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玄出
第979章 玄出
蓬萊,太虛。
棺柩開啟,生死變化。
銀黑色的雷霆滾滾奔出,縱橫交錯,威權驚人,悉數湧入了高空顯化的一座光輝門戶,為種種原始和造化之意消解,化作了社雷一道的奧秘。
青袍道人遂而走出,面容模糊,腰懸青蓮,拖曳起了無窮混沌,如一道玄妙仙劍。
「並無雷劫再降...」
許玄變傷為啟,所得甚多,如今出世倒也未招來追伐了,大可自在行走世間。
袖並未離去,靜望前方,觀那生樞。
這一件忌木道證為暗沉沉的青色,遍刻魑魅魍魎之圖,內部有無窮無盡的忌木玄光和生死之氣,隱命藏性,煉生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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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樞】
兼有太陰與少陽之意,確實是至寶——
此樞逐漸散去,歸於忌木,不見了蹤影。
天中轉瞬有粉金光彩落下,凝聚成了一條長道,兩朵桃花順著飄落,化作了仙娥侍立在道旁,恭敬拜道:「請玄君至荊棘嶺,入木仙庵。」
在這長道的盡頭,則是一座立在虛空中的山嶺,鬱鬱蒼蒼,如若青雲,頂上則是一座死青色的小庵。
許玄一步踏出,降至嶺上。
此嶺遠觀不過數里之廣,越是靠近,越覺廣大,真正落到上面便覺四方都不見盡頭,唯有茫茫的青色。
山間靈木眾多,包括桃柳松柏、桑槐楓楊種種,都是靈性濃重的古木,不知在此生長了多少個年歲。
荊棘遍地,藤蘿滿目,成了天然的禁制。
山里又不時颳起邪風,吹來一陣陣白霧和瘴氣,使人心神有迷亂之危,若是紫府來了此地也寸步難行。
許玄自不受影響,每一步踏出,前方便自然形成了道路,通往山上的小庵。
「此地有金丹痕跡,極為古老,又近精怪...是最初的那位忌木之主—罔閬?
他有意步行,以示敬重,走了三步,便越過了不知多少里的山路,來到了最頂上。
此間立一道門,青木所築,金字熠熠,匾額之上為:
【荊棘嶺】
祂回首望去,卻見剛剛走過的道路正在逐漸消散,重新融入密林。
風雷殘餘在地上,引出了不少木精木魅出來爭搶,大都生得醜惡,或是草木成軀,或是肢體畸形,或是鬼影凝形。
諸多精怪的修為不等,從胎息到紫府皆有,爭先恐後地湧出,呼吸著殘餘在地的風雷,使得林中翻騰起了青色的海潮。
偶有得機緣者,當場化作了人形,大笑著朝山頂的仙神拜了三拜,而後離了這山嶺走出。
許玄並不阻攔,只當是隨手降下的機緣。
道門之後則有一亭一庵,形制古樸,色彩暗青,沾染的位格更是了不得,已經超越了金丹,曾為仙人所居!
亭下則有四名木精聚集,皆為老翁之貌,正在下棋,見著了山外來人還有些迷茫。
「哪位—
」
這四名老翁似是想起了真君的吩咐,知曉來的是何人,於是一個個走出了亭子,恭敬行禮,迎接尊駕。
他們的本體分為松樹、柏樹、檜木和竹子,皆到了使臣的修為,掛靠的卻不是金丹,而是...忌木道證——生樞!
松精先一步走出,躬身行禮,不敢怠慢:「小神勁節公,拜見【無為啟道太宥玄君】。」
這勁節公面貌淳樸,一身白衣,竹杖芒鞋,氣度仙渺,可謂是沒有半點精怪的邪氣。
後方的三名老翁也齊齊行禮,一道來拜見這位玄君。
許玄坦然受了,頓時有風雷動,光輝散,讓這四個木精都得了好處。
「大人駕臨,小神不知,有失禮節。」
勁節公語氣恭敬,繼續說道:「我等乃是當年罔閬伴生的草木,歷經歲月,而後生靈,忝列蓬萊道統之中,看守這一處木仙庵。」
「此庵可是元嬰的道場?」
許玄好奇,問及此事,便聽得那松精回道:「正是,這一處荊棘嶺乃是罔閬的誕生之所,後來搬到了蓬萊中,安期祖師於嶺頂修築一庵,稱作【木仙庵】,點化了我等來看守。在旁的這是【孤直公】、【凌空子】、
【拂雲叟】,還有一尊【赤身鬼】,其形醜惡,躲在山中,就不出來污玄君的眼了。」
「你道的大人,可回來了?」
「尚在鍊度,應有所出,才讓玄君入這木仙庵,不過...還是要等一等,祂從忌木之中回來需要些時間。」
這勁節公陪笑道:「望玄君體諒,大人煉坎離,修生死,也是為了修復舊傷,非是有意耽擱。」
「無妨,等一等就是。」
許玄由這勁節公單獨領路,入了木庵,至一石室。
此室不大,仙氣卻重。
室中心正擺著一套青石桌椅,古樸滄桑,靈光閃爍,在桌上更是靜靜陳著一道劍鞘。
此鞘為幽玄之色,深邃昏暗,非金非木,古奧難言,雕刻著種種服食鉛汞、煉化水火的異象,隱約和游合之道感應。
正是昔日槐陰拿出的齊胎法寶——【凌越】
「大人吩咐過,待到玄君出關,便將此器贈予您。」
勁節公在一旁候著這位玄君落座,拿起此鞘,遞到前方:「請玄君一觀。」
許玄並不推辭,接過此器,細細體悟,如今有了金丹級別的位格與見識,自然能夠看出更多的不凡之處來。
這法寶並不是鑄造而成,乃是養化所出,就如天然形成之物!
