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福臨


  第772章 福臨

  

  」世將有魔,亂在太始。」

  天陀的聲音之中似乎透著些寒意,一對金瞳如燭火般明亮。

  「是古代三位魔祖,【契永】、【夙空】...還有【弢攫】,分別將太始的三律斷絕。」

  「契永的惡名最大,廣為流傳,至今為害,其餘兩位倒是...」

  許玄略有疑惑,他修社雷,而雷宮的歷史自然是繞不開這一位血炁魔祖,相比之下,另外兩位魔祖的名號就幾乎沒怎麼聽過,只知道夙空修在煞,乃是皦陽之師。

  「黑煞一道,起始不明,後世最為出名的便是這位【夙空】,傳言當初上禮被打落,有其功勞,也是給金烏的治世之道。後來十日巡天,皦陽造反,幾乎可以說都是這位魔祖的安排,乃至於人妖分絕,九州不同。」

  天陀唏噓,嘆了一氣。

  「最後一位【弢攫】,出身幽殆大道,事跡更是模糊,不過倒是有一句話極為出名,至今有流傳。」

  「何話?」

  「【爾等,如何證明本尊不是北陰】」

  「我竊在神聖業。」

  許玄此刻有些明白這話的意思,思索道:「北陰仙君乃是元炁一顯,執掌殆果,後移輪迴,祂也可以視作先天之神聖,弢攫...祂的道在竊,竊的是北陰仙君!」

  「正是。」

  天陀點頭,感慨道:「這三位魔祖都可謂是天縱之才,古來罕有,以一人之身攪動天下大道,乃至於將太始之道徹底掀翻。北辰四道,北社、真武、黑煞、幽殆...都是在不同程度上侵奪了太始一道的遺產,卻不再行維護天道的舉動,只看著自家一畝三分地。」

  「黑煞,幽殆...既然出過如此之魔,後來怎未被清算?」

  「清算?天下人感謝這三位魔祖的多的是,只是嘴上還要罵罷了。

  天陀聲音一冷,道:「仙求自由,如何能忍受高懸的三律?修仙有天劫,傳道有秩序,死後入輪迴,太始一道幾乎是要騎在所有修道之人的頭上。昔日逍遙子不是有言,此為必然之事?即便沒有這三位魔祖,也會有別人。」

  「單說天劫,築基時有三重,紫府時有九重,雷宮還要派人過來監督,若是覺得不夠,或是你業力太重,更是要照著性命一通劈,誰能不恨,誰能不怨?」

  許玄嘆了一氣,只道:「眼下的世道,也是眾生自己的選擇。」

  二人並不再談論這些事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仙碑。

  此物極有可能就是逍遙子口中所言的仙君遺器,是奉玄一道的無上仙物,也是沖和大道的載體。

  【沖和】

  【離決】

  許玄默默咀嚼著兩個詞,心中卻有猜測。

  「陰陽之沖和與離決,也是...奇恆?」

  他的目光此時卻落在仙碑之上的那一個【摛】字。

  正是那一道沖和玄令帶來的變化,單單這一個摛字,似乎是和果位一般重要的東西。

  許玄開始感應接觸這一個古字,仙碑漸漸有玄青之光生發,一種莫名的氣機縈繞在了此間之地,覆蓋這一人一妖。

  漸漸忘我,與道合一,乃至於種種玄妙奧秘都一一明徹,瞬間便進入了悟道的境界,甚至就是奉玄大道所言的【物我兩忘】。

  悟道,這是助人悟道之物!

  許玄和天陀是什麼道行,一個是修在社雷,一個修在少陽,都是大真人,而如今卻在這玄光之下自然而然就進入悟道的狀態,說明這東西對於紫府巔峰也有效用!

