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坦露
第941章 坦露
佐神...是確確實實的神丹!」
許玄僅僅是仰望座上的神像,便覺如一團烈日般光輝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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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神道之威在周邊天地舒捲,遠遠超過了昔日大離整個神部的氣勢!
可若是再仔細一看,又覺這位初明佐神如一落葉,或一斷枝,已經與龐大的建木分離開來。
原來是用這種法門修復傷勢的...」
他心中大致有了推測,於是將自己在雷澤之中所見一一講出,見上方的青木光輝有了變動。
一道無喜無悲的聲音落下,便聽得上方的神靈開口:「屈太沖。」
這一個名字念出,周邊的離火、甲木與庚金之氣霎時亂作一團,相陵相,惡氣大生,只是僅過一瞬便被洞天鎮壓了。
「奉玄有五觀,終陰為其一。」
他繼續講道:「屈氏乃是終陰一道的主脈,修行「少陰|正法。第五是半路加入的小宗,祖上本是伏土的貴族。他們兩人見了你,足見上方的態度了。」
許玄靜靜聽著,心思則不由念及上次推衍。
【幽室太沖真君】
在推衍之中,許玄化作的無宥正是與太沖、神合力圍殺了激陽,自此金烏死,燥陽成。
少陰仙天與白紙福地的態度有一處是共通的,「燥陽」可以成,但激陽不能活!
高座之上的神靈再次開口,語氣幽幽:「你來此,是想從我這處得到什麼?」
另一旁的洞青微微頷首,示意這位溟度龍王盡可暢言。
許玄輕抒一氣,自有決斷,平聲道:「恭稟上神!若為古震雷,穆幽度自有求證的把握,可如今震雷已變,各方有謀,我實為怒濤之中一小舟,不知幾時觸礁,幾時迷航。」
他上前一步,聲音漸大:「溟澤受制,唯圖壬水;震雷茫然,昏昏無為;東瀚故族,冷血虛偽,更兼有扶塵、
長宿之流虎視眈眈!放眼天下,唯東蒼可為我之依仗,今日來此,是向玄君袒露我心的」
。
「袒露你心?」
初明的聲音之中多了些笑意,金色眼瞳之中有茫茫東方天空,光明初顯,蒼龍將出。
「穆幽度,如果是天郁,祂不會在意你這一番話,畢竟...這些東西祂見得多了。可我是新生的神丹,位格受貶,比他更近紅塵,大可與你對話,感知你心思。
「你在說謊。」
這一句話如重錘落下,似乎敲定了下方之人的命運,連一旁的洞青也低頭不言,似乎不敢多說什麼了。
「你忘了,天郁是龍,自然知曉蛟蛇之屬的狡詐。你在求震之上藏了手段,來此的心思也不純,縱然身上有混沌的加護,我等不可聽心,可單單從你的行跡言語上推敲,就能得知一件事」」
「你有極為重大的事情瞞著我道。」
初明自座上起身,洶湧的神道之威在整片大殿中肆虐,青翠玄光流轉不定,如萬千枝葉生長,又像千百蛟蛇盤踞。
「天底下的交易都要起碼的對等,你付出多少,我就給多少,沒有說我一定要幫你的緣由。正如我所說的,你...不相信我。」
穆幽度沉默了。
並不涉及什麼位格高低,只是最淺顯易懂的道理,如果將眼下的事情當做一場交易,那麼他就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洞青見勢不妙,猶豫道:「還望上神體諒,溟度建業不易,少有支持,故而有些隱瞞之處也請體諒,我宗」」
他的話戛然而止了。
洶湧的混沌氣不知何時在此間肆虐開來,太虛與現實交融一體,陰陽、天地都處於將分未分的狀態,仿佛是一雞子。
大殿之中什麼甲木、離火和庚金之光都被抹去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了此地,唯有那位初明神之軀才有光輝。
這一切的來源,不過是許玄手上的一本書。
此書通體蒼灰,如同石質,有種種玄妙至極的太古神紋篆刻在上,隱約顯現出復竅成胎,道成仙身之景。
【復竅求真妙訣】
昔日許玄溝通震雷得來的仙經之一,也是唯一具備實體的經文,幾乎可以視作一件」
混」至寶!
