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牧長


  第1138章 牧長

  大幽荒野。

  青黃間雜。

  歷經多年,淨土再次顯於世間,甚至是這座列在諸光明土之極的【噉悴淨土】,能見無數金色願力如虹光在其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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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不見諸菩提、金剛之位,單單是有一尊朱紅色的大豬臥在其中。

  此獸高如樓閣,大比宮宇,獠牙如長刀,脊背負有道道金色玄紋,多有祥和、富裕之意,落足處有森森寒意,寂然如冬。

  一點青金光彩從遠處逼近。

  這朱豚低吼一聲,搖身一變,當即化作了位青黃道袍的男子,薄眉銳目,神色沉凝,走出了淨土。

  正是昔日青蕪道之主,【季獲】衛兆嘉。

  「來者何人?」

  他雖還是仙修模樣,可一身神通、修為和氣數通通投入了釋土,僅僅是攀附在那尊墳羊的座下,他就輕鬆成了菩提三重的大德!

  身為朱豚運,他本就與這噉悴淨土完美契合,甚至保留了極多的仙道手段,如今見著遠方來的那一點光彩,倒也不懼。

  不是大真人,紫府後期而已。

  「少陽...」

  衛兆嘉感應到了那一點氣機的所屬,面上終於多了一分肅然之色,四象道統的修士都是不可以常理揣測的,尤其是在今日這種情況下修行少陽的—

  那點少陽之光忽然消失了。

  「不見了,不對,轉陰」」

  衛兆嘉背後忽地升起一陣冷意,月白色的光彩如瀑泄出,寒氣大盛,惰變不止,竟讓他和淨土之間的聯繫變得越發模糊、緩慢。

  感應太陰!

  一柄青竹長劍憑空出現在他心口,繚繞星月之色,斜行穿梭不止,劍意剎那間斬開了他引以為傲的法軀,使得這位大士身上光華破碎,願力不凝。

  對方一腳將他踢回了淨土中,這時衛兆嘉才看清了來人。

  乃一青金法袍的男子,眉眼極亮,五官深邃,倒是讓衛兆嘉險些看錯了,以為是昔日在離遼戰場上見過的那位辟劫大真人。

  只是細細一觀,便覺對方的容貌柔和不少,並無那威嚴與殺氣。

  「可是辟劫大劍仙之子?」

  衛兆嘉開口,語氣一沉。

  對方卻並未理會他,而是看向了這無邊淨土,悠悠道:「讓惡土來。」

  這擺明了是輕視他衛兆嘉,讓這位昔日的仙修面色很不好看,轉而冷笑一聲,只道:「菩薩可不輕易見客。」

  他一步踏出,祥雲頓生,隨著這位大士手中結印,歲月變化,枯榮流轉,無數道暗色的光彩從地下延伸而出,如雨打來,帶著種種分離不合之意。

  蘊土諸靈皆有對應的神通,其中【歲積稔】正是朱豚所司,在於歲月、枯榮、聚散,單單這一道神通就能將靈薩的【萬邪窟】剋死。

  此神通不單單能統合,還可分離!

  衛兆嘉轉入釋道,神通、法術大都消散了,於是他將這些悉數填在這一道【歲月枯榮華光】中,終於將這華光練至絕巔。

  紫府巔峰都要逼退,何況是眼前之人一剛剛對方那一劍雖然來的詭異,可終究是借力太陰,重在藏匿,殺意不高,此刻在淨土加持之下,衛兆嘉的修為也漸漸回來了,足以應付對方。

  可下一瞬,他就覺不對了,眼前忽地亮起了一片黃金般的光彩,灼灼如日,明明如陽,燒得天地間白氣四散,火光搖動。

  太陽。

  許明輕誦妙訣,身後若有一輪大日從東方海中升起,手中更多了一道金色寶袋,隨即說道:「合華。」

  他身後的那輪大日變化,演作神輪,瞬間將對方祭來的華光覆蓋合併了大半,殘餘的華光則是被他一劍打落。

  【太陽合華輪】

  這法術高至五品,性屬太陽,乃是他從東華的道藏之中得來的,專司合華之術,還有一配套的法術,叫做【太陰運華盤】,兩者相配,更有玄妙。

  這太陽合華之術能覆蓋、合併、吞噬諸道之法光,納為己用,若是有【合華籍】這神通加持,此刻恐怕已將對方的華光徹底剝奪,甚至能讓這朱豚再也放不出來。

  隨著他感應太陰、太陽,那道青霞劍意也有變化,時而是星月落色,隱秘難尋,時而是天光灼灼,霸道無邊,正符合陰陽之變化。

  他修成四神通圓滿,迄今為止還未全力出手,今當為之!

