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逃遁


  黯淡的灰白色光彩脫離人身,或青或黃的塵土簌簌抖落。

  殘存的推衍之光悠悠升起,脫離了他的身軀,轉而遁走,卻是落到了那一位騎著怪魚的少年身上。對方提問,元磁大盛。可這位元磁真人面色卻漸漸陰沉,似乎得來的不是什麼好消息。

  此光再起,迅速黯淡,落到了那一位鶴首道人的身上,徹底消散。

  白羽王的身上氣機卻是大漲,種種玄妙光彩在其鶴首之上繚繞,讓這妖物簡直要羽化飛升了一般。神宮中的禁制卻有鬆動,被壓制的神通再度活躍起來,最先暴起的正是蒼碧木風和散騰黃沙,分成兩股,各自奔逃。

  周邊長案之上的供物一個接一個隱沒,正好讓出了通路,讓這二人得以繞開擋道的那尊披著獸皮的朱厭「逃!」

  最先得了推衍之機的二人都是如此,眼下最大的機緣已經得來,剩下的東西並不值得繼續涉險,要是這兩尊大妖鐵了心要留下幾人,還真不好應付。

  只要能太虛行走,逃遁並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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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點對於許法言來說也是如此,當場化作一團散騰風沙遁走,內里無數道有渾黃燈火般的邪口獸瞳張開,飄忽散變,極為邪性,繞開了那尊朱厭。

  騰變,在於外散,在於常動,在於顯化,是太陽之大權!

  五德之中,真火化水喜好行騰,而艮土、廣木和勝金則是喜好行惰,總體而言就是二騰三惰!雷霆之中,震雷好騰,化大澤雷雲,靈雷好惰,作晶石寶礦。

  蘊土性質特殊,除了行騰,也可行惰,介乎兩者之間,也是唯一一道可以在騰惰之間挪移的大道!其餘之道,卻可借著位格、親聯等等來行騰行惰,但根本還是依靠這幾道根本的騰惰之道。如元木行惰,實際上就是用位格去徵用廣木的神妙,其本身不具有惰木之能!!

  按照【幽玄神書】之中所記載,他現在施展的乃是墳羊的一相,叫做【大荒噉悴黃塵相】,對應騰變,表徵在於口和眼,還有一相喚作【大腐朽敗青泥相】,對應惰變,表徵在於胃與脾,修成【徹青黎】後便可動用。

  風沙飄散,欲要逃離,可身後卻有一陣陣連綿不斷如滾雷般的巨響。

  許法言只覺一股驚人勁氣沖天而起,卻是那尊朱厭化作的野人錘擊心室,連聲咆哮,血色漣漪席捲而來,正對的便是他和那位乙木真人。

  這朱厭到底是捨不得這機緣,並未脫離,只是用運了法術來遙遙牽制,可血烝一道的大部分神妙都在法體之上,近身搏殺才有壓制力!

  司文傳卻是祭出了一卷玄圖,浩然之氣流散,庇護自身,讓他走脫,化作了一線蒼碧光彩向外飛遁。這位正蔚道統的人物走的極為果斷,一路上並未多看這遺蹟一眼。

  許法言則是從風沙之中拘壓出一尊隱隱約約的金牛虛影,棕色玄光瞬息而落,便壓制住了對方的神通。大謐玄淳!

  這本是戊土神通【朝軒宮】伴生的玄光,如今被他擄奪吞練,雖然沒有了戊土的位格,但神妙還是有不少,應付這怒吼更是得心應手。

  畢竟這朱厭似乎就是學的震雷之道,恰好被戊土克制。

  「走脫了。」

  他心中震動,當即遁走,離了這一處寶宮,眼下最緊要的事情還是處置那一道灰色殘石,送回門中,方得安心!

  只是還未來得及高興,遠處卻已有一道黑色的長線奔來。

  潮水。

  黑色的潮水。

  大大小小的蛟蛇在其中竄動,浩蕩至極的妖氣肆虐其間,直直朝著這一片寶宮湧來!

