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我


  第1189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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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雷震。

  紫白交織的仙木沖天而起,風雷呼嘯,混沌彌散,【洊樹】在此刻抵住了北方的天空,枝權糾纏中似乎托舉起了一道門戶。

  【原始之門】

  這座先天與後天的門戶、七玄與七聖的界限終於顯化,落在人世,不再墮於無形之中,其中正有一道貫徹先後的啟示之光閃爍。

  徐無鬼立身玄啟天中,已經停下了遷移諸修的動作,只是死死盯著那一道門戶。

  「震雷」在此刻不斷轟鳴,大顯世間,自中傳來震動天下的心跳聲,甚至比先前魔祖歸位的心跳聲還要廣大!

  「雷澤不見了!」

  徐無鬼此刻已經尋不見這位古神了,尋不到一點蹤跡,就像是雷澤憑空消失了。

  戰鼓般的心跳聲卻越發近了。

  一線無垠的劍光在天地之間穿梭,【逍遙】斬開了「乙木」,殺傷卻落在了數百年後的時期,似乎是為了某種約定,而天地之間的一切乙木意象都在震顫、畏懼!

  這道仙劍飄然沖入天外,斬入了無邊的虛假,於是天地間的末劫氣象驟然一滯。

  殆炁之劫運受斬!

  相比於先前斬殺【闋歲】的一劍,這一劍的威勢更加恐怖,以至於斬滅了被魔祖推動的末劫,使得天地重歸清明。

  徐無鬼不再恐懼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某尊存在的歸來,難以言喻的位格正在呼應,於是讓【洊合】主動開啟了原始之門!

  元嬰?

  不對,已經遠遠超過了,可與真仙又有微妙的差別,並不像是在界外呼嘯的第二魔那般完美,門後的存在是有瑕的、負傷的。

  可這份無上的威能與暴力卻真實無比。

  抵達現在的是——至強者!

  此世的億萬生靈、諸道金丹,皆都能看得見這原始之門的異象,在【契永】、【弢攫】、【玄終】之外現身的第四尊無上存在,終於現世。

  「本座許玄,修傷現痕,今日合道。」

  合道!

  這聲音穿過門戶,震動天下,【許玄】二字如雷霆在諸修的心中激盪,曾經與這位辟劫大真人有過因果的人皆都怔住了。

  許玄?

  不是紫府嗎?不是證社而隕嗎?怎轉眼到了今日這種境界?

  可在天地之間響起的仙誥卻做不得假,足以鎮壓萬道的位格在逼近,縱然是諸多金丹也要仰視!原始之門逐漸有無窮的混沌氣機湧出,滾滾雷鳴不斷從中傳來。

  徐無鬼已經發狂了,恨不得立刻鑽出去迎接,可又擔心在外界的第一魔,只能在玄啟天的頂端來回踱步,死死看著原始之門的景象。

  原始之門中逐漸浮現了一匹玄馬,尊貴赤紅,真陽合體,四蹄所踏有無窮的紫氣噴薄,在其背上正坐了一尊混沌神人。

  不是昔日的【震行無咎懸混真君】,而是一尊更超越的存在!

  此人身披玄袍,肩負雷澤,臉龐在混沌之中不斷變化,顯出了不同的面相,最後定在了一張威嚴而深邃的臉龐上。

  許玄。

  正是許玄的臉龐!

  「七玄七聖,為我匡正,合名【七度啟世玄聖至道】,今授天地。」

  天地恭謹地承載了這大道。

  不管是離世的還是在世的金丹都有一種感覺,似乎這位的道已經超出了天地之重,不是一性一位可以承載的了。

  是他授天地大道,而不是天地授他!

  縱然是最古老的幾位金丹心中也生出了無窮疑問,完全理解不了這是如何做到的,更不知這是什麼境界!祂們卻深切地感受到了,天地之間多了一種無聲、無形、無體的偉力。

  玄者,幽摛萬物。

  聖者,在宥天下。

  玄聖一體,居於正中,乃為無上至道!