  於是一劍斬出,日光輝煌,如金色大海淹沒了阻擋在前的那一人,劍意瞬間斬滅了對方大半的法軀,又同先前對方遭受的陰傷相合,騰惰兩種變化觸碰,竟瞬間要破滅這朱豚。

  衛兆嘉短短一瞬便受了重傷,再無抵擋之能,此刻只能退回淨土,吼道:「大人——

  —」

  「廢物。」

  淨土之中傳來了一道極冷的喝叱聲,周邊天色瞬間變得迷濛起來,風沙捲動,大漠起伏,整片大幽荒野如同活物般蠕動了起來。

  來者是一披著沙黃僧袍的人物,血肉如泥,眼瞳幽黃,不像是什麼高僧大德,反而更類似妖魔野獸,此刻輕輕抬手,握住了一青色寶盤。

  【天蘊青歲盤】

  這是青羊宮的核心靈寶,為世稔真君親手所煉,又在他這淨土之中祭煉了不知多少年,威能已經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惡土靜靜端詳著眼前來人,忽地露出一分笑。

  「少陽?」

  他悠悠道:「你是何人,尋本座又有何事?」

  「大赤道統,【晅閒】許明,此間乃是我道治下,容不得你們來作亂。

  ,許明輕盪竹劍,道袍在狂風之中獵獵作響,氣勢不斷攀升,他平靜道:「你該走了,叱石真人。」

  那位大菩薩卻極平靜地看來,悠悠道:「看來,你很聰明。」

  周邊的風沙不斷捲動,越發多的妖魔、精怪從這淨土中顯化,都是惡土在這數千年內吞下去的存在,頃刻之間包圍了此地。

  「我不能殺你,但要殺你的同門卻很輕易,更何況,人多人少,對於本座沒有意義。

  所以...你一個人來了。」

  惡土一步踏出,頃刻間逼近到了許明面前不過三步的距離,雙方就這麼對峙著。

  「少陽為第一感應,你是要試探本座?」

  無邊邪異之氣降下,這位大菩薩的面上多了一分玩味之色。

  「為誰呢?」

  「試探」」

  許明的神色依舊鎮定,平靜道:「少陽為牧長,我今日來,真人還不明白我的用意?」

  「看來你膽子不小。」

  惡土哈哈大笑,似乎被這小輩的一番話逗樂了,可轉而面色就變得陰冷,端持寶盤,驟然祭出。

  「牧長?以為你是東華正修嗎?讓本座看看,你有你父親幾分的勇力。

  【天蘊青歲盤】轉瞬變得大如磨盤,鎮壓而下,無數腐爛之氣隨之湧出,只讓許明覺得一陣噁心,法力都有些運轉不暢。

  那腐爛之氣稍稍沾染,血肉直接化作膿水,骨頭都要腐爛了。

  要知道他修成了【朔旦復】,法體本該是對於這些毒邪、腐爛之氣有極高的抵抗之能才對,此時竟然毫無作用。

  若是換了別道的修士,恐怕是稍稍沾染當場就要毀了肉身。

  「蘊土」腐爛的意象大盛了,不可硬抗。」

  長夜當空,星月穿梭,【邪絕臨】穿梭之能顯化,遁走的路線詭異莫測,斜行變化,從那神盤的鎮壓下終於走出。

  惡土卻微微一笑,身後已有萬千青色的蝗蟲殺出,鋪天蓋地涌了過來。

  眨眼之間,這夜幕就被那蝗蟲啃噬殆盡了,無邊風沙朝著那星月吹去,一時之間星搖月落,【邪絕臨】受了不小震撼。

  「還不催動你那【東極明】?不..【初陽牧】。」

  這位大菩薩雙瞳如燈,死死盯著對方某一道神通,聲音越發可怖了,像是萬千生靈在他肚中齊齊開口。

  許明修行多年,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等高修,惡土的道行、修為和底蘊都已經遠超大真人了,足以在此界立於前列。

  他遲遲不催動【東極明】,自然是有深遠用意在,借著【朔旦復】來逆轉表里,收納傷勢,同時還能感應對方的殺機。

  在這感應之中,許明倒是隱約察覺了這淨土之中的古怪,像是有某種極高的位格封存在內,絲絲縷縷逸散而出,就使得這座淨土輝煌到了極點。

  那尊朱豚也不是掛在淨土之中的,而是直接攀附在惡土本尊之上。

  古怪?」

  按理來說,淨土之中有諸多位次,能供養不少菩提、金剛,藉此增進淨土的位格,可惡土偏偏清空了這淨土。

  裡面的位次何在?

