍朝這邊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他想著，看他們還能出什麼新招。
三叔公他們也不拘束，挑了張桌子直接坐下。
有村民幫他們添了酒菜，畢竟他們是村裡的老人和幹部。
三叔公端著酒碗，還沒喝，就站了起來。
他這麼一站，全院子的人全看過來。
「大傢伙兒，今天葛文軍家蓋房，是好日子。」
「我年紀大了，想說幾句心裡話，大家聽著也別煩。」
他發出點動靜，算是照了照面。
「葛文軍，以前家裡有啥情況大家都清楚，挺不容易的。」
「現在他有出息，能蓋上新瓦房，我們這些長輩自然跟著高興。」
表面上是祝賀，可話里卻藏著別的意思。
葛文軍看得出來，知道三叔公準備在心眼上做文章了。
「可有句話得說在前頭，」三叔公聲音變得平穩起來。
「咱做人啊，有了錢，不管怎麼著，還是得記得根在哪兒。」
「也不能忘了村里定下的規矩，大夥利益不能隨意放一邊。」
「文軍這新房，地是咱村集體的，這規矩你懂吧，村里應該收你地皮錢，這事兒你辦妥了嗎？」
「還有，你打山上那些野味賣了不少錢，可山上是全村人的地，你得利，不如拿出點錢來，給村里做點善事。」
「比方修學校、幫幫五保戶、孤寡老人。」
「你現在門路寬了，為村里出點力，大夥不也是應該支持嗎？」
院子的人開始議論，這下三叔公算是把要錢的事攤開了桌面，而且扯出了集體和給村里作貢獻的說法。
這招夠狠，也夠陰。
要是葛文軍不答應，就會落個為富不仁，不顧集體的壞名聲。
要是答應了，就得乖乖掏出一大筆錢。
治保主任和會計也在旁邊煽風點火。
「三叔公說得對，文軍，你現在是村裡的能人了，得起個帶頭作用。」
「是啊，大傢伙都看著你呢。」
他們一唱一和，就是要把葛文軍架在火上烤。
王老五他們氣得臉都紅了，想站起來替葛文軍說話。
葛文軍卻暗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急。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平靜的笑，看不出喜怒。
「三叔公，主任，會計，幾位說得都有道理。」
他先是肯定了對方的話，讓三叔公他們心裡得意了一下。
「占集體的地，交地皮錢，天經地義，這錢我葛文軍認。」
「明天，我就去村委會，該交多少，一分不少。」
「至於支援村里公益事業，照顧五保戶，更是應該的。」
「我葛文軍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他這話一說，三叔公他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覺得葛文軍這是服軟了。
周圍一些村民也點頭，覺得葛文軍這態度還不錯。
「不過，」葛文軍話鋒又是一轉，笑容裡帶了點冷意。
「這錢怎麼出，出多少，恐怕不能由幾位說了算。」
「我葛文軍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拿命換來的。」
「每一分錢，都得花在明處，落到實處。」
三叔公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不妙。
「三叔公剛才說，山上的東西是集體的，我打了熊，得了好處，應該分給集體。」
「這話聽著有道理，但我想問問，前些年鬧饑荒，家家戶戶上山挖野菜充飢的時候，怎麼沒人說山上的野菜是集體的？」
「那時候，誰家不是各憑本事填肚子？餓死人的時候，集體在哪兒？」
葛文軍這話，問得很尖銳，也說到了很多村民的心坎里。
那幾年的苦日子，大家還記得很清楚。
不少人聽了，都沉默了，臉上的表情複雜。
三叔公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葛文軍，你這是強詞奪理！今時不同往日！」
「好，就算今時不同往日。」葛文軍毫不退讓。
「那我再問問，我進山打熊，九死一生，差點把命搭進去的時候，集體派人幫我了嗎？」
「沒有！是我一個人，拿著柴刀長矛，跟那熊瞎子硬拼。」
「我把熊打死了，弄回來的熊肉，除了自己家吃，剩下的，都分給了村里幫忙抬肉的窮苦兄弟，王五哥他們都在這，可以作證。」
「我讓他們冬天有口熱乎肉吃，這算不算為集體做了貢獻？」
王老五他們立刻站起來。
「沒錯！文軍兄弟仗義，分了我們不少肉，救了我們全家！」
「誰敢說文軍兄弟的不是，俺老劉第一個不答應！」
他們幾個人的話，分量很重，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
三叔公他們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
「至於捐錢修小學，照顧五保戶，更是好事。」葛文軍繼續說道。
「但這錢，必須由村里德高望重，帳目清楚的人來管。」
「而且，每一筆錢的去向，都得公開透明，讓全村人都知道花在哪兒了。」
「不能像以前某些帳目一樣，糊裡糊塗，最後不知道進了誰的腰包。」
他這話，更是讓三叔公幾人心頭一沉。
村里以前確實有些帳目不清不楚，引起過不少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