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分海
第973章 分海
【先天界限後天】
【七玄七度七聖】
【社雷游合震雷】
此為雷霆玄徑,游合者,先天與後天之樞機也,乃本道之秘要。
—《太宥玄啟書》
太一者,道神也,先天道德之極;鬼神者,屈伸也,原始之門兩端;精怪者,湧現也,後天生靈之胎。
三巫亦有此玄徑,敬為玄君補之,諸弟子當謹學:
【天問|禍祝|靈薩】
一紹華仙官,天陀親注。
修築玄徑,連通先後,即我道之功業。
一咎徵真人,許法言。
南海。
雷霆激射,紫光摩天。
打雷了。
恢弘的風暴與雷霆自北奔來,恐怖的聲氣在天中循環騰變,萬里陰雲之中浮現出了一對蒼紫色的眼瞳,耀如大日,掃視周天。
新的龍君,出現了。
祂根本不遮掩自己那恐怖的氣象,於是南北修士皆可見這一線紫光從極北劃至極南,沿途不斷有雷鳴電閃,如若龍吼。
可天厭卻沒有降臨。
許玄的本尊居於存合,受傷沉睡,可祂證的是一種狀態,一種過程,也是連接先天與後天的樞機!
只需讓自己的意識向著後天流淌,直入震雷,藉助「靈薩」的權柄完成湧現,就可以讓這一尊類似半身的龍君之身臨世!
許玄看向天地之間,所用非七玄,而是七聖,概因如今代表後天之位,類似徐無鬼0
這有一點好處,金丹顯化時少受天厭,位格可以主動收住,不會讓下修單單是面見法相就性命崩解!
不過要是真讓天地損壞了,天厭還是不可避免。
「這就是七聖觀的好處...徐無鬼說的倒是不錯,此中也有玄妙,後天不差先天。」
許玄心中有了思索,此刻看向整片天地。
極西的混天即將破碎,就要徹底融入此界,西海與北海大幅增廣,甚至在極西之外,又出現了一片堪比九州的原始大陸!
諸位金丹的鬥法更盛了。
「不要過來,此間是先天大爭,你今為後天之尊,有悖其德,我自有道要走,,溫和的聲音透過化水傳來,許玄心中瞭然,又看向了東方。
甲木與真火的兩位大人已經殺入了天外,將東天又捅出一個窟窿,所幸有太陰與己土的神妙在天地間,不斷復原和保全,這才沒有讓天地崩壞。
縱然是遭了波及的生靈,也是沉在太陰與己土的玄妙之中,下一瞬又被復原!
僉棲在大赤天留了一道神念,他趁此時機前往有巢氏的聖地去了。
許玄可以專心清算了。
東海!
對於現在的龍君來說,相比於遠在陸上的扶塵,還是這一處鄰近南海的惡親更為難纏,也更招厭。
至於扶塵,等到祂道傷癒合,再有進境,必要以玄君之身親臨!怎麼清算,他也理罷了因果,自然是師出有名,挑不出錯。
或許是七聖觀世的緣故,許玄的心緒波動極大,導致海上的雷電也激盪不休。
天池之中的妖物一個個抬頭望向了天際,看見了在雷電與風暴之中的龐大龍軀,感受到了那足以撼動天地的威嚴!
水宮走出了一位著桃紅襦裙的女子,由一對龍子龍女扶著,一步步來到了海上。
先前北海劇變,楊緣心被侯泥強行勸了回來,如今足足過去數日之久,幾乎要哭死在殿中,如今卻有了笑。
「你...回來了。」
她只當是自己尚不清醒,可轉瞬之間便有一道雷光降下,落到了她的面前,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
穆幽度。
楊緣心也不顧什麼金丹之尊,仙凡之別,幾乎是本能地走上前去抱住了對方,緊緊相擁,過了一瞬才覺是僭越之舉,卻被對方給抱的更緊了。
「我回來了。」
「父王!」
穆羽仍舊是少女容貌,披了一身墨灰法袍,神色亦是激動,卻又不敢上前。
她素來依賴這個父親,得知對方求金隕落時,幾乎心傷而死,只同母親相互依賴。
「君父。」
穆省上前一步,行禮跪拜,他倒是長得快些,已是青年身軀,素來喜好用半妖之軀行走,大有溟度龍王當年的風範。
許玄輕輕點頭,踏出一步。
便見雲中如山脈的震龍浮現,蒼紫色瞳孔綻放出無量雷光,於南海的天中穿梭。
「本座溟度,證得震位,得號【燮雷治電溟度龍君】,北海雷升,嘩光復興!」
穆羽和穆省的性命發生了變化。
他們的血脈在飛速躍升,一瞬之間就逼近了初代古龍的水準,連帶著天資稟賦也在飛速拔高,修為在瞬間就抵達了築基巔峰!
隨時可以突破紫府,而且必定功成,數年之內就可出關。
「穆省,你今遷到嘩光一流去,未來去北海治理。」
「謹遵君父之命。」
穆省應了,神色激動,這是什麼意思,他豈能不懂?