「不知,我的誠意,夠不夠?」
許玄也是猶豫再三,最終取出了這一本仙書。
【混一玄雷秘要】乃是雷霆陰陽法,雖然珍貴,但並不能直接展現他的誠意,【懸天混雷書】是修行【道混玄】的經文,涉及最為重要的求金過程,暫時還不能外泄。
相比之下,這一本【復竅】不僅與懸混關係密切,還足以彰顯龍身在求震中的特殊地位!
復竅之事,仙天既然已經知曉,東蒼也不可能一無所知,而這也足以顯示許玄的誠意了。
整座青蒼天再度運轉起來,遮天蔽日的威壓降下,使得此間氣機不能外泄。
「懸混的法。」
初明輕輕抬起手,便讓那一卷仙書落到前方翻開,其中的奧秘卻如鎖住,僅有部分能夠讓祂得見。
這也夠了。
此書足以說明這位溟度龍王的特殊,也讓東蒼對他的信心大增!
復竅書重新落到了許玄手中,被他收回,此間又恢復了光明。
他則開口道:「幽度修行神通,曾感震樞,自其中取出了這一卷仙術,於是能悟今日震雷之主的道,為混沌之雷霆。唯有一事,欲問大人,我與夔龍,可是他人奪震雷果位之階?」
「你倒是聰敏...」
初明漠然道:「如今的懸混真君將回歸混沌,是少陰主的安排,祂若出手,不會有錯...至於之後震雷的位子如何,則是祂的徒子徒孫們在爭。你和夔龍的事,應該是終陰大道的某一支脈在安排,【心】與【皮】,即是作為震雷新君登位之謀劃。」
「可是那位屈氏的真君?」
「不一定。」
初明若在推算,身後浮現一道年輪開始轉動。
「不管如何,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在重重圍困之下證得了震雷位,所面對的壓力也只是幾位金丹,並非是那位少陰主。否則...你今日連我東蒼的門都進不來。」
「既然如此,穆幽度,你還是要求【天霍】之位?」
祂的聲音之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似乎只是在確認一件事,可許玄卻明白,接下來他的回答極有可能決定了東蒼之後的態度!
於是他沉思一瞬,果然開口:「穆幽度...欲求果位!」
不是天霍之從,也不是存合之尊,而是直指如今的震雷正果!
在旁的洞青聞言面色大變,只當這溟度失心瘋了,還欲勸說,可高處的初明卻是緩緩點頭,面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笑。
「不錯,要求,便求果!」
祂凝視著下方的穆幽度,緩聲道:「假設懸混會在你求金時歸於混沌,那你又該如何求果,還是用聲氣?
許玄毫不猶疑,直接答道:「穆幽度,志在貫通古今,熔聲氣、陰陽與混沌為一爐,證震雷之大道!故而...我欲先從存合之道入手。」
「龐言的道...」
初明似在斟酌,轉而道:「你現在雖有志向,可積累卻遠遠不足,單單是派遣幾名紫府阻道,恐怕就能將你攔住。」
許玄卻是一笑,看向上方:「既然如此,還望東蒼相助!」
「今日,先讓你見一位鬼神,是自「禍祝」而來。」
初明回了座上,只道:「洞青,領他去罷。」
洞青則是如蒙大赦,忙領著穆幽度出了大殿,另往洞天的下方行去。
「溟度,倒是好膽識...多少人見著了神丹就嚇得說不出話,心念還能動的都是仙才了!」
他自有感慨,剛剛對方表現的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出彩了,單論心性也是求金種子級別。
「倒是要問洞青前輩一事,這位上神的話...可否當做真君」
「可,也不可。」
洞青幽幽說道:「震雷的事情牽扯太大,即便是天郁大人也不好直接插手,於是斬下了神道與舊傷,借少陽的【流珠】之法,修成這一位佐神。」
「如果你成了,這位佐神就是天郁大人,代表了我東蒼的支持,如果你不成,到時候就單單將這位佐神推出去謝罪了。」
聽聞此言,許玄心念也有些沉重,看來東蒼所面對的壓力也極大,甚至不得不提前準備好失敗的代價。
不過,如今能依靠的也唯有這一道了。
許玄不好直接說自己要求游合,只能用求震果作為掩蓋,以此來光明正大地去參研存合之道!
