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遮幕
第1108章 遮幕
泰山,秘境。
靈酉宮。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牧長出少陽,邪絕臨太陰。」
許法言念出這一對楹聯,頓覺有灼灼少陽之氣生出,讓他體內神通頓有了感應,那道【幽羊祀】活躍了幾分,如要自行運轉。
他看向領路的那位人物,幽幽問道:「大真人,這便是那位的道場了?」
「正是此處。」
此人臉龐看上去頗為英武,可細細一觀,又讓人覺得不太像是活人,更像是某種野獸披了人皮,一對銀色瞳孔不時轉動,似在時時在探尋著周邊的活物正是神獷!
作為那尊靈薩仙獸的化身,他表露出來的修為堪堪是「靈薩」一道大圓滿,可只要略略借力,瞬息便能抵達使臣乃至神丹之境。
「貴客來我都宣秘境,小老兒有失遠迎。」
前方宮門頓開,略顯蒼老的聲音隨之傳來。
許法言看過去卻是一片空空,不見人形,目光往下一看,才見得一群僅僅齊平到人腳踝的泥人走出來了。
相比之下,神獷倒是顯得熟悉,直盯地上,有些興奮,法袍底下鑽出了一道蒼灰色的大尾,如拂塵在地上掃來掃去。
這一群泥人中走出來一個土地爺模樣的泥人,臉極年幼,聲卻蒼老,身上帶著一股歲月痕跡的氣機,佝僂著背,拄了一根精細華美的黃玉羊首拐杖。
這泥人恭道:「兩位,在下【紹墾】—
「6
神獷卻沒等對方說完,探出手來,直將這泥人給掂起來,伸出猩紅長舌舔了舔,仿佛要囫圇吞下去。
「大真人!」
許法言臉色一瞬變了,饒是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他是奉命來拜訪這位清禳真君的道場的,藉口求學,實際上是為了看一看下面泰山陰府的動靜。
領路之人,自然是這位故少陽的仙獸化身。
清禳真君座下沒有什么弟子門人,一切事情都是讓這些泥人做的,要是被這神獷吃了那還了得!
就是底下的一群泥人也怔住了,轉瞬叫嚷了起來,一個個撲上前來扯神獷的法袍,又被那尾巴給擋住。
「是我!」
神獷長嚎了一聲,一瞬引得這靈酉宮內玄光流轉,灰氣升騰,於是這群泥人瞬間安靜了下來,也不喧鬧了。
「貴客,貴客—
」
紹墾本被嚇得臉色慘白,掙扎不止,只是聽得了那一聲嚎叫,這才平靜下來,顫聲道##
「蒼獷上靈?」
「正是本座。」
「上靈分化了形體,小老兒險些未曾看出。」
紹墾被放了下來,臉色緩和不少,當即領著這二位入了宮中。
這靈酉宮內里極為寬廣,幾乎自成一處天地,神光湛湛,玄土無邊,又設了不少僅供這些泥人居住的微小殿宇,更顯得寂寥空曠了。
「上靈不是在星辰之中沉睡,竟然出世了?」
「乃是蘊土將我喚醒的。」
神獷對這靈酉宮似乎極為熟悉,同這紹墾一路行著,開口道:「可能拜見真君一面?」
「大人在【祥息天】之中閉關,尚不得出。」
紹墾面露無奈之色,道:「當然,若是事關蘊土,我也可修書一封去請示大人,若是別的,上靈可先同我一講「」
「既然真君尚在閉關,那便不必擾祂清淨。」神獷一笑,「蘊土有證先天之神道,玄君授意,讓這墳羊來你宮中學一學,補全道法。」
「原來是為這,倒是無妨。」
紹墾答應倒是極快,繼續說道:「這事情真君早早就吩咐過了,說是,有朝一日總要傳下去的,就是應在這位...咎徵真人身上。」
「還有一事,且要問問你。」
神獷湊近幾分,低聲道:「這幽冥近來動作大,你府就在泰山之上落著,可知下面的情況?」
他這話問的直接,讓一旁的紹墾反而不好答了。
「上靈...陰府素來同我宮兩不相犯,人家怎麼樣了...我宮哪裡能知道?」
紹墾頗有幾分告饒的意思,只是讓神獷有幾分不滿了。
「大真人—
「6