  遠遠超過先前那兩尊妖王的壓迫感四散,剛剛逃出來的兩位真人紛紛避退,不敢接近,以躲威勢。所幸這一道氣機並不是朝著二人來的,而是入了寶宮之內,頓時引得虛傑之光大盛,涌動不息,破碎割裂。

  「初海龍王,你問了什麼!」

  宮內傳來一聲聲驚呼,恐懼、疑惑和憤怒交雜,似乎對方做了什麼大事,而後便見重重黑色潮汐自虛空的最低處湧上來。

  這片秘境開始震動垮塌,裂縫大張,割裂此境,而許法言則是趁此時機迅速外遁,根本沒有在此停留的心思。

  「東海龍屬,它們來這處..是為了什麼?」

  虛空之中已經滿是黑色的大潮,洶湧升騰,壓塌殿宇,那位初海龍王短短几息就讓這一處秘境徹底有了崩壞的跡象。

  在這秘境最核心之處,正有一座儀台,玄妙神環悠悠轉動,核心乃是一枚灰色玄珠,無窮無盡的大道經文在其中沉浮,最核心則是四個古篆,為【大衍問道】。

  法寶,這一件法寶此刻出世,吸引了秘境之中的種種事物,朝天遁去,欲要走脫,可卻是被一片滾滾煞光籠罩,墜入其中,徹底不見。

  煙塵騰飛,口閉眼合,許法言趁著這時機徹底遁出了這一處秘境。

  眼下還能見著海上一抹璀璨至極的金光,旁有滾滾虛烝散亂,浩浩天閣沉降,幾方斗的厲害,戰作一團,而那位太陽劍仙卻是孤身頂住壓力,祭劍如日!

  恐怖。

  許法言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對方,按照他的觀測,在外的兩尊妖物血脈極尊,一烏一龍,修為遠遠勝過了先前的白鶴和朱厭。

  這是紫府中期能做到的事?

  他一邊飛遁,一邊思索。

  自家師尊在紫府中期的時候殺力絕對不差對方,可別的方面,如法力、體魄、護身和遁法等等就要差些了。

  正面鬥法,太陽絕對要勝過社雷,可若生死搏殺,又是一回事了。

  不過,這不是他蘊土思考的事情。

  許法言估計自己若是蘊土大成,湊齊元毒,再效仿古羌人煉化諸土,降伏四精,把這一整套給煉圓滿了,屆時說不定能擋一擋同級的太陽修士,當然..不包括劍仙。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道統就擺在這處,土德還算是好些的了,若是水火二道的撞上太陰太陽,恐怕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黑色大潮傾瀉而出,整座萬衍神山都在不斷倒塌,最終落入沉沉煞氣之中,原本碧色的海域盡數變為暗黑,不斷有壬瀚之氣升騰。

  「這是?』

  許法言看向了身後,識海之中清氣涌動,卻讓他看清了發生的事情。

  萬衍秘境已經徹底崩塌,核心的那一道像是儀台般的法寶落入煞氣,秘境之中的所有事物也被收納入內。

  在這秘境的最底部顯出了一片黑色潮水,同整片秘境的布置格格不入,似乎是後來送入的。潮水之中插著一柄劍器。

  此劍古樸,長有三尺,玄黑作色,襯以碧紋,劍鋒之上流轉黑色的玄水和月華,見泱海起大潮,深淵舞龍蛇。

  這一柄仙劍伴隨著秘境的崩塌而起,沖入無窮高處,感應金位,驟然消散,隨即還有隱約的龍吟之聲傳來。

  「為何..在這一處觀辰真君的秘境中會有瀚水法寶?』

  許法言看的分明,這一件法寶的主人必然極為長於劍道,似乎不是龍屬,也就是某位人屬的瀚水真君,或從或尊!

  「金烏要的是【大衍問道】之寶,龍屬看的是這一柄劍.

  他心思機敏,善於推測,當下便有了計較,更覺自己能來此絕非巧合。

  「蘊土和燥陽的聯繫』

  許法言眼下對於那位金烏次子的大道了解不少,乃是和寒陰相對的一陽,為燥,為旱,為暴。他能如此巧合地撞上這一處秘境開啟,多半就有金烏的意思,要看一看他這尊墳羊的前程,就如同估價一般!