  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是...

  許明到底是修行少陽的,此時感應,已有了判斷!

  金性。

  一枚蘊土金性!

  不必多想,這一定是華世的手筆,這法道為了讓惡土能夠在蘊土之爭中勝出,定將某道蘊土金性傳下來了。

  對方已經勾連上了。

  許明來此的初衷就是代法言師兄試探對方,如今雖有所得,可總覺還不夠。

  「我多逼迫他一分,師兄那邊...就更好應對了。」

  一念及此,他再不留手,此刻全力催動起了那道【東極明】,領化眾聖之能隨之顯現,霎時將那一分蘊土的野性打落了。

  那輪海上大日浮現而出,滿天風沙、邪氣一瞬定住,此間再度恢復了秩序。

  【東極明】乃是平穩自然之道,對於「煞」、「瀚水」、「蘊土」、「靈薩」等等都有克制之能,甚至超過上禮一道的禮儀秩序。

  那輪旭日高懸在上,風沙不及,邪氣難進,某種定身之玄妙隨即降下,直將那位大菩薩的金身鎖住。

  許明身旁兩側已有陽神與陰神走出,此刻再度感應神通,日月齊顯,門戶驟開,太陽神輪與太陰神盤一道顯化。

  正是那【太陽合華輪】與【太陰運華盤】,兩道法術交織正顯少陽之本色,此刻日月之光照耀而下,化作萬千有形、無形之光。

  那淨土一角被瞬間撕裂,日月光輝順著照耀入內,騰變與惰變同時進行,可見之物被迅速展開,化作某種不能存在的形體【日月交辰玄光】

  這玄光誕於日月交時,落在辰位,乃是陰陽一道的正修才能修成之物,玄妙之處就是在於能夠同時進行惰變和騰變。

  道藏之中還有記載,說是此光擢升,可化作一道【玄明參易仙光】,乃是陰陽金丹才能執掌的東西。

  惡土的面色終於多了一分沉凝,不再輕視,輕輕合掌,無數因果之線隨之在他身後編織演化,欲將那玄光轉移至別處。

  【無盡緣起法門】

  這是華世一道在因果上的最高成就,縱然是古釋也少有能修成的,可偏偏惡土就是以今釋之法參透了!