可...這也未必是假話。
果位無主,尊位可就。
昔日的天郁不就是演示了一番如何移道的?先是變廣木從位至廣木之尊,移道主客,變為甲木之尊,而後直接登臨正果!
如果許玄真能一步登臨存合,且在此時...震雷果位空出,他未必不能為新主。
「到了。」
洞青開口,領著許玄來到了一處玄宮前。
此宮通體金白,遍刻日紋,有金烏、陽車和火樹種種玄圖在上,磅礴的太陽之氣四散,金色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
【騰陽宮】
許玄對此已經有了預料,他的鬼神之軀已經和魏素華在內里待著了。
此宮乃是古代明晝道統的遺留,傳於天葉,再落東蒼,如今則是被當做了招待他鬼神之軀的所在,只是不知為何偏偏要挑這一處太陽遺留。
洞青則是在一旁囑咐著,緩聲道:「「禍祝」背後的大人極為隱秘,仙威卻高,手下的這尊鬼神也是僅差神丹一線的人物,又與我東蒼有恩,莫失了禮數...先前的事情,暫莫告訴他。」
「是。」
許玄心神漸定,已經準備好接下來如何行事了,便隨著洞青一同入了此宮。
剛剛步入此間,許玄便發覺自己所駕馭的震雷之光有些受制,剛要外顯,便被更為廣大的太陽光輝所覆蓋了。
不錯,覆蓋。
連衝擊對抗的過程也沒有,就好像是江河入海,自然而然就被太陽光輝覆蓋了。
宮中已經站了二人,其中那尊鬼神緩緩轉身,無形之風隨之吹拂,竟然擋住了太陽之光的威勢。
「你,便是穆幽度,求震的種子?」
在旁的魏素華適時開口,介紹道:「正是這位,溟度龍王已經接過了燁光一流的法統,還有天晦的背景,卻是再合適不過的天霍繼任者!」
「穆幽度,見過尊神。」
許玄這時候一心二用,同時控制起了兩邊,只怕出什麼差錯。
「「震雷」與「禍祝」大有親緣,今日得見尊神,倒是我之榮幸。」
「好說,好說。」
示獻的聲音一直都極冰冷,聽不出情緒,此刻倒是成了遮掩。
「你要求【霍閃】?」
「不錯,正是求古代天霍龍君之位。」
「懸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示獻開口,如在質問。
「這位震雷之主,乃是自混沌出,開闢七竅,由此得位...應該與「混」大有聯繫」
Q
穆幽度此言一出,便讓前方的鬼神點了點頭。
「如今的震雷之主,似精怪,如神聖,位處先天與後天之間,混沌與陰陽之隙,落在「禍祝」所言的原始之門正中。」
「祂往先天去,歸於混沌,即是神聖,重伸混;祂往後天去,具備心皮,即是精怪,徹歸震雷。」
示獻沉默了少時,才繼續說道:「我代表「禍祝」而至,卻不知你對我道了解多少,僅有一事問你你,如何看待鬼神?」
「鬼神,即是雷電。」
穆幽度此話一出,瞬間讓一旁的洞青和魏素華都有些疑惑了。
這是什麼道理?
那位溟度龍王繼續開口:「人死為鬼,即是屈陰,也是歸宿。故而所謂的神,其實是伸陽,也是來處。這一屈一伸,便是聲氣的奧秘,也是雷電之玄妙—皆在陰陽中!」
「好道行。」
示獻輕輕點頭,平靜說道:「我道可以支持你求震,但你若成,當念我「禍祝」今日之助。」
祂身旁霎時有種種咒文浮現,變化不定,匯聚成了一本極為厚重的玄色道書。
【上巫秘道】
這是在許玄成就鬼神之軀後,重新編寫的原始巫術,甚至還沒有傳給法言!
此書內里有極多具體的妙法玄術,涉及三巫、血,可以說是一本古巫術的聖典,尋常人得之可以藉此直接去求三巫之位!當然,種種隱患需要自己想辦法解決。
可對於紫府來說,這是極為貴重的道藏,絕不差金丹所書的經文!
