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汝道有錯


  第764章 汝道有錯

  幽冥。

  晦暗無光,一片寂靜。

  此地為一紫黑色的石池,內里幽光重重,黃水積聚,更有重重濁穢在翻滾變化,讓人根本看不真切內里景象。

  池旁立有一碑,極為古老,上刻為【藏屍】。

  可僅僅一瞬,這一池的污濁便褪去,化作清水,在最中心有幾根被撕碎的蓍草沉浮不定。

  「陰陽...竟然是用陰陽求道,這巫人還懂得奉玄大道。」

  鬼氣變化,陰影成型,自其中竟是走出了一身著玄黑法袍的中年男子,神色陰冷,不似活人,所修正是「聞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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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人,以為能否成?」

  自這石池旁又走出一青年,容貌模糊,不引注意,一襲淡灰色法袍,身旁有種種渾濁光彩沉積,除了那泰山陰府的范居還能是誰?

  其口中所稱的朱大人卻是緩緩開口:「我幽冥修在太始之道,以「禍祝」為四軌之一,乃是五太所進,有參全【福祿壽】之功,不看陰陽,你問我卻是問錯人了。」

  「大人曾告訴我,幽冥地府,也證明不了禍祝之鬼神。」

  「不錯。」

  朱大人露出一略顯陰冷的笑來,負手站定,看向了這池中清水。

  「但我也未說不能驅策「禍祝」了,是否能證明這些鬼神,又有什麼緊要?這些東西只存在於言辭之中,想像之內,於道無關。」

  「你陰府只修戊伏清濁,對於巫術之事沒什麼了解,若是奉玄大道的正修,今日便能看出這元厄能否成了。」

  他的聲音之中略顯幾分針對,可一旁的范居卻只當沒有聽見。

  這位來自的泰山之下的修士默默思慮,正有猜測。

  「禍祝」為陰,卻也無錯,畢竟其道就是為災為禍,多行陰事,機會極大,看來這一他驟然一頓,卻發覺自己已經不記得這天毒山巫人的名字了。

  果然,我的推斷無錯,那...剩下的就是「福」為陽了,呵,一切都能用我陰陽大道去解!」

  蓬萊。

  仙業殿中,壁畫顯異。

  銀灰色的三角熠熠生輝,演兌金之意,周邊空白的牆體之上漸漸浮現出了種種圖畫,好似新近繪上去的。

  乃一巫人,並無面容,乘龍升天,在其身後的天穹之中似有一對大如星辰的獸邪之眼盯著。

  砰。

  這一幅壁畫驟然粉碎,一切景象都被抹去,僅有幾根蓍草緩緩飄落。

  壁畫之下,童子靜立。

  這童兒穿了一身重碧色法袍,神色沉凝,似在推測,可卻是什麼都看不出,極為圓滿的忌木氣象在其旁顯化。

  槐陰。

  整片蓬萊仙境都被籠罩在他的神通之下,為了防止出差錯,乾脆用【槐南夢】讓道中紫府以下的修士都睡去。

  如此,則徹底不看,不聽,不言。

  「陰陽?」

  他默默思索,看向前方。

  龍蹻,這在方術之中是求果位的手段,祂—已經半成了。」

  這巫人似乎賭對了,以禍祝為陰,藉助進入無形之所的經歷作為藏匿,以在金丹手中逃命作為避走,學的正是太陰!

  只是...有些不對。

  先不提此人到底能不能從靈薩的手中走脫,單單是「禍祝」為陰的論斷,就讓這位蓬萊道主心中生出幾分質疑。

  天地都能以陰陽分,自然不錯,但...若是「禍祝」為陰,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福」為陽,那剩下的「祿炁」和「壽」又作何解?

