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周
第1096章 周
重德秘境。
銀色古字在雷霆之中沉浮,北雷道藏一一浮現在此,為許玄親筆抄錄而下,共有大術九道,神通五部,乃至種種源自天蓬直傳的雷法秘要。
其中真正能讓許玄有所動的,不過是兩道法身之術。
第一道為【天蓬北極法身】,近神遠仙,乃是正宗的天罰之道。
法身顯露社雷之大忿怒相,黑衣玄冠,三頭六臂,分持鉞、弓、劍、鐸、戟、索六器,呼應災劫,足踏煞殆,乃是直接呼應社雷本真的無上法門!
這一道法身之術甚至可以作為古仙道修行的總綱,號稱有【靖世】之能,可完美容納社雷五道神通,尤其是對於感應清微,溝通萬劫的修士,大有妙用許玄卻是更留意另一本原始些的法身之術。
【清微五太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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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描摹雷祖而作的法身,近仙遠神,重在先天大道和五太真論,有一縷至真之意,單論殺力自然是不如前一道法身之術,可對於許玄的參悟社雷之道大有妙用。
這一道法身則更有些像是巫術、造化之妙,印證自身,號稱有【洞真】之能,帶著一分太始總綱的意味。
到了金丹一級,又可將這兩道法身合二為一,統率一體,是為:
【北斗天綱法身】或【北斗天綱法相】。
許玄思慮少時,已有決斷,自己有了【間除】的原典在,當然是修行這【清微五太法身】最適合。
另外一卷【天蓬北極法身】,則可讓柳行芳拿去參悟,配合這北雷道藏之中的諸多雷法,足以讓這個弟子道途平坦極多!
若是修成這一道天蓬法身,單論殺力與威能,已經超出了劍意——
這說的自然不是正經的離決修士,而是外道兼修出的劍意。
越是到了紫府往後的境界,劍意的重要性便一再降低,雖然還是一樁大殺器,可也不是沒有抗衡的手段了。不管是某些威能奇大的六品法術,還是這種呼應大道的根本法身,修行圓滿,並不差這劍意之威。
劍意真正強橫之處,就是在於不耗法力,運轉隨心,甚至還有種種斬滅、分裂的效用,對有形和無形都有效用—
此道太孤傲了,不夠純粹也就難以攀登到最高峰。
純粹的離決修士確實可以號稱一劍破萬法,無物不可斬,但對於外道兼修的人物來說,越是在本道走到高處,劍意也就越難精進。
「行芳得了那一分裁衣和有疆之意,又在盤陸中誅殺妖魔,鎮壓異道,已經有了修行這天蓬法身的底蘊...只待,將【糾虔刑】先成就了。」
許玄心念一動,借著篆文將種種道藏直接授下,並附了自己見解,又將這弟子的境況細細看了一遍。
卻見行芳這一段時間卻是多遭了難,受了圍獵,若不是有那道【北宮至真令】在,恐怕是難以撐下去了。
可就是這一段時間,柳行芳不單單氣象大漲,修為有進,甚至真正多了一分社雷高修的威權,即便遮蔽了自己身份,單靠修為也能使得諸多紫府心悸!
「早該放他出去,護在身旁,反而蹉跎了一」
許玄對於柳行芳自是極為滿意,只覺將來若是真的離去了,還有這麼一位繼承了他大半真傳的在世,也是一件幸事。
只是思慮之時,他的心中又多了一分沉凝。
鄧拙心的事情,始終讓人困惑不解。
這位社雷大真人當初遭遇了什麼,又是對誰發的雷誓,為何要毀去北雷的道藏,又為何說出那句話?
