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問屍


  第645章 問屍

  山巔。

  白峻氣勢漸斂,【奉社令】遭了剿絕,一時半刻難以再成,可對於他的戰力並無太多損傷,真若繼續斗下去,勝負難說。

  他身為大離神道名義上的主人,如今見著一位真正能威脅自己地位的人物,心緒略略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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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部.」

  離國幾處神部之中,也只有山雷二部有法寶鎮壓,就是火部也沒有這等殊榮,足見這兩部的地位。

  「那文鰩被我鎮在廟下,不可輕移,只給你一刻時間問話。」

  白峻動作頗為果斷,轉身離去,霎時便消散於戊光之中,不見其蹤影。

  許玄收劍,御風降下,心中則仍思索著先前的鬥法。

  他剛剛看的真切,那白麟脖頸上的傷勢也被戊光分了界限,不沾內景,故而難以傷到性命,被迅速剝離開來。

  『戊能走劫,卻不避災。』

  許玄心念稍動,災厄、劫難在雷宮道統之中有著清晰的劃分,某些道統更善避災,卻不通走劫,比如真炁、忌木,而戊土卻是反之。

  『【三災行世內旨】還缺一道丁火之器,實在不行,只能去問問兜焰那邊了。』

  他心中一定,卻見艮土寶光貫空而至,落在身前。

  一身淺黃道袍的老修上前,瞿嶺正牽著那文鰩,手中的金白鎖鏈煥發乾光。

  「大人若有事情,直問就是,只是一刻之後我便要將衛道友帶回。若是違了岳神之令,我等的日子可不好過。」

  「好。」

  這老道姿態放的極低,許玄也不欲為難他。

  如今雖未能將這壤安押走,可若是能問話就解決事情,倒也不必繼續同白峻爭下去。

  瞿嶺掐訣,手中的金白鎖鏈鬆動,便見一道真靈自那文鰩之中跳出,是一著青黃道袍的男子,生的文質,赫然是那壤安真人,衛修文。

  對方修行蘊土,往年也是青蕪道中高高在上的人物,可如今卻被這般折辱,倒是世事無常。

  「請。」

  瞿嶺很是識時務,當即退走,並不打算在一旁候著。

  壤安神色慌張,魂光動盪,此時見著了眼前的背劍道人,眼神稍凝,面上更是有幾分驚懼。

  「許大人,尋我何事?」

  「你覺得為何?」

  許玄直直看了過來,雷光隱現,在對方的真靈之上凝聚,一股深沉的劫罰氣機隨時欲降。

  「大人,當年之事,是衛兆嘉謀劃,我——」

  壤安面有懼色,可心中還是有幾分底氣在,他猜到對方應當不會直接斬了自己,相反,在青蕪道投遼的情況下,他作為大離僅存的蘊土真人,自有價值。

  「我今尋你,有兩件事情要問。」

  銀色律文不知何時顯化,縱橫交錯,壓得那壤安的真靈越發低矮。

  「你知道我神通之用,可感知真假,若有欺瞞,你日後除了背這廟宇,還要時時受雷霆之罰。」

  「在下不敢。」

  壤安此時已經恢復鎮定,不得不說,甚至已經開始琢磨起了對方的要求,以及自己如何借之改善處境。

  青蕪道的分裂出自他衛家老祖季獲真人之手,而他則被下令投向大離,作為某種祥瑞臣服於帝座之下。

  只是,事情有些超出他預料了,起初被調令入神部他還有幾分竊喜,畢竟蘊土求道極難,自己神通更是不好修下去,若能將性命寄托在神道中,受一受離火之擢,也是天幸。

  可偏偏攤上了這白麟!

  他對於白峻的殘暴其實早有預料,所謂的仁獸祥瑞,那是站在道統的高度之上去看的,金性造物根本就無什麼人性,何談仁慈?