屈指輕點,虛空波動,自其中緩緩抽出了一道破碎的青木玄劍,隨著陰陽波動正在不斷變化,生死之氣流轉不定。
【上玄陰陽儀劍】
此劍正是當年龐言的法寶,由上存山供奉後,落在了許玄手中,一直未有修復。
如今倒是有機會補全了。
此劍歸鞘,逐漸圓滿,隨著許玄的大道變化,入鞘則是無窮無盡的蒼灰混沌,出鞘則是無形莫測的玄青風雷,不知其形,難察其威。
已然是另一件法寶!
「道友好手段。」
離火升騰,杏花飄飛,在青石桌案的對面逐漸顯出一道人影,神異的離火於的法軀之上滾動。
是一女子。
此女容如夏日,瞳點朱火,端坐在了石椅上,粉白色的長裙邊緣如火燃燒,露出青木般的軀體。
「桃夭,見過道友。」
「太宥謝過前輩相助之恩。」
對方顯化的軀體與許玄昔日所見並不相同,恐怕是分身一類,而觀其氣象,又與離火牽連深重,恐怕是用了許玄當初交易給蓬萊的【南杏】。
在旁候著的勁節公神色一振,躬身問道:「大人,您已無恙?」
「游合得證,我的傷也大致癒合了,今又將【水火鍊度寶誥】修成,自然無恙。」
桃夭頷首,示意一旁的松精離去,於是室內便僅剩和對方:「稱我道友即可,前輩之稱呼,卻是不必了。存合之證,我亦受惠,昔日的舊傷大都癒合,這才能完成水火鍊度。」
這位忌木金丹看了過來,細細打量,笑的很是明麗:「我之本尊已經回歸了位證,如今來見你的乃是【南火煉魂法相】,算是用了昔日宋朗的遺留。」
「哦,蓬萊竟得了那位離帝的東西?」
許玄只是裝傻,心中明白,對方已經懷疑「禍祝」在的手中了。
桃夭微微一笑,並不在這話題之上多停留,轉而道:「道友既稱玄君...不知修在陰陽哪一功?」
「第五功。」
許玄開口,風雷則起:「稱——【啟】。」
此言一出,桃夭不語,似乎是在體會著對方所說的啟,眼瞳之中的朱火流轉不定,最後感慨道:「我先前從混天之中回來,路上請教了藏金那位,他說你是【先後之間,證在現在,為亘古未有之功】...原來說的就是啟。」
桃夭看向了太宥,平靜說道:「你證了存合,即是助我愈傷,甚至功效遠遠超出了預期,讓我得以走動,參與大爭,故而...借你用一用道證,不算什麼。」
「太宥不敢攬功,更何況...道友還將這【凌越】贈予我了。此物本就是蓬萊之寶,當年贈予上存,後來收回道中,自然算是物歸原主了。」
許玄輕撫此鞘,再度謝道:「倒是要多謝蓬萊成全之恩了,【凌越】與【儀劍】齊全,倒是不需花費苦工鑄造法寶了。」
「非也,此器本殘,不堪動用,也是龐言當年修復好的,自然算是祂的東西了...如今你繼任了祂的道,重證了存合尊,自然該交由你持。」
桃夭凝目看向了那一道劍鞘,只道:「此鞘為齊胎之寶,大周之時為越女所執,後來流入蓬萊,一直傳到了上存。可它的第一任主人更為古老,能追溯至地紀,即是—玄女。」
這事情許玄正聽槐陰講過,證道後又去了一趟劍淵,心中正有疑問,於是開口:「不知,越女與玄女到底是何聯繫,也是用離決斬下的分身?」
「非也。」
桃夭輕輕搖頭,嘆道:「金母昔日在崑崙立道,座下有一弟子,道號【玄臍】,曾入人世,指點帝軒,於是就被尊稱為玄女!祂本修金德,後轉齊胎,留下了方仙一道的傳承。」
室內頓時有金氣流淌,劍光閃爍,凌越之鞘也有了玄妙感應。
「至于越女,則是他的轉世,並不是分身,此世修在了離決之道,成就劍脈,為天下一切飛劍之祖。」
許玄對於此事自有了解,遲疑少時,還是問道:「若是我記得不錯,周代之時,金德繁盛,越國的君主就證了「庚金」之位,而那位越女...也在祂的朝中。」
「正是,不想道友對這些舊事也了解。」
對方嘆了一氣,幽幽說道:「除了越女,還有一位冶父,故而當初的越國有足足三尊金丹坐鎮,可謂是輝煌到了極點...後來越女飛仙離去,冶父鑄劍而隕,古越也就衰落了,最終為大夏所滅。」
桃夭的眼中多了些粉金光彩,只是笑道:「故而這一柄凌越,也算是有因果在的。道友既然拿住了,也就可多參悟「齊胎」,日後或有機緣,我蓬萊說不得還需道友相助。」
「理當如此。」
許玄又問了些關於蓬萊的事情,相談融洽,念及了那一處洞天還要開闢,這才道:「尚有洞天需顧,倒是不得久留,再謝過蓬萊相助了。」
桃天點了點頭,只道:「請,若是道友修畢洞天,要立傳承,建成宗門,我蓬萊自會派人觀禮。」
「靜候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