此經緩緩落於穆幽度手中,便聽得高處的示獻開口:「東蒼若是支持他,我道也可以相助...只是,還望莫要有什麼隱瞞。」
洞青上前,輕聲說道:「此事重大,不可輕傳...日後尊神再入我洞天,當有解釋。」
「好。」
示獻點了點頭,最後說道:「這位溟度龍王我已見過,求震的事情也已了解...還有一事,需要洞青龍王回答我。」
祂看了過來:「藥法,蓬萊那邊如何了?」
「尊神不必擔心...蓬萊已經答應了,只是,需要尊神之後親自前去,屆時蓬萊的槐陰大真人將有祭祀。」
「好,我便靜待此日,多謝貴道之助。」
這位鬼神並不多留,一瞬辭別,便離開了洞天。
騰陽殿中又僅剩下洞青、穆幽度和魏素華三人,便見那位洞青龍王放聲大笑,拍了拍穆幽度的肩膀。
「幽度,此來倒是要為你賀喜!求金的路已明朗不少了。」
許玄也謝過對方引見,此時則將目光落在了那位白月宮主身上,肅聲道:「魏宮主,溟度既已修成了震雷五法,今日倒是有一問,請教前輩...」
「我這一世道號定為【素月】,今後以此稱我即是,你有何問?」
對方看了過來,面上的太陰光輝忽明忽暗,模糊不清。
「僅論鬥法,我與太陰、太陽的圓滿修士相比,還差了多少?」
許玄緊盯著對方,卻聽得這位魏宮主輕嘆一聲。
「如果是四象嫡系這種人物,你會死,可若不是正統修士...你已經有了爭鋒之能。
「」
魏素華平靜說道:「我知道你想問我,告訴你就是...單論紫府之境,世間已經沒有能殺我的人了。」
她輕輕抬手,朝著宮中接引了一縷太陽光焰落下,霎時燒去了一根小指。
可隨著某種玄妙的太陰之光閃爍,殘月重圓,復歸圓滿,她剛剛被燒去的小指竟然奇蹟般地復原了。
不是修復,不是癒合,而是重新回到了被燒之前的狀態。
太陰神通,【復重圓】。
洞青在一旁看著,面上也略有幾分驚色:「這...恐怕還沒用上你九世鍊形的底蘊,單單是太陰紫府圓滿之能。」
「不錯。」
這位宮主輕輕開口:「僅憑這一道【復重圓】,太陰修士幾乎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有望擊穿這道神通的,也只有「社雷」與「太陽」的高修。」
「可也是擊穿這一道神通,剩下的還有【邀清影】和【纖月逡】,也是立於絕巔的存身之道。溟度,你問此事,是在擔心什麼?」
許玄目光隱沉,肅聲開口:「西海眾陽府,郁華真人,李商秘,他...極有可能是我阻道之大敵!還望兩位相助,想個制衡法出來。」
洞青聞言,神色略沉:「此人...你說的倒是不無道理。」
許玄點頭,嘆道:「震雷修士已有感應兇險恐懼之能,我的性命能察覺到西海的太陽之光...他是衝著我來的。」
他看向洞青,誠懇說道:「故而,為了求金之路順遂,還望看一看東蒼的道藏」
「原來是為這?」
洞青一笑,淡然道:「此事簡單,我宗道藏自今日便對你開放,除了幾道根本法外,其餘的經文你都可以觀覽...我和素月,將幫你想一想如何應付太陽,只是...最終還是靠你自己!」
「多謝兩位!」
許玄心神一振,算是達到他的目的了。
若是想要創法,空想可不能,必須有足夠的前人之法來印證,溟澤的東西基本都是水德的,對他幫助不大。
可東蒼卻不一樣。
單單是天郁的三世經歷,就不知積攢下了多少道藏,甚至是與天葉、東華這種大道統有關係!
許玄又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上巫秘道】之上,相比之下,這一卷巫術則是他煉體的關鍵。
求金之前,必將我的龍軀煉到臻極之境,為我鎮壓北海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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