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真坎


  第679章 真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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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槃海。

  此海廣袤,無邊無垠,兩極相去數十萬里,堪比南海,其中少有生靈,且又位於東南相交之外,故而引來極多的人屬和妖類遷入。

  海內混沌氣機沉澱,凝聚為一大洲,近乎大離半數國土,號作【孟洲】,也是東蒼道統的定立之地,多見宮殿錯路,樓閣林立,內中一位位身著青雲龍紋袍的修士、妖物飛遁行走,互不相擾。

  東蒼初立,廣開道統,可對於招收門人的要求還是頗高,這些日子湧入槃海的恐怕有百萬之眾,人妖混雜,可大多數連踏上孟洲的本事都無。

  洲中則立著一株貫通天地的巨型青木,遍生龍鱗,金白交織,接通上下,廣聚仙氣,似是一無上仙器坐落在此。

  大如星辰的青葉交錯迭合,升入天際,最後共同托舉起了一道虛幻的白華大日,照耀天海,賜恩諸木。

  【白景】

  有這一道太陽法寶加持,槃海並未受到那日食異象波及,光明如一,瀚海平靜。

  孟洲西極,玄宮高懸,銀霜流瀉,【白月】道匾高懸門戶之上,太陰玄妙之氣涌動,銀鑄門戶緩緩打開一線。

  「門中玄木,甲也,元也?」

  清幽的女子聲音自門戶之後傳來,透過縫隙,似能見得一道白玉玄棺陳列在殿中,周邊金桂散亂,白錦鋪陳,後方似有九道虛影顯化,姿態各異,共望玉棺。

  太虛破開,青光蕩漾。

  自其中踏出一身著青翠法袍的龍首道人,角似蒼枝,鱗如青玉,腰間斜挎著一道青木龍紋玄尺,上刻【青宛】,沾染金斑。

  來人正是東蒼如今的宗主,洞青。

  只見這位龍種微微一笑,張口答道:

  「門中玄明,陰也,陽也?」

  「日月交輝,乃是合明,甲元移音,則是正春。」

  門戶後方的玉棺之中傳來一道嘆服之聲,霜華傾瀉,玄光呼應,帶著缺損虧藏的太陰氣機悠悠流轉。

  「素華道友果然道行高深,太陰鍊形,九世重修.只差一道神通即可圓滿了,應當是求祖上那一道位置?」

  洞青語氣悠然,蛟龍瞳孔轉動,看向了那縫隙中露出的白玉玄棺。

  「這是自然,太陰果位可無人敢謀,修夜道統雖不顯,仙威仍有流傳,誰人敢去試探?」

  白玉棺中的聲音語氣略有沉凝,似乎是談及什麼禁忌之事。

  「我若求道,只求我族大人昔日所登之位,願去主持太陰私門。」

  洞青聽及此處,龍首輕點,青色的蛟龍瞳孔微微一轉,口中卻不多言。

  他對於宮中這位魏宮主的身份很是清楚,白月道統的最後一代道主——魏素華。

  這女子最早的行跡能追溯到大炎隱亡的亂世,疑似是那位【太陰白月沉陰仙】、【白閒玄君】魏闡的嫡系血脈。

  當初她一經出世,便震驚天下,被視作金丹種子,一百六十九歲成就太陰五法,司掌太陰仙庭留下的【白月宮】,可最後卻無聲無息的隱了蹤跡。

  古代仙道大興,天才輩出,多的是驚才艷艷的人物,對方能得了金丹種子的稱號,足見妖孽。

  太陰鍊形,不單單是拔高根骨,增長稟賦之舉,也是太陰一道的求金預法,而眼前這位魏宮主已修至極境,仙法大成。

  九世積累,盡在棺中。

  「白月一道同我東蒼有緣,如今西海動盪,素華道友可安心在此養法,只是求金之事,恕我道難為。」

  洞青語氣略沉,他道可以借出這一方靈地為其所用,但也僅限如此,若是對方真正求金,便是東蒼也難相出手。

  而如今宗中願意助一助這位魏宮主,也是因當初那位魏闡上仙另有一尊號,喚作【白閒玄君】,成道可是藉助了少陽三玄。

  若按古禮,如今的甲木主人也能稱作【郁閒玄君】,而玄君之號不在境界,在成道之經歷。

  踏入太虛,青光一逝,洞青轉瞬之間便來到了建木下的東蒼正宮,面帶笑意,看向遠處的金木寶林之中延伸的青石長道。

  等了數息,金光閃爍,便見那長道的前端緩緩行出一位著深黑法袍的老修,妖氣昭然,黧黑色的神通光輝隱隱環繞其身。

  正是侯泥。

  這位伏土一道的紫府大妖行至東蒼神宮外,稍稍行禮,神色沉靜,蒼老枯瘦的右手則牽著一尚顯年幼的紫衣龍子。

  他奉命來此送穆省龍子求道,等了大致一日,這才見著眼前的這位洞青龍王。

  「見過東蒼宗主,洞青龍王,今日特領溟度龍王親子,穆省,求道仙宗。」

  侯泥已將拜師之禮送入,被領至此地等了數日,眼下總算見著洞青龍王,當即領著身旁的穆省一道行禮。

  「這位便是溟度龍王之子了?果然不凡。」

  洞青此時已知對方來意,微微一笑,看了前去。

  「曄光龍流的相征,倒是少見天池既有此意,我宗豈能不收?只是震雷之道,他去隨著那位溟度龍王修行即可,來我宗也學不到多少新的。」

  「王上有言,穆省龍子的神通大可隨曄光一流學,可道行見識還是要在仙宗之中增長。」

  侯泥語氣沉穩,不顯缺漏,只道:

  「還請洞青龍王教之。」

  「好。」

  洞青的目光看向了穆省,稍稍點頭,似乎頗為滿意,只道:

  「倒是能學一學天葉之中的煉體手段,我看是個好苗子,就是.剛開始,會有些累。」

  此時卻見穆省上前一步,神色認真,行弟子禮,恭聲說道:

  「請師尊傳法。」

  「我可不擔你的師尊,只傳你幾卷法門罷了。」

  洞青目光幽幽,看了下來。

  「你既拜入我道,便當遵從規紀,如若有違,我宗自此不會有你的位置。」

  「穆省明白。」

  這龍子抬首,面有笑意,露出森森白齒。

  「那就是說門規之上沒提的事情,都能做了?」

  「能與不能,需看你自己本事了,宗中不會罰,但也就代表不會管。」

  洞青對這龍子的反應倒是顯得頗為滿意,翻手取出一枚布滿龍鱗的血紅果實,交予對方。

  「此乃【天古龍血果】,乃是天葉道統秘傳,正是用來培育龍種,精進血脈的,你若服之——」

  他的話語還未完,就見那穆省囫圇吞下,咧了咧嘴。

  「苦的。」

  上方的洞青眼中帶有幾分憐憫,悠悠說道:

  「此果需分九次服用,來緩解藥力,不然——」

  穆省臉色一變,雙目通紅,張口噴出一口口血氣火焰,當即化作小蛟,在那林中亂竄起來。

  ——

  辭流山。

  焚風吹拂,暗煞升騰,陣陣燥熱氣機自西邊輸送而來,湧向了最中心的黑白大海,而中心的靈山更是運轉大陣,以抵這些異樣。

  太虛之中,一男一女靜立,遙遙看著那座辭流山。

  「還不作出決斷,那便讓我來推一推他。」

  武炎面上多了幾分奸猾之意,和他壯碩魁梧的身形有些不合,手中黑光涌動,感應西邊的大淵。

  早在先前他已經傳了一旨,可對方山中卻始終未有回應,終於讓他有些等不住了。

  他修行【明夷晦】,又得了那位掩旱魔頭之助,自有手段溝通地淵,引來焚風暗煞。

  雖然這點攻勢對於有紫府大陣的辭流山少有損耗,但勝在經久不息,是時時刻刻都在擾動對方山門。

  在身毒南線徹底淪陷的情況之下,他大可進一步溝通大淵,若是那純源還不識相,下次湧來的就是妖魔和屍傀了。

  「武炎妖王這神通,倒是神妙至極」

  身著一身銀色玉蝶法衣的女子開口,神色略有笑意,就是璃珠見識多廣,眼下也有些認不出這位武炎妖王的神通。

  若非對方手持大王親令,璃珠是斷然不會相信對方的。

  「我在此待了這些時日,倒是查探出幾分玄虛來,這辭流山的地底之下似乎有件東西,乃是坎水之重器,我等可代王上謀劃一番。」

  她的眼神隱有觸動,盯著那座靈山之下的變化,似能見到灰藍色的坎水噴涌升騰,和如今的黑白清濁之坎水全然不同。

  『或許.是古坎水之寶。』

  璃珠修行意神通【玉山傾】,本就有控攝心神之用,如今那純源不肯出面,她倒是將辭流山的境況大致查明。

  按照她的猜測,幾乎可以肯定這座靈山的大陣只是幌子,而山下的東西卻是關鍵。

  若是此山一如往常那般有大陣掩護,紫府看護,就是璃珠也難以滲透。

  可近年來此山之下的東西似難鎮住,拖住大陣,那純源真人又無蹤跡,才給了璃珠探查之機。

  那辭流山卻是忽地震盪不止,自海中緩緩升起,無數灰藍色的坎水翻滾涌動,四散流淌,而山下最底端則是一座青銅大鼎。

  此鼎質為青銅,大如山嶽,幾乎將整座辭流山盛在其中,而往日竟然未有紫府發現這事物的蹤跡。

  一身天藍長袍的真人此時現身太虛,正對在璃珠和武炎之前。

  「兩位妖王.尋上我族是有何事?」

  璃珠先行一步,眉眼柔和,輕笑一聲:

  「西海生變,妖魔多擾,辭流仙道立在西南二海之交,我恐道友不能抵擋西海局勢,特來此地,只是辭流遲遲不回應,是有什麼難處?。」

  她說的好聽,可目光卻始終盯著那青銅大鼎,似在猜測其中的事物。

  「我山可不敢欠天池的人情。」

  純源語氣幽幽,雙瞳之中卻有幾分冷意,都是紫府,哪裡相信這些說辭?

  天池那邊三番五次地來試探,不正是為一統通往西海之道,要知道他純源可算是得罪過那穆幽度。

  昔日他應邀對敵華古,可後來見到對方手段厲害,當即逃了,後來更是多有集結仙道,想著抗衡這龍種,以奪回在南海的主動權。

  要知道石人道同他辭流山多有不合,他也算是借了那位龍王的力才算剿除後患,可他心中反倒有幾分隱怒。

  『當初那華古怎未將這穆幽度一道拖死?如今卻成了氣候,為南海一害!』

  眼下見這兩尊代表天池的紫府妖物糾纏,初源心中更是有無窮殺機,只恨不得當下動手誅殺這二妖。

  不過眼下卻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辭流山正好有離去之心,倒不如賣他個臉。

  純源輕舒一氣,神色沉穩。

  他朝著那一道青銅大鼎的方位抬了抬手,便見一道銀色雷光涌動的律文自其中緩緩升起,其上刻著【謫殺】二字!

  正是他當初自青葉空天得來的社雷之物,這東西乃是用來對付靈性的,也是最為凶戾的一道律文,一旦打落,靈性粉碎,為劫雷所悉數磨滅。

  此時這道律文散出的銀色雷光卻在緩緩退散,為鼎中洶湧不斷的灰藍坎水所逼退,雙方最終達到一個均勢。

  一股駭人至極,殺機動天的妖氣自那鼎中生出,瞬息激起了青銅大鼎上刻著的日月星辰之紋,而那道銀色律文則始終散發雷霆,將灰藍坎水拘束在辭流山周邊。

  鼎中似有一尊白猿之屍橫沉,身軀五裂,傷處不斷有灰藍坎水衝擊而出,可最終卻被那一道社雷律文給鎮了回去。

  武炎神色稍凝,心中卻有幾分疑惑。

  『紫府妖屍.觀這氣象,血脈非凡,生前必然是紫府巔峰。』

  他修成了【旱為虐】,幾乎擁有同煞氣一道不相上下的控屍之能,此時自然是一眼便感知到了那鼎中的古怪。

  紫府巔峰的妖物一但隕落,當即便會道化天地,可眼下這一具大妖的屍軀卻是死的不能再死,在即將道化的一瞬被送入鼎中鎮壓,就是同一階的人物也斷然無法做到。

  『這是.金丹手筆!』

  武炎和璃珠齊齊意識到什麼,向後退去,不敢觸及。

  太虛驟開,辭流山鎮在那青銅大鼎之上,山與鼎皆都為一片迷濛的虛白真炁所接納,隱隱可見白鶴振翅,猿猴攀岩,無數彩霞如龍奔天,沖開一道道靈雲。

  純源目光陰冷,拂袖奔去,隨著那一道真炁之光隱而不見。

  太虛彌合,一切沉寂,原本恢宏的辭流靈山徹底飛舉不見,遁離此地,僅剩下道道灰藍色坎水漸漸散去。

  『真炁,如此氣象,當是穆武仙道,辭流山竟被此家接走.』

  武炎目光隱動,他到底是跟隨過那烏骨妖邪一段時間,見識還算廣博,一瞬之間便想到了那真炁來歷。

  『真炁,坎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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