看他以一龍之力復興嘩光!正值大好年華,豈能推辭?
一旁的穆羽似乎猜到了什麼,目光略顯鄙夷,瞥了自己這個兄長一眼。
許玄安頓好了天池,望向東方,神色漸沉。
滾滾雷電呼應著的怒意,不斷向著東海方位遷移,讓諸多蛟蛇之屬受驚。
元瀚不在,僅有天舟。
祂一步踏出,行至白塘。
「天舟,出來!」
一片寂靜。
許玄目光漠然,直接通過因果找到了洞禁一脈的龍子龍孫,沒有一個遺留。
伸出手來,浩蕩紫電瞬間沖入東海,破開風浪,讓足有數千年未被冒犯的東海大陣震撼了!
水晶宮塌,瀚海殿倒。
一時之間蛟蛇惶恐,龜蟹不安,東海的所有生靈都察覺到了一股近乎滅頂之災的恐怖,所幸不是針對他們,未造成殺傷。
赤色光帶從海底的大墟一瞬衝出,其中有畸形扭曲的龍孽變化,最終走出了一位赤光凝成的人形。
袖開口道:「穆幽度?」
「正是本座。」
許玄的聲音在東南二海之間激盪,雷電煌煌,紫光熠熠,威勢絲毫不差對方。
「東方禁阻我證道,是為大仇,今日當報!」
的聲音之中含有無限殺機,頓時讓整片東海中帶有東方禁血脈的蛟蛇都心中恐懼,嚇得不能動彈了。
「此事,是我東海有虧,你要殺哪些,自己擇去一」
這一句話極為無情,倒是讓許玄轉變了主意。
東海之中的這些蛟龍,對於這天舟來說也不過是物件罷了,縱然殺了,又能如何?
於是許玄降下雷霆,只將東方禁的嫡子修為打落,而後看向了天舟,漠然道:「他的血,太低賤了,不足以償阻道本座之仇。」
「溟度,你過了。」
「爾等做的難道不過?」
雷電奔涌,天龍震怒。
「那就開戰罷。」
許玄伸出一手,對空虛握:「就讓龍蛇之爭,在此打響!」
一面虛幻的雷鼓隨之顯化,在殆加持下凝實,正是效法徐無鬼的手段,變化震雷之器!
【震鼓】
在殆的加持之下,這一面雷鼓的威能與位格不差法寶,極為不凡,能夠再現部分雷澤古聖的威勢!
許玄毫無退讓之心,直逼天舟,就是不留餘地!
對方退讓了。
這位「靈雷|果位的龍君似在思索,最後伸手探向大墟,扯動赤電鎖鏈,拖出一道龐大無邊的事物。
是一殘鍾。
此鍾大如神山,紫金鑄造,刻風雷紋,殘破至極,卻帶有一股震雷大道的玄妙之意,呼應著【天鼓】之位!
「聽雷殘器,今日予你。」
對方將這巨鍾擲向了南海,半空就被許玄穩穩接住。
此鍾落在了許玄手中,轉瞬縮小,化作了尋常法器大小,玄紫與銀白色的符文在其中交織,竟然有雷宮的手筆。
【神音警世鐘】
本為法寶,現已跌落,卻仍是珍貴之器,對於金丹來說也是如此!
「自此,東海與你兩清,再無糾葛,互不相犯。」
「這是自然。」
許玄心意一動,便見浩浩蕩蕩的雷雲顯化在東海與南海的分界,就此分隔,袖開口道==
「自今日起,東南二海之間設關封道,凡東瀚之屬越海皆需遞書,其餘生靈可如常行走。」
「穆幽度——
」
天舟的話中生出了滾滾殺機,赤光升騰,遍布太虛,似乎隨時要出世動殺。
可極西之地的混天內,灰色雷火的爆炸轟響傳來,讓這位龍君又停手了,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海界之事,日後再論!」
祂回歸大墟,再無聲響。
許玄散了在天中廣布的雷雲,於是東南二海又復了清明,諸多生靈一瞬之間忘記了剛剛所見。
袖一步踏出,來到了楊緣心身旁,領著她一同立身在太虛極高處。
紫府是斷然來不到此處的,立身在此,人世渺渺,滿空星辰,都是金丹大道所化,種種難以想像的壯麗光景時刻顯化。
「好美。」
楊緣心看得入神,最後轉首,望向了許玄。
她赤色眸子又復了往日的明快,如若暖陽,好像回到了昔日初見時。
她湊近了些,貼在許玄耳畔,開口道:「我想要個」」
「噓。」
許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祂自然知道楊緣心要說什巧,可這裡卻不是什巧隱秘的地方,乃是星象之所集。
果然,太虛之中傳來了數道笑聲,如同調侃,各來自不同的星辰。
許玄自登臨金位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了羞慚之感,當即拉著楊緣心往清和宮回去,瞬間從這一處消失了。
水宮大殿中,他聲音溫和,回答對方:「我也是這樂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