  如果他不涉及蘊土、仙修,單單是投入古釋修行,恐怕是絕對的覺悟之姿。

  陰神、陽神仍在催動法術,可許明的本尊卻驟然不見了,他已經將青竹收起,轉而握住了一柄仿佛蛟龍、遍布青鱗的長劍。

  【太傷】

  因果編織的大網瞬間被斬開了一線,劍意陡生,直朝著這位菩薩的心口之處刺來。

  許明的身影仿佛鬼魅至極的刺客,先前所有的法術、神通都是障眼法,此刻才真正顯露殺機,以那柄太傷逼近了對方。

  饒是惡土也不能承受一位劍仙逼近的風險,正欲顯化妖軀逼退對方,可憑空卻有幽邃之光生出,滾滾煞炁彌散。

  對方另一隻手已經多了柄屠刀。

  一撞此刀,蘊土之光驟然消散,無數願力頃刻破滅,刀劍同時刺入了這位大菩薩的法軀,於是許明瞥見了對方體內某種古怪至極的東西,乃是一貪慾無窮的根器。

  「這是他的心中驟然一動,種種猜想閃爍而過,下一瞬卻被沖天的妖氣撞開了。

  淨土之中顯出了一尊高巍至極的玄羊,青黃間雜,倒是不像純粹的墳羊了,而惡土的釋道之身已經坐鎮淨土核心中。

  一位青黃道袍的男子緩步從羊背上走出。

  谷懷虛。

  五道神通圓滿的氣勢散發,感應、勾連著無上蘊土之玄妙,氣勢甚至比先前的釋道之身還要恐怖。

  青銅大鼎在他的身後震動,內里似乎有什麼活物要爬出,滔天魔氣瞬間肆虐爆發,直將那陰神和陽神逼退。

  這位昔日的青羊道子面色如常,淡然道:「夠了。」

  他卻掐起了法術,五色斑斕的相沙之光變化了起來,侵蝕著眼前能見一切。

  對方相之術太過恐怖,在短短一瞬將此間能用的金、木之德全部廢置,進而影響了【朔旦復】的運轉,許明原本靠著逆轉表里承受的傷勢瞬間有壓制不住的趨勢—

  他此刻再度祭出了那柄屠刀,雖然只是初次催動,可此物對於蘊土似乎極其克制,遠超別的煞靈器,暫時讓他穩住了陣腳。

  那鼎中的妖魔卻在此刻鑽了出來,細長四肢上束著青銅鎖鏈,幽邪之意不斷孳生,死死盯著那柄屠刀。

  許明看著眼前的三身,心中略沉。

  他要面對的不單單是一位大菩薩,還有一位青羊道子,甚至要算上一尊大成的墳羊!

  堪比三位紫府巔峰共同圍殺!

  眼下唯一能作為依仗的,不過是對方不敢下死手而已,畢竟一位感應到了東華天的修士...可是珍貴至極。

  谷懷虛漠然看著眼前之人,語氣漸冷:「留下肉身,自行退去,本座饒你不死。」

  許明感應到了門中紫府的靈識,這幾位此刻都有出手的意思,卻被他給阻住了。

  那【無盡緣起法門】實在古怪至極,似乎完全不怕群攻,許明自己的陰神、陽神也沒有發揮多大效用,更別說他道的真人來此了。

  眼前的惡土...必然不會留手。

  按理來說,他已經將這位菩薩的手段識破不少,尤其是藏在其體內的某種根器,更對於自家師兄的應對有大用。

  眼下該退了。

  許明卻握緊了劍。

  「我道沒有見了魔道退縮的人。」

  他平靜道:「谷懷虛,你活了這幾千年,食人血肉,無所不為,看似已是人間絕巔...實則還不如當年!」

  對方的臉色依舊平靜,可黃瞳之中卻有止不住的殺意了。

  「你又如何能知本座的大道?」

  「你一生又遭了幾次波折?受了多少災劫?道統崩滅,真君隕落,同門相殘,國破家亡,你見過多少?」

  他冷聲道:「你這樣的人物,本座見得多了,出身好,機緣多,我昔日也是如此,只不過是站在了別人給的位置上,就敢妄談善惡、議論道德了一「,「你若跌在泥里還敢如此,本座尚高看你幾分,可若只是仰仗著局勢,不痛不癢罵上本座幾句...枉費你父親一世英名,有你這個懦弱的子嗣!」