  可眼前情況,卻是表明那位大巫求金之法是對的,畢竟其名其容都已經不為世人所記。

  若是能從天狼手中逃走,那就真的成了。

  大月光寺。

  寶殿之中,水盆晃動,自水面上漂浮起一根蓍草。

  一身月白僧袍的淨言立身在此,看著眼前的景象,念了一聲佛號。

  他修佛法,不通仙道,可對於太陰之事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到了眼下這一地步,除非出了結果,否則誰也看不清。

  「成與不成,在於因果。」

  淨言目光沉靜,轉身離去,不再多看。

  蟲谷。

  天毒山巔。

  元蛋怔怔看著面前的泥地,卻見兩個古字已經隱沒不見,不留痕跡,而前方鼎下三道蓍草紮成的人像都已經被撕碎。

  有人在同他說話。

  他忽然起身,捧起面前散亂的蓍草,混合泥沙,捏成了一個小土堆。

  這巫人的聲音驟然變得古怪起來,蒼老不堪,似乎是有人在借他的喉嚨說話,可又都是些不成意思的聲調。

  一縷天光不知何時照了下來。

  大赤天中,恆儀星內。

  許玄端坐在這一輪金赤的大星正中,身影巍峨,法相玄妙,種種丙火異象在他的身邊沉浮不定。

  無形之風迎面吹來,他此時卻清晰地聽見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禍為陰,福為陽】」

  繼續有聲,若在祈求:「【參求玄變間,請賜陰陽道】。」

  「錯了。」

  許玄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中正有煌煌威嚴,玄青之氣隨之升騰,仙碑不知何時浮現在了他的手中,陰陽變化,天地有痕。

  這些話語自然而然地湧現在他的心間,讓他來呵斥著拜謁之人的錯誤。

  「禍祝,陰陽一體也。」

  「鬼神者,陰陽二氣之良能,天地造化之痕跡,是物之始終,是往來屈伸。」

  他的目光穿越了無窮遠處,最終到一處在太虛和大羅交界之所。

  黑色咒文凝聚成一乘龍升天的人影,似乎代表了一切的禍兆和無形之意,在不斷往著陰儀偏轉,行藏匿躲避之事。

  在這人影后面正有無窮的鐵灰色光彩,如匯聚一切邪祟凶獸的魔窟,又像是萬物靈性的寄所。

  「錯了,錯了,錯了,錯了一騎龍的那一道人影開口,喃喃自語,身上的氣象變得極不穩定,逐漸被那鐵灰色的光彩所侵蝕,就要墜入狼口。

  「汝道有錯,我不准行。」

  恆儀星中,許玄開口。

  無形之風吹息而過,那一道乘龍升天的人影迅速消散,隱沒不見,讓後方那等待已久的存在發出了怒嘯。

  那天狼星直接自太虛躍出,顯化在白日下,整片北遼的草原、神山和大湖都開始震動,無數邪祟乘著鐵灰色的雲氣飄動。

  「何人!」

  這聲音響徹太虛之中,卻根本抵達不到大赤天所在。

  許玄手中的仙碑則微有一沉,其上多出了一個【禍】字。

  沖和之氣隨之生出,在矯正有偏的道業,在司正不均的陰陽,在證求禍祝的正位,可卻不見任何求道者的身影。

  我以無形求。

  他的心中卻正有一陣明悟,「禍祝」的大道在於無形之鬼神,而此物正是顯化於陰陽合散間,是造化所留的痕跡,是二氣良能的體現。

  不需要任何求道者,不需要任何金丹,只要陰陽在,禍祝就有人,是大道之顯化,是無形之君主。

  看似是空,實則是滿,看似是實,實則是虛!

  整片大赤天中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又像是徹底改變,而許玄則默默看著仙碑之上的那一個【禍】。

  禍祝果位。

  天下異變,無形之風吹息而過,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在山川之中涌動,無窮無盡的災禍徵咎都在顯化,風雷大作,五德相。

  又有祭祀之聲響起,血光沖天,鬼神受饗,一切歸於安定,無數凡人都惶恐地跪拜而下,祭祀鬼神。

  許玄的目光卻是看向了更遠處。

  銀白色的巨大架構貫徹天地,縱橫交錯,如樑柱般構成了這個世界的秩序,好似一個銀色的三角。

  【五太】

  【四軌】

  【三律】

  【一始】

  他看到了無窮無盡的黑色咒文,延伸如軌,遍布天地,而在最中心則有一青色的器皿在沉浮不定。

  此物正落在那銀白色架構之中,為其所制,為其所驅。

  位證。

  禍祝的位證!

  這三角的中軸是一道璀璨至極的銀色雷律,是絕對的核心,是最高的威權,管轄著一切,司正著天地。

  隆隆雷聲驟然響起,有人開口,聲音肅然,像是從九天之上降下。

  「社雷,三五之樞機,太始之中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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