許法言同神獷也相處了一段時間,知曉這位習性未去,仿佛野獸,唯恐鬧出什麼不睦來,忙上前道:「這事情...不妨讓我來處理,畢竟我恐要在此宮之中多留些時日,不行,也可自己上門去拜訪。」
他這般說了,一旁的神獷也樂得清閒。
這尊靈薩之精又湊到了紹墾身旁,只道:「本座少有出來的時候,真君同我也是舊相識了,你不招待招待?」
「這是自然。來,紹椿,領著上靈去,看看有什麼血食可吃的」」
後方走來一位少女模樣的泥人,神色緊張,似乎是害怕這尊靈薩一道的大人,只低頭領著路往偏殿去了。
待到這位離去,紹墾方才舒了一氣,告罪道:「讓咎徵真人久等了,若是要學真君的先天蘊土之道,還請隨我來。」
「請。」
許法言隨著這位紹墾一路行著,暫時擺脫了那位神獷,倒是安寧不少。
「紹墾前輩,我今一觀,泰山已悉數入了安朝之疆域,那位...安帝,何時準備來此封禪證道?」
「這我等卻不知了,不過早些日子朝廷派了人來,迎了一道真君的神像去供奉,恐怕還在準備...」
紹墾似乎不願多談外界的事情,但或又念著玄一相助之恩,勸了一聲:「咎徵真人...這奧室玄土大道的事情可亂著,縱然是我宮都不好插手...還望玄一道統莫要蹚這渾水為妙。」
「可是.——.有關伏土的那位神聖?」
「當然有關。」
紹墾臉色一緊,只道:「伏土雖受了鎖,那位不能回歸,可既然是幽冥最早的神聖...尋常金丹見了都要敬祂,哪裡敢輕視?」
見對方肯談一談,許法言便順著講下去了:「伏土受鎖?我倒是不曉得此道之事,還望前輩解惑。」
「這同鎮元道統的那位有關,我也不敢多談,只是...他證的大道一日若存,則伏土果位一日不證。」
紹墾咳了一聲,領著許法言已經出了靈酉宮,走到了一處原野之前。
「這是【幽邪原】,真君新修的先天蘊土之道存在其中,咎徵真人隨我來。」
許法言點了點,跟著前些,同時打量起了這處原野。
此原廣闊,祥光無窮,一片福德安寧之意,土色青青,能見種種土德之靈獸在其中行走,單單看著就覺心神舒適。
偏偏這原野正中豎起了一道蒼白玄簾,通天徹地,似乎是將這原野給二分了。
許法言自然看得出幾道陰陽,自然認得出這玄簾是用什麼來布設的。
少陰!
甚至還是今日的少陰大道!
他神色如常,不露異樣,只問道:「聽聞真君道出少陽,何以布設少陰之光在此?」
「真人有所不知,這幽邪原乃是當初真君的證道之所,本是一片惡氣沖天,精邪叢生的景象...對應的是那一道蘊土從位【孳邪】,也就是如今的【蕃息】。」
「這從位有過更變?」
「自然是有的,畢竟...蘊土也不是一開始就尊社稷。」
紹墾解釋道:「這一地本來是孳邪之位的位證,本能成就一尊黑羊,也就是那無戈氏的古祖一無戈大羝...偏偏這位時運不至,不曾證得。後來建時上仙就將這位證從天地間取出來了,化作實物,助真君證道。」
「竟將他道的位證取出...還能化實,果然是仙人手段!只是...為何要設這麼一道少陰之光?何不用少陽之光?豈不是更合如今的蕃息之位?」
「咎徵真人隨我來。」
於是紹墾加快了腳步,雖然僅僅只有一指之高,可走的卻不慢,幾步就領著許法言來到了那一片通天徹地的少陰玄光前。
這這玄光的中部設立了一座青黃色的神壇,呼應社稷,禳解災禍,剛好被少陰之光二分。
面對著許法言和紹墾的那一面則有白羊安臥,僅露出了前半身,雙蹄靜靜搭在壇邊,如同睡著了一般。
此壇不大,偏偏帶給了許法言極深的壓力,仿佛有一整個天地落在面前,種種蘊土玄妙在其中顯化運轉,甚至讓他的神通都在劇烈震動。
「此為【阜蕃壇】,乃是如今的蘊土之位證,是用了這一道【少陰遮暮玄光】分隔的.——.大人修立的先天神道就在其中。」
說著,紹墾輕輕抬手,便見那少陰玄光構成的簾幕掀開了一點,正好能容兩人通過。
「請越。」
他先行一步,走了過去,而後示意許法言也隨之過來。
這是金丹一級的少陰玄光...若不是受了位證壓制...我恐怕見之就要被磨滅了..