  風沙大作,天色昏暗。

  許明的聲音隨之傳來,並無憤怒,也無殺意,仿佛是一塊生鐵砸在天地中。

  「你說我不如父親,這是自然,可要以為我沒有殺身成仁的這一分勇力,未免太小看我了」」

  他一步踏出,劍鳴沖天。

  「本座再說一次,此地乃是我道之治所,谷懷虛,你該滾了。」

  青金色的少陽之光變化不定,逐漸變化,日月星顯,相合融一,化作玄光,凝結在了一點之上,不斷抹除著周圍事物。

  許明的法軀也遭了反噬,破碎不堪,可借著少陽保命的玄妙,仍然堅持了下來,推動著這道法術成形。

  谷懷虛望著那一點令人心悸的光彩,眼中終於有了波動。

  「太素化景道光?你未修成【繼太素】,如何能催動此術!」

  這一道少陽仙術名氣太大,全都是昔日那位天陀小聖打出來的,當年穀懷虛也曾見過對方一面,雖未起了爭鬥,卻也自愧不如。

  如今對方沒有修成【繼太素】,本是不能施展此術的才對,可偏偏讓他祭出來了。

  「【繼太素】乃是三一之本,可供四象轉化,由此日月星三光合一,成這一道【太素化景道光】。」

  許明一字一句念道,雙目圓睜,法軀漸裂,聲音之中也有掩飾不住的興奮,此刻也不顧所處的險境了,逐步印證著自己的所想。

  「這是古代必行的流程,那是四象輪轉,日月高懸...可如今,三一逆轉了。」

  他也笑了起來。

  「我只需在天地之間轉化即可,代價就是...這反噬,可有【日月閒】運轉日月之能在,終究是不致死的。」

  那素白色的混洞終究成形了,幽幽降下,無聲無息砸在了淨土之中,周邊的所有都在抹除、消融,無邊太素之光順勢湧向了那尊羊獸。

  天地皆白。

  這一擊先行讓許明遭了極大反噬,此刻唯有【朔旦復】可以催動,暫時保住了性命,剩下一道法術也發不出來了,劍意倒是運轉自如。

  那尊青黃玄羊驟然倒地,首級卻已經被抹除了大半,再也不復先前的威勢。

  那位青黃袍子的道人輕輕摸了摸臉龐,便覺大半張臉已經被徹底抹除了,體內神通不應,妖軀法相難動。不過他的釋、魔二身依舊運轉自如,避開了那太素之光。

  黃泥塑造的僧人自淨土走出,單手拍下,調動願力,頃刻間將那位少陽修士鎮壓在底。

  「千年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如此傷我,三一論,好一個三一論。」

  惡土的聲音在淨土之中迴蕩。

  「看來你膽子不是一般的大,這具肉身可留下了,本座允你真靈回去「7

  「妖魔!」

  許明語氣略沉,此刻見遠方赤光奔涌而來,心中極為不安,急忙傳音:「師兄,退走——」

  惡土的動作卻更快,滾滾風沙頃刻將那赤光捕捉。對方催動輝煌的太陽之火洶洶燒來,暫時阻住了攻勢。

  可隨著這位大菩薩撥動那張因果之網,無數太陽之火反而朝著許明這處落來,險些將他法體燒穿。

  赤光暫退,盤旋在旁。

  許明始終不讓門中紫府來此,就是他聽宋晴講過這【無盡緣起法門】的厲害,乃是摻雜得因果越多...施術之人越厲害的手段。

  簡而言之,就是越圍攻這惡土,越給對方增長威勢!

  眼下還有劍意能用,許明倒不準備束手就擒,他剛剛那一記不完整的【太素化景道光】至少摧毀了四分之一的淨土,讓惡土的仙身、法相都受了重創。

  可對方還有釋、魔二身能夠催動,倒是極為無賴。

  許明眼下繼續催動那柄屠刀,逼開了那魔身,可對方仍借著淨土在鎮壓,局勢倒是越發不利了——

  天地間卻有一片化水氤氳而出。

  「普度?」

  惡土冷冷道:「本座這般施為,妙藺,你還不滾出來!」

  那片化水卻始終平靜,其中並無什麼雲、泉,反而是積蓄起了玄妙的青光,天地之間有大風吹卷不休。

  現身之人並不是什么女子,反而是一男子,姿容如畫,氣機近仙,眉心點了一道金色旦日玄紋,身上披的則是上霄道統的風雷道袍。

  天地間青灰大風鼓動不停,徹底壓過了那風沙。

  這男子看了過來,不知為何,竟有一分同惡土不相上下的邪性,配合這一身仙氣更顯得詭異了。

  他走上前來,大風隨動,將許明受的鎮壓逼開了。

  「可退了,神通圓滿再收拾這妖魔也不遲,7

  天陀開口,同時在心中暗中傳音。

  誰讓你胡亂催動這法術的!這是要命的!」

  許明聽見了那熟悉的聲音,心中一陣恍惚,兩張面龐逐漸重合,險些就要脫口而出那句師尊,終於止住了。

  「多謝青元前輩相助!」

  「無妨,是你母親請的普度,普度又請的本座。」

  天陀只讓許明離去,此刻極為得意看向了前方的惡土,悠悠道:「本座給你三息時間,立刻走人。

  97

  「青元真人好大的口氣。」

  惡土略略一觀,便知是紫府巔峰的元木修士,道齡更是小得驚人,必然有不少神異在身。

  天陀卻懶得跟他廢話,直接開罵:「畜生,本座若是世稔,第一個先清理了你個叛道的東西」」

  風沙大作,天地昏暗。

  惡土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殺意捲來。

  「小輩,安敢無禮。」

  「小你娘,我是你家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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