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福星高照


  第777章 福星高照

  重明山巔。

  戚長生神色淡然,一步步走上了面前的紅金寶台,夜風吹動了他的天官法袍,朵朵慶雲在他身後舒捲翻滾。

  大離神道都已齊聚,浩蕩的香火金氣縈繞在山旁,一國的神道之力都凝聚在此,不斷為他營造氣象。

  人間燈火,天上星辰,照的此間一片明亮,而他則是靜靜看著這景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青黑色的魔氣自空而降,繚繞此地,福光大減,周邊的景色一時變化,似乎不像在重明山上,反而像是在幽冥黃泉。

  魔考!

  這一道考驗本來應該早就降下,可他偏偏用了秘法拖延,直至今日求金,方才受之。

  戚長生默默看著此間,看著正在被扒皮抽筋,削命斬氣的一個個戚氏先祖,戊土之光鎮壓在上,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這是世仇。

  他對於自己在赤雲所做的事情,從未有過任何遲疑,從未有過任何後悔,他只是將昔日戚氏所受的苦難一一還回。

  甚至,他之所以願意留陳氏血脈,也是因為當初對方留了戚氏一條血脈。

  這是平等的。

  傷人者,人恆傷之,殺人者,人恆殺之。

  他不會介意這些古蜀後裔報復回來,而對方一旦有這意思,他戚長生也不會留情,雙方之間不必講什麼情理大義。

  不過仇怨。

  「長生,長生,你做錯了,你做錯了!」

  幽冥之中受難的一個個人影忽然開口,責罵起了他。

  「你怎麼敢將戚氏的底蘊全部耗盡,只為你一人之身!你可曾給族中留有一條後路,若你隕落,我戚氏連海外之地都無法待了!」

  「既為帝裔,你的氣節何在?做了宋氏的鷹犬,跪在絕夙道下。」

  「為何不培養後輩紫府,你居心何在?」

  這一道道聲音錯雜響起,紛亂不堪,指責起了他的自大,他的無能,他的短視。

  可戚長生的面上卻始終保持著平靜,他只開口,平靜說道:「我在,戚氏便在,其餘之人,何必在意?」

  福德之光在一瞬間升騰而起,沖開了這幽冥世界,於是戚長生又站在了重明山巔,站在了紅金寶台之上。

  天官大祭,正式開始。

  福德之光順著南都照耀而出,大離國境之中的瘟疫惡疾一一平定,「元毒」

  帶來的影響正在被他藉助神道之力漸漸平復。

  本來這種事情早該讓神部處置,可他卻是讓諸部不動,等到今日,以此將他的氣象推至最廣。

  旋即有浩蕩功德之氣自空降下,洗鍊性命,完善道業,而這位大離國師則是不緊不慢地抬手,向著天地去許願。

  「福何為陽?請賜大道。」

  他的願望被允許,被接受,厚重到不可思議的氣數降在其身,在此刻幾乎能和那位天相比!

  極遠之處,越州西部。

  古越之地,靈山眾多,其中有天台、天目、鍾雲、青茅等等,而如今最為奪目的自然就是那一座太平仙山。

  可偏偏有一座位在越州松陽郡的小山有了動靜,顯出神異,霞光萬道,瑞氣飄飄。

  卯山。

  臨近的修士紛紛被吸引前去,卻見山上太虛中落下一處秘境,似有無數秘寶經文在其中,頓時引得一眾修士瘋搶。

  不知是誰搬出了一青碑,只見上方寫著古意盎然的三個大字,【淳和觀】。

  在這爭搶之中,秘境核心卻有兩座紫金供台顯露,左邊空空,右邊卻是放著一枚紫銅玄印,上紋慶雲寶蓮。

  太虛之中的大陣驟然炸開,掀動此物,極為巧合的擊飛了這玄印,一路朝著離州方向的太虛飛去。

  沿途墜落,又有飛鳥撿起,魚兒吞下,最後落在了南都外的灕水支流之中,被一陣旋風颳到了天上。

  戚長生輕輕伸手,便見那枚玄印穩穩落在其手中。

  這玄印之上正有浩蕩福光,熠熠升騰,應清陽之教化,感福星之照耀,在底部更是刻著篆文,為:

  【陽福昭昭,修在人世】

  「大奉國師,羅浮真人之物。」

  他此時開口,面帶笑意。

  這一件器物的出現抹消了他最後一點疑慮,甚至遠處有些見識廣大的紫府已經看出了那東西的來歷。

  羅浮真人是誰?

  俗姓為葉,大奉國師,明帝近臣。

  其修行的正是福,不算趙庭的那位天官,其在三德之上的造詣可謂是近古第一人,也是太虛行走的絕巔人物,是奉代赫赫有名的高真,金丹一級的道才!

