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幾個巴掌
宇文章若真詢問謝知雪的去處，那就實話實說，想來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以前朝陽公主就幹過這樣的事。
她第一次打死丫鬟時，皇后很不贊同，特地把她叫到宮裡去責罵一頓。
當時宇文章也在場，他沒想到朝陽公主的性情那麼殘暴，很是生氣，要替皇后親自教訓她。
但朝陽公主只是撒撒嬌，賣賣萌，就順利過關了。
從那之後，朝陽公主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偌大的皇宮中，哪怕她闖再大的禍，都不會有任何責罰。
死個下人算什麼，下人的命也算命嗎？
那麼低賤，連螻蟻都不如，不會有人放在眼裡的。
所以現在，她看謝知雪的眼神和看其他嚇人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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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皇兄對謝知雪的確有特殊的好感，那又如何。
謝知雪自己都說了，她進東宮府不過才三五日罷了。
這麼短的時間能培養什麼感情？那點好感自然也就不算什麼了。
朝陽公主步步緊逼，謝知雪知道自己沒辦法再矇混過關了。
她咬了咬牙，急中生智，「快速到公主，若是不放心，可以讓奴婢永遠留在公主府。
「奴婢願意一直伺候公主殿下，任何事情都讓公主滿意。」
「此話當真？」
朝陽公主像是來了興趣，眼中略過一抹短暫的笑意。「你該不會是想一哄本公主高興，想讓本公主饒你一命吧？」
「那你就想太多了，本公主想把你帶回來時，你對皇兄也是這樣說的。」
「現在又把同樣的說辭說給本公主聽，你真打量著本公主好糊弄是嗎！」
「不，奴婢絕無此意。」
謝知雪膽戰心驚，恨不得就此暈過去。
但又怕會更惹怒朝陽公主，大腦快速轉動，總算又想出了個說詞。
「奴婢入府之前，聽說東宮府待遇很好，太子殿下對下人也很好。」
「所以奴婢才願意待在東宮府的。」
「而現在見了公主之後，奴婢才知道來對地方了，這才是奴婢最終的歸宿。」
朝陽公主雖然聰明，但畢竟是個孩子，心智還沒有完全成熟。
這話的確說到她心坎中去了。
她見過那麼多丫鬟僕人，打死的也不少，打殘的更是不計其數。
幾乎每個下人見了她都嚇得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謝知雪不一樣，別人拼了命的不想進公主府，她卻反其道而行之。
還說出公主府很好這種話，的確稀奇。
朝陽公主突然不想殺了謝知雪了，留著她在身邊也不錯。
哪怕只有拍馬屁的作用，她拍起馬屁來也比別人口齒伶俐。
「行，那就留下吧。」
想到這，朝陽公主臉上的怒火總算散去不少。
她抬起腳，很輕蔑的用腳尖勾起謝知雪的下巴，輕輕點頭。
「你這臉蛋兒長得的確不錯，難怪皇兄願意留你在身邊。」
「但本公主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公主府的人。」
「忘掉太子殿下，你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東宮了。」
「如果你能老老實實的在本宮手底下做事，哄本公主高興，本公主也不介意留你一條賤命。」
「倘若你做了讓本公主不高興的事情，那就別怪本公主對你不客氣。」
一旁的丫鬟適時補充一句。
「雪兒姑娘，你還不趕緊謝恩。」
「能讓咱們公主這樣特殊對待的，您可是頭一位呢！」
她這話一股陰陽怪氣的調調。
謝知雪也沒理會，趕緊磕頭謝恩，心中悄悄的鬆了口氣。
這一關她應該算是順利過去了吧？但下一關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以後待在公主府會比待在東宮府更加危險，謝知雪也不知道哪天自己的命就不保了。
如果她註定要死在朝陽公主手中，那就讓她臨死前再見一眼平安。
只要看到她健健康康好好活著，謝知雪死也甘願了。
可她不敢說，朝陽公主那麼不喜歡自己。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還有個孩子，以她的性子必然會拿平安做軟肋來威脅她，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整整一下午，謝知雪都朝陽公主身邊伺候，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哪怕朝陽公主吃葡萄，謝知雪也得親自餵她。
一顆顆剝開，在不破壞果肉的情況下把裡面的葡萄籽也挑出來。
不能讓朝陽公主吃到葡萄皮和葡萄籽，一粒都不行，否則便是一巴掌。
謝知雪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免不了被責罰。
因為弄壞果肉也要挨巴掌，這一下午她挨了十幾個巴掌，臉頰高高腫起，火辣辣的疼。
但謝知雪心中卻很慶幸，因為有個丫鬟跟她說，上一個為朝陽公主剝不到葡萄的僕人，第一日就被打死了。
慘叫聲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聽的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之後那僕人的屍身直接被裹了張草蓆子，隨意的扔出去。
至於扔到哪，當然是亂葬崗了，那幾乎是所有下人的共同歸處。
謝知雪聽的後背一陣陣發涼，生怕自己以後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相比之下，她才挨了十幾個巴掌，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夜漸漸深了，謝知雪終於回去休息。
她的住處不用說是最破的，除了一張床，剩下的什麼都沒有。
謝知雪也不介意，幸好現在是夏天，即便蓋一層薄薄的衣服也不會凍著。
這也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也不知道平安現在怎麼樣了，這是謝知雪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今天一整天她神經一直緊繃著。
還動不動就受罰，被人呼來喝去的使喚，早就累得不行了，幾乎剛一沾床就立刻睡過去。
而另一邊的東宮府也不太平，宇文章忙了一日也該休息了。
可他耳邊全是平安的哭鬧聲。
當初她把謝知雪強行帶到東宮府時，為了讓她離自己更近一些。
特地把她的別院安排到自己附近，本想著離得近了以後她找謝知雪也方便，能夠讓她隨叫隨到。
試想到現在半夜了，平安見不到自己親娘，放聲大哭，吵的宇文章根本睡不著。
想著對方不過是個三歲孩子，宇文章不是沒有容忍之量，就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