  泰山之處,戊光與羲光同時升起,輝煌閃耀,一者呼應的是震雷的【天體】,另一者呼應的卻是這至道所背負的【天傷】。

  赤雲所在的青羲福地瞬間有應,仙光升騰,風雷涌動,在此刻甚至有飛舉為天的傾向,祖師堂中【辟劫真人許玄】的神位綻放無量光輝,萬千功德香火如天河從太虛傾瀉。

  此時此刻,所有受篆者都感應到了這一位無上存在的歸來!

  許玄回來了。

  祂的道卻還未闡釋完畢,聲音隨著雷音在天地之間穿梭,昭告四方,連天外正在進行的大爭也在此刻停下了,一同等著。

  「【太宥】、【溟度】、【辟劫】、【懸混】、【玄衃】、【應啟】、【無宥】,化作七面,顯在諸道。」

  「震雷,證為第二騰。」

  「玉虛,遺為坐忘身。」

  「離決,修為無上傷。」

  「混炁,現為有瑕心。」

  歷史的邊緣卻有無邊蒼白之光湧起,遮蔽了屬於「玉虛|的那一道玄名,此刻仍維繫著這片天地真假三分的局面。

  許玄並未拆穿,而是看向了這歷史中屬於「社雷」的殘響,正有妙用。

  如今的祂玄聖一體,居於正中,可想要踏入這片天地還需要一道承載,「震雷」與「混炁」這兩道自然是最為合適的...可許玄在得了清微總樞後,已有另外的準備。

  祂再度開口,聲震北方。

  「社雷,糾為先天真。」

  僅在這一處【次真之史】,真假還維持著三分。

  那一道代表了太始最高成就的雷霆大道自此再現,無窮的銀白與邃黑雷霆隨之從許玄的一竅中湧出。

  他的七竅似是諸仙所鑿,又像是借啟而成,同昔日【震行無咎懸混真君】的七竅在起源上相近又不同,玄妙與位格卻更進一步了。

  「本座入世,位同至真。」

  祂的話語如無上法旨,落於北方,變作律法:「神觀中宸,得名【糾虔天宸辟劫神君】,為太始之主人,成北雷之至尊。」

  祂騎著玄馬一步步走出了原始之門,沐浴在無窮的銀雷中,身後顯化出【清微總樞】,來自太始的最高威權正在悉數加之於身。

  真假四分,玉虛得證,社雷本不可能再有人成了,可既然那位少陰主決意不讓這真相顯露此世,遮蔽一切,許玄自然樂得順其道而為之。

  也唯有祂能夠藉助身上的雷|玄竅,通過游合連接先天與後天,完成這種悖論般的再證社雷!

  祂雖無真仙之名,卻已有真仙之威,在時刻感應著至真的情況下,以這具【混沌原胎】變化成的「社雷」已經超越了第四魔無宥。

  太古時代審判一切的雷霆重歸了。

  凡是太始道統的修士都惶恐地拜倒,恭迎這位萬古以來唯一的社雷真仙降世,諸道的真君更是一個個在那無窮的天罰雷劫前行禮,齊稱道:「恭迎太始主,敬拜先天真。」

  社雷再世!

  這位辟劫大真人證道成功了,甚至一氣證成了堪比真仙的境界,真正做到了一登位立刻壓服天下,縱然是元嬰也不敢冒犯祂的律法,何況是諸位金丹?

  「師尊!」

  羲光之中,許法言大笑拜來,聲音暢快:「弟子久候,終於等到了師尊歸來!」

  一道道目光隨之落下,望向這位羲土真君的視線複雜無比,尤其是昔日阻道的那幾位,根本不敢現身,早早躲了起來。

  「法言,你出息了。」

  許玄看著這個闊別已久的弟子,對方的大道與洊合正有呼應,足以說明許法言選擇了最難的路甚至走通了!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尤其想去見見昔日的至親、友人、同道,可現在並無閒暇。

  天外已有癲狂的笑聲傳來,滾滾魔音在界激盪,殆炁|竟然在主動印證確定著這片歷史中社雷|的地位,天地間有諸尊魔王、魔帝和魔主隨