  「可以準備讓霄聞他們拜謁洞天了。」

  許玄開口,聲音肅然。

  「這一處洞天的靈機遠遠超過外界,就是南都也無法相比,而有了仙碑的悟道之功,也能極大拔高其的道行,增長其修為。

  眼下這些事情都已經準備完畢,只待一事。

  戚長生。

  待到這位大離國師求金完畢,諸事落定,一切平靜,才是開始布置的時候。

  「等到戚長生求金完畢,再做此事,只是福炁...近古似乎未有聽聞過有果位真君的,僅僅有趙地的那位從位。」

  他繼續說道:「若我猜的不錯,福果位也在太始之道的束縛中,位證被收納在內,乃至於外人求取不得...這戚長生,最多求從。」

  天陀回道:「福祿壽三極為重要,就是從位也能攪動風雲,若是這戚長生真的證成了...以其性情,你們蜀裔恐怕要氣運大跌。」

  「不過...」

  這老妖嘿笑一聲,壓低了聲音:「現在不過是將禍祝為陽的一面藏匿起來,待到此人求金,再恢復正常...只是,還能從中撈到什麼,需要細細謀劃。」

  「不外乎氣象與假性。」

  許玄目光深沉,繼續說道:「此次...白澤一族應該也有動作,此脈修在三德,即福祿壽,也是滅蜀的主力,說不定可藉此看看,昔日那位白澤是個什麼狀態。」

  太始四軌,禍福祿壽。

  禍祝乃有參全這三道之功,許玄占據的正是主動,他大可以通過禍祝去感應,最好能將太始四軌的狀態一一查明。

  南都,戚府。

  洞府之中,福光涌動。

  玄色長案之上擺著一陶碗,內里是濃重的鐵灰色光彩,不時化作狐、鼠、

  隼、蛇等等邪物掙扎,欲要逃出,可始終觸不到陶碗邊緣。

  「上巫有祭,饗在鬼神。」

  案前坐著的男子開口,手中多出了一截遍布咒文的白骨,隨著他的祭祀漸漸變形,最終化作了一張鬼臉。

  這鬼臉遍布陰冷之氣,若隱若現,藏匿無形,被驅策到了那陶碗之上,而下方碗中的邪祟卻一無所知。

  砰。

  鬼臉張口一團,如鯨吸水,便將那碗中的鐵灰色光彩吞盡。

  「果然無錯。」

  戚長生屈指一點,鬼臉隨之化作飛灰,而他的身旁已有三團這樣的骨灰。

  靈物性質有變,這必然是果位變動帶來的影響,而這也符合當時上巫的舉動,所謂以陰求禍,避走靈薩。

  看來...北遼的那位。」

  他心中一動,卻不敢多想了。

  雖然靈薩歷來都是蠻夷外族的邪道,不被仙修看重,但那位終究是一位真君,和紫府之間相隔的是天塹。

  一定有人助了上巫一手,不然祂不可能以紫府之身逃脫金丹之手。

  戚長生從這種種痕跡中不難推斷出這一結論,而且助了元厄的人物,極有可能是...某一道陰德的金丹。

  太陰?

  他默默推測,若是這一道位置的大人自然最為合理,但今世真的有正經的太陰真君嗎?要知道太陽、太陰兩道果位早已不見,也不知去了何處。

  太陰星上雖有一位神君,但根本不下界,怎麼會插手這事情?

  那麼,少陰?

  他思索一番,最終卻是猜到了這處。

  天毒山接觸過蓬萊,而蓬萊之中的方仙道統,所拜正是「少陰」!

  那位靈薩帝君吃了大虧,卻未發作,雖然勢大,可最後也沒有清算誰...恐怕是察覺到了實情,只能作罷。

  少陰金丹?

  他又覺不對,若真是這一系的大人出手,何必遮掩,一道仙旨下來即可。

  不管如何,他現在已經驗證了一件事情—「禍祝」確確實實被證為陰性。

  這思緒很快停住,他看向前方,忽地開口:「道友來此何事?」

  太虛破開,一人踏出。

  來人卻是一身著白綢長裙,圓臉鬢髮的女子,有功德之氣在其身旁流轉,以及...一股濃重的妖氣。

  白澤。

  「歲白今日來此,是為問問戚道友的安排。」

  來者赫然是白澤一族的大妖,所謂的真形之一,觀其修為,已是紫府中期,修的也是福。

  「我欲定在來年上元燈會,祭祀天官之時求金。」

  戚長生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若是成了,你家大人的處境也會好些,乃是我戚氏和白澤之共幸。」

  「大人修在神位,乃是三德之神君,運軌之官吏,若是三德歸位,我族...倒也未必要如此躲著。」

  歲白嘆了一氣,她在諸位真形之中年歲最小,排在末位。

  第一形,自然就是白澤,號作神君,乃是三德之仙官!

  第二形,號作【予白】,形在靈龜、白雀,修在壽。

  第三形,號作【合白】,形在蛟龍,麒麟,修在祿。

  第四形,號作【歲白】,形在白狐,玄鹿,修在福。

  這一族的關係不能簡單地用其他妖族來比較,更像是從始至終僅有一位白澤,下面的紫府血脈不過是祂獨立的分身。

  歲白自己或許死了很多次,也活了很多次,她因為大人的念頭而生,也因為大人的念頭而死。

  「戚道友可準備了退路?」

  「我不欲轉世,只求這一次。

  戚長生語氣幽幽,淡然說道:「此次若成,當解開我戚氏血脈之障,得以重修煞炁。」

  他淡然開口,並未有什麼轉世的心思,眼下的局勢他豈能不明白?留給他戚長生的機會只有一次,也唯有一次。

  即便去泰山陰府求助,讓這一脈幫忙給個轉世的機會,所付出的代價恐怕會高的難以想像,甚至即便轉世,將來也沒有如此求金的機會了。

  不留退路。

  他戚長生算計了一輩子,從海外到陸上,從人世到仙天,一步步周旋過來,終於得到了這唯一一次的機會。

  禍去,福臨。

  歲白並不多言,她也明白對方的意思,戚氏的底蘊基本都讓對方掏空了,哪裡還有什麼轉世的餘裕?

  況且,沒有金性或是類似的東西庇護,即便轉世,性命也損,將來的成就只會更低。

  她族對於戚長生能否求金成功,還是頗為看好的,畢竟...禍祝這種難如登天的果位都歸來了,元厄的道行還不如這位戚真人!

  而對方求的又只是從位,更是避開了被鎖的果位!

  似乎...一切都準備好了。

  歲白看向了眼前之人,目光稍凝。

  當然,對方要是不成...她族也不會介意耗盡這戚長生最後一點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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