  齊國天賜道不過是撿了這位的一卷筆記,便能立道,修出紫府,足以見這位葉天師的道行。

  遠處,雷部。

  「羅浮真人。」

  許玄的心中隨之一動,他可是記得門中秘境的桃林,正是這位羅浮真人,也就是葉天師所贈。

  「這是大奉有名的高修,位及越國公,和你許氏那位劍仙看來有些關係...」

  天陀幽幽開口,此時卻還在窺探著遠處的狀況,感慨道:「福炁...果然有許願的效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浩大的場景。」

  「許願?」

  許玄的目光則靜靜看向重明山,看向了那戚長生。

  「禍祝是祭祀交換,福是功德許願,看起來...似乎能直接通過巧合,滿足其願,不愧是太始四軌之一。」

  「我若是許願立地成就真君,能否功成?」

  他心有好奇,問及此事。

  「不可能,涉及金位,那便不可,許願也是有限制的。」

  天陀嗤笑一聲,忽而沉聲問道:「此人請示福為陽的大道,難道真有?若是讓他誤打誤撞證成了,反過來試探禍祝就不好了。」

  「我倒是覺得,福為陽,也可為陰,或許...是如同禍祝一般的存在。」

  許玄靜靜看著,輕聲說道:「我懷疑...這玄印也有些古怪,剛剛仙碑震動,似有感應,有人在趁著他許願時做了手腳。」

  眼下的局勢已經隱隱有些超出許玄的預料,不單單是他,還有別人在祜濟的求金過程中動手腳。

  有幾家想要他成,又有幾家不想他成?

  許玄也不知,不過眼下大可觀摩一番對方是如何求金的,這可是紫金一道的求道之法,多有可參詳之處。

  看向山巔,福光大盛。

  「陽福昭昭,修在人世。」

  祜濟默念此話,心中不斷有種種明悟,他的神通漸漸混一,感應大羅,諸多福玄象在其旁一一顯化。

  他手托玄印,一步踏出。

  冥冥之中似有一種古怪之感湧上心頭,他正要皺眉,可這感覺卻忽地散去,便抬首看向太虛之外的夜空。

  諸星明亮,不見月亮。

  他沒有退路了,必須一試。

  雖然他得了趙地寶福宮的傳承,但那位天官的求金法在今日已經不能動用了,對方當時是藉助了一件天庭遺留的福法寶證道。

  既然無法效仿,那便從禍福入手,以他戚長生的道行,未必不能求成!

  重明山和他的身影顯露於塵世,不僅僅局限於太虛之中,同時有浩蕩的福德之氣散出,籠罩了整個離州。

  戚長生站在高台之上,看向了周圍的神道、仙修,以及在遠處神色沉凝的戚氏族人。

  福德之光盈盈,化作一個個白白胖胖的童子,穿著肚兜,手捧蘭花、芳草、

  如意和元寶,康寧富裕之意當即生出。

  【康裕成】

  兩尾大紅鯉魚自他身旁躍出,緩緩遊動,又有慶雲舒捲,寶蓮綻放,可消災去難,化解刀兵水火之殺,使人善終。

  【考終命】

  又有一青色寶壺顯出,懸掛在空,內里似有仙翁雲遊,日月生光,去除種種瘟疫惡疾,護佑眾生。

  【懸壺翁】

  再有人物臨水沐浴,去除宿垢,化業除穢,更讓他這一身福德之氣在往陽儀偏轉,大長玄妙。

  【初修禊】

  終於到了最後一道神通,也是他求金最為關鍵的一道神通,是他以福效法陰陽的秘要。

  大紅色的喜慶福光在涌動不止,身後的廣袤氣象逐漸凝練一體,化作了一顆散發無窮吉祥之意的星辰,繚繞瑞彩,煥發福光,又像是一盞彩燈,呼應佳節。

  【福氣星】

  這一顆星辰緩緩升天,而不知為何,大離國境的任何一地都能看見這顆冉冉升起的星辰,浩蕩福光照耀而下。

  我效太陽。

  正如那位上巫要行藏匿遁走之舉,他祜濟卻是要效仿太陽的顯化照耀,讓這一顆福星升入高天,顯於天下,藉此成道!

  許玄默默看著眼前的景象,催動仙碑,感應外界,隨著【沖和玄令】的歸來,仙碑的觀測之能卻是大增,遠勝以往!

  甚至如今不需讓心神進入其中,也能催動仙碑,隱蔽之性大大增加。

  在那顆升起的福星之後,正有一道異象。

  白澤天圖,萬妖猙獰。

  這位大人隱藏了自身法相,僅以天地作為表徵,來了這處,並未干涉戚長生的求金。

  許玄催動仙碑,使得禍祝果位漸漸在恢復原貌,陰陽一體,往來屈伸,皆在其中。

  他並未抹除禍祝的陽性,只暫時隱藏,今日徹底將其顯現,而這也讓祜濟的求金之法徹底暴露了錯處。

  那顆福星上升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停滯,再無動靜,似乎被什麼阻攔。

  一尊巨大神異的獸首緩緩顯化在北天,如龍,如鹿,如狐,如馬,通體雪白,德光盈盈,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機,讓那一顆福星勉強繼續抬升。

  「何方道友,取了禍祝,今日阻道?」

  一切安靜,僅有無形之風吹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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