「」
許法言輕抒一氣,隨之越過,來到了這簾幕的後方。
一入此地,他便怔住了。
這簾幕背後的【幽邪原】簡直是另一個極端,不再見什麼祥和之光和福德之氣,也沒有什麼土德靈獸在此,都是一些極為猙獰和恐怖的精邪魔怪。
滿天都是渾黃色的風沙在吹拂,迷的人睜不開眼,也唯有許法言這種蘊土後期的紫府才能穩穩立正,不受影響。
許法言再度看去,卻見位於這後面的【阜蕃壇】換了一副模樣,不應社稷,野性渾然,種種凶異與災禍之氣陡生。
那尊白羊的軀體穿過了少陰之光,顯露在後方,卻變作了黑色,更顯種種魔性和血腥,一股蠻荒之氣撲面而來。
許法言單單是一觀這異象,體內的四道神通運轉更為圓融了,甚至那道【啟奇恆】也有加快凝聚的意思。
他這第五道神通已經將玄象修畢,只差取一道「燥陽」氣象來補足,就能順遂突破五法,可這恐怕唯有夏土才能尋得,別處是不見的。
「以少陰玄光構成的簾幕為分界...竟然分做了截然不同的兩道!」
許法言聲有震撼,縱然他見識頗廣,可還是第一次見著這種變更道統意向的法門!
「這【少陰遮暮玄光】是當年正陽祖師證道...終陰道統送來的,一路傳到了真君手中,在證道的時候置於這位證之上,就能遮住舊道,另立新統。」
紹墾繼續說道:「這如今的少陰遮暮之能可了不得,只要一遮,什麼變化、意向通通都被蓋住了,縱然是將爆之至火,受了遮蔽,也就不會爆開了...」
「竟有如此之能?倒是有些類似太陰歸藏了一「7
「大有不同。」
紹墾幽幽道:「這少陰之玄妙在於【遮】,是讓結果不明,比如當今之世,有人必死,取了這一道【少陰遮暮玄光】蓋上去,那人也就分不出是生還是死了,可謂是玄妙至極!我道的真君就是借了這一道遮幕之妙,將原本的孳邪之意向蓋住了,重新立了蕃息的大道。」
他這一番話講下來,讓許法言卻察覺出了一分不對。
「看來,貴道同終陰還有淵源?」
「沒什麼淵源...只是,終究是借了人家的大道,有欠..」
紹墾聲音之中頗有幾分無奈,只道:「玄一之助,我道時時刻刻銘記著,咎徵真人將來若是欲要證道蘊果,本道自然全力輔之,即便天上不允,真君也必相助!可別的事情牽扯太多,就恕本道難為了。」
他恭敬道:「真人若是有意去拜見陰府,可去蒿里那一處通道,自然能見到奧室道統的人...只是,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多謝前輩指點。」
許法言應了,神色如常,看著這通天徹地的少陰玄光,心中卻有一分不安。
這位蘊土真君...也有把柄在天上?還是說,這是某種讓步?」
他自然不可能繼續問起這般禁忌的事情,可對於那位清禳真君卻不由多了一分提防。
祂讓我看得此等玄秘,是何意?難道是在暗示我...蘊土也有天上在關注?
許法言沉默了。
在旁的紹墾則趁勢祈禱,朝著那神壇的方位拜了拜,便見無數文字從其中顯化,最終凝聚成了一篇玄經。
【先天蘊祥神經】
這玄經落在了許法言手中,尚還燙手,似乎剛剛撰寫出來的一般,內里的文字還帶著無上位格,呼應著天地之間的蘊土大道。
「這一處不是什麼好修行的地界,咎徵真人不妨同我入祥息天?屆時等到真君出關了,說不定能指點你幾句,更有好處。」
「有勞貴道了。」
許法言點了點頭,心中自是不願在這少陰之光下修行的,不知為何,單單是多看了這玄光幾眼,他就生出一陣惡寒和驚懼來,仿佛遭受過此光之滅殺。
少陰有此能,怪不得足以鎮壓天下...是那位的功績所在?」
他閃爍過幾個念頭,若是不考慮別的禁忌,如今的少陰大道對於不是想要更變意向的道統或許都有妙用...只是,一旦受之,不免受他人的限制。
「清禳真君...還藏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