他像是遭到了欺騙,於是有了千載難平的悲憤,甚至超過了北雷滅亡之仇。
「「社雷」恐怕有問題,甚至是這問題暴露了出來,導致鄧拙心有了這一份悲憤。」
許玄靜靜思索,卻也得不出什麼結果來,不過...這並不能動搖他借社一用的決心。
不管是要應付少陰主的相絕大道,還是探尋真正有效的治世之法,都需要從這一道雷霆之上入手。
如今他得了【間除】的原典,對於借假修真,以虛證實更有把握,卻不敢繼續耽擱下去了。
他心念一動,入了大赤天中,便來到妙嚴宮中。
天陀近些日子已感應到了「清」變化,正在藉機苦心參悟那【青童碧落書】,此刻見著了許玄前來,剛要開口喊一句玄君大人,見得是中宸之身,又連忙收了口。
「青童的位證隱沒了。」
許玄心有憂慮,只道:「「清炁」...我總覺此道有什麼大問題。」
「那就更該一探了。」
天陀說著,又搖了搖頭,只道:「只是若讓我去以相抵求參,證道清炁,恐怕是難了一—
「」
「「清炁」之事,徐徐圖之,不可貿然去碰。」
許玄也不願讓天陀去貿然試探,眼下的情況若是直接去求證,卻和送死也沒有多大區別了。
「示獻。」
許玄開口,聲音一震。
天地之間遂而有無形之風大作,陰影凝聚成的鬼神之軀顯化,便見這位禍祝神丹行出,恭敬應道:「大人。」
「我這一段時間當要閉關,天中諸事你可同天陀商議,實在有大事,就讓蒼獷和雷澤去行,或是去請示我。」
「是,謹遵大人之令。」
示獻行事可謂滴水不漏,萬分謹慎,這些年也沒出過什麼差錯,卻比天陀靠譜的多了。
許玄看向天陀,只道:「清祿的變動雖然大,可影響最深遠的...還是那尊霄雷神聖,祂的傷勢已經基本修復了,不知去了何處。」
「霄雷神聖?那...碧陌,可還有機會一」
天陀終究是在上霄待過的,此時又問了這事情,卻見許玄搖頭:「有機會,但恐怕要等到我突破了。」
許玄安排好了此間的事情,一瞬離去,便來到了大赤天最高處,俯視著下方的景象,手中多了那一道烏蟾火爐。
【至凶爐】
這爐子之中封存著什麼,於是沉重到了極點,縱然是金丹也不好拿住。
在外面開啟,許玄擔心的是損壞天地,引來天厭,當下在大赤天中就沒有這顧忌了,一手按住了那爐蓋,輕輕揭起,便有無窮黑火猛然噴出,就要炸開,恐怖到了極點的威能一瞬澎湃而出——
可許玄只是調動來了沖和玄光,便將這波動給鎮壓住了,於是能看清這至凶爐內里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一心臟。
此心為烏色,繚繞黑火,跳動不停,似乎隨時都要炸開,將天地都能轟開一角,其上則有帝王之威與化水之光封鎖。
「羨凶之心?」
許玄自然知曉這帝王之威出於何處,必然是奉明帝,那位證在了祿從位的君主。
可這化水...卻是帶著一股深沉的魔氣。
樂欲。
許玄卻沒有想到能在此見著樂欲的手段,略略推敲,便知當初奉明帝能夠誅殺羨凶,背後恐怕正有那位欲滔元君的支持。
甚至這位至火真君極有可能是遭了為圍殺才隕落的。
「化水倒是克制至火一—」
許玄看向這一顆魔心,卻也不知有什麼用處。
這一顆魔心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圖,竟然主動騰發,寧願就此炸開也不落入他人之手。
許玄便將這爐子封住,以沖和玄光暫時鎮壓了。
他也不能輕易將這魔心放出去,否則不是變成妖邪野神,就是有朝一日直接炸開,威能足以將整個南方夷為平地,連帶部分東海也被直接燒乾!
於是將這東西繼續封存了,許玄則轉而進入偽史之中。
祂隨之將塑造出來的第四魔因果顯化,便有滾滾殆凝聚成了他的尊像,朝著那光陰長河之中落去。
「就定在大周初建時,弢攫,倒要先尋出你的來歷」」
許玄至今不知這位魔祖的本名,就是通過李還幽去地府之中窺探,也只能得來這位魔祖出身太始的消息。
其餘之事一概被抹去了,後人難知,恐怕只有金丹知曉。
即便是「殆」大道的歷史本身,也唯有弢攫的道號流傳下來,其餘的事跡則是隱藏到了最深處,為虛假所護,即便是後世的果位之君也不得參透。
至於無生所說的虛皇,許玄甚至不能在歷史之中尋得一絲一毫蹤跡,可他能確定,「殆」確確實實實是在這麼一位無上存在手中持有過。
不過眼下將無覺鎮壓了,緩慢感應對方代表的歷史和記憶,卻也有收穫。
這位弢攫魔祖正式出世應該是在大周代殷之時,只是具體身份就需要許玄自己去辨別了。
「這次挑個什麼出身一」
許玄已經證得了一次殆,所持的虛假足以安排不少大道統的出身。
「大周滅殷,雷宮算是徹底亡滅了,天地秩序也隨之一變,應入哪一道去,證殆的機會最大?」
他對於周代的事情實在是少有知曉,甚至連當時的局勢也不甚清楚。
「雷宮在此時徹底亡滅,諸修對於太始遺道必然是深惡痛絕,想要在其中證殆,難度不小一—」
許玄心中卻有了主意。
大曜。
設立第二代奉玄宮的人物。
祂的道統正是隨著周朝而立,名作【天辰道】,也叫【上曜天辰】,是在此時變更「虛」為「宙辰」的稱呼的。
如果是祂道統之中的弟子,未嘗不能去謀一謀殆炁,甚至極為合適—
即便不成,也是少有了解此道的機會,雖然部分至高道秘也不在己土記錄之中,但能夠一覽部分宙辰的玄妙,對於許玄來說也足夠了。
「可以一試。」
許玄心念一動,卻是將那捲【上曜玄虛書】取來了,借著這天辰道藏的因果,開始進入光陰長河,追溯起了天辰道的所在。
這勾連的過程毫不費力,極為融洽,甚至有一種親近之感,比昔日借了姜氏的大道還要簡單—
「找到了一」
光陰逆流,天地驟變。
殷朝方滅,巫術隱沒,屬於「上禮」一道的時代已然來臨,人道、仙道與神道都在某種程度迎來了新生。
恆王持上禮正果,兼恆光從位,為天子,宅於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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