  就是他衛修文身懷文鰩運,也算得上是祥瑞,可這些年殺生造業的事情做得豈少了?但對於神通修行也無什麼阻礙,在道統意向上做得無錯即可。

  「當初你派了那衛豐年擄掠我門人,施展妖術,曾變化我一門人,使其為錦蛇,你可記得?」

  「這自然記得。」

  壤安心念一轉,以紫府的靈識,做到過目不忘太過簡單,只要是見過的事情,都能在識海之中記起。

  對方說的應當不是那墳羊,而是一修行己土的女子。

  「她修己土,當年不過鍊氣,你可有手段將其變回人形?」

  許玄目光大盛,語氣凌冽,隱隱有劍意生發,直抵對方。

  張高峽的事情到底是門中一憾,這些年他問過不少神通,都未有人能處理這靈性變化,眼下也只能看壤安了。

  「己土,這卻不好辦.」

  「你是紫府,還治不好一名鍊氣了?」

  雷霆涌動,隨時欲降,眼下壤安單單以真靈顯世,又修的是蘊土,對於雷霆簡直是懼怕到了極點,當即回道:

  「非是欺瞞大人,若是其餘土德,都好救回,只是己土最為特殊,大人可曾見過一名己土神通?就是築基也不常見!」

  他言辭懇切,在神通感應之下並未有假,讓許玄漸漸停手。

  「我道擅驅人為獸,點化精怪,若是要逆轉這過程,也有手段,但偏偏己土是紀形之土,需要用蘊土惡氣去逆,所需的神通我恰好未修。」

  「你修了哪幾道蘊土?可有功法?」

  許玄語氣漸沉,卻聽壤安說道:

  「回稟大人,衛兆嘉防著我,只傳了我【歲積稔】和【徹青黎】,剩下的三道神通他卻未曾傳我。」

  此言一出,許玄眉頭直皺,他可是指望著壤安來治好高峽,同時能得來墳羊神通,可今日一問,對方卻是都做不到。

  「樣樣不行,留你何用!」

  雷霆凝聚,當空降下,他心中升起些怒意來,驚得那壤安當即拜服,連聲道:

  「大人且慢,大人且慢,非是沒有辦法!」

  聽聞此言,許玄收手,靜靜等著對方開口,他倒是要看看這壤安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衛氏祖先是青羊道統的【叱漠】真人,當年蜀亡,她自宮中分出,往北方遁去,另立青蕪道統,以我衛氏為主。」

  「而我道,也有些青羊宮的法門。」

  壤安目光變幻,似有幽光。

  「當初青羊道統的第一位真君證道,得了蘊果,號為【荒末】,將太幽墳羊的屍身沉在道中,本欲煉為法寶,可又恐那古妖復甦,便棄而不用,鎮在法寶【大荒鼎】內。」

  「蘊土五法便是青羊道統完善,由幾位真君刻在妖屍之上,其中有四道功法正是對應四靈。」

  「古代若有蘊土氣數加身者,大可直接去以秘法叩拜此屍,得到的是最為根本的傳承,更有不少好處.我修的【歲積稔】便是如此得來。」

  他道盡玄妙,催動法光,凝聚成三冊道書。

  「大人,我所修的兩道功法皆在其中,以真靈叩問幽屍之道也有收錄,只是衛兆嘉時常防備我,族中核心的東西.我實不知!」

  許玄接過這三冊道書,略略一看,卻見分別是《徹土點青經》、《積稔覆道法》和《君問幽屍》。

  天陀此時在一旁掌眼,看了一遍。

  「確實沒什麼問題.」

  「大人大可讓弟子去突破神通,再行救治,不知.可否饒過我往日冒犯之事?」

  壤安卻不敢多提什麼要求,只求對方不再追究以往的事情了,若是雷部也針對自己,他可是真沒什麼活頭了。

  「好自為之。」

  雷霆一閃,遁入太虛,只留壤安在此地,這位蘊土紫府的面色迅速陰沉下來,他回首看向遠處的戊光,似乎隱隱能見到那白麟。

  『總有一日——』

  轟隆!

  浩蕩戊光自天降下,那座寶廟迅速將他的真靈重新收歸,僅剩下一頭渾渾噩噩的神異文鰩在空中,哀鳴數聲,重新向著山中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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