  眼下雖有疑惑,可到底是平白無故得了好處,還是先走為妙,剩下的事情只能日後細細去想了。風沙涌動,轉瞬離去。

  滾滾血雲掙脫遁出,高如山嶽的灰猿現身,無數道魔氣噴薄爆發,掃得這一片地界更為動盪。這猿猴目光暴戾,看向遠處,觸動了一根灰白的天虛之線,隔空傳音:

  「這墳羊..是帝子安排來的?」

  虛燕正有隔空傳音的玄妙,而他此時也在問那位宇河王的意思,畢競對方的地位隱隱是幾位妖王中最高的。

  這位宇河王的聲音頗為激烈,還在鬥法,隔空疾聲道:

  「不錯,帝子還有旨意,讓你去好生試一試對方道行,逼一逼他的魔性,怎麼做,你當明白!」「好。」

  惡血王眼瞳一明,怪笑一聲,瞬息化作一線血光向著遠處飛遁而去,正要專門去收拾一番這墳羊。他對於這一尊墳羊極為感興趣,原因無它,他祖上就有一尊朱厭,血熙圓滿,在奉代被那一尊惡土菩薩吞盡法軀,僅剩半個腦袋回來!

  歷來都是他血熙魔道吞吃他人,這蘊土竟然反過來擄奪,讓他始終記著此事。

  「不仙不魔,不陰不陽,本王今日便要好生看一看你這道行,配不配被帝子看重?」

  太虛。

  素白色的水火升起,如簾覆蓋,那一位鶴道人手持玉劍,斬退了那一道青黑殆燕。

  白羽王知曉對方和化水魔道有關係,保命厲害,不好鎮殺,便也未曾去追,轉而看向了遠處的辛金和元磁光彩。

  他目光漸冷,執劍殺去。

  眼下聽令就是了,上面到底是個什麼安排也未曾告知他們,先前可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那墳羊、初海的事情,並不準備讓他們這些妖王摻合。

  至於這一處秘境地底下的仙劍遁走,是龍烏的默契?

  白羽王對於這一處地界了解不少,他祖上乃是真烝仙道的附屬,因而對於這些秘辛也知曉的比尋常妖類多。

  這是太浩發家的地界!

  夏亡之後,太浩證道,自龍屬手中將壬瀚尊位的【歸潮】給證去了,也是借了天下的大勢,畢競多有仙道不願見龍屬把控壬瀚。

  這位真君暮年的行蹤極為神秘,悄無聲息,卻不想將自家的法寶留在了這一處萬衍山中,卻未曾留在洞天內。

  龍屬似乎早就知曉這一處的根底,但卻遲遲未動,偏偏等到了現在才放出此劍,也不知是為何. 「難道是要借那煞烝道證?』

  他心思漸定,不敢揣測。

  涉及龍烏,其中的謀劃又豈是他能夠參透的,甚至有關於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漸漸在模糊,讓他有些想不起來其中細節。

  「惡血這蠢貨,又去找那墳羊了。』

  他剛剛自然也通過天虛之線聽到了雙方對話,幾尊妖物之間始終通過【律治宇】隔空傳音,商議行事。白羽王再度拔劍,斬向前方,而迎面則是有一道驟然降下的元磁神山,當空鎮壓,砸在其身。他放聲一笑,玉劍上指,便有騰騰白氣涌動,將這一座元磁神山的鎮壓給挑飛。

  「向芒,看來你道途無望,很是不服。」

  遠處騎著牛首怪魚的少年目光愈冷,再度打出一道道元磁神光,護著他和身旁的女子退走,遙遙呼道:「你白羽又有什麼前程,穆武山可不喜你這妖物!」

  「自然比你廣大。」

  素白色的真熙水火再度湧來,避退磁光,便聽得那位鶴道人的聲音:

  「你問了道,也該安心,何必護著這女子?」

  回應他的只有更為猛烈的元磁之光,合斥變化,撕扯其軀,便聽得向芒略帶譏嘲的聲音:

  「我看你是空有道途,命卻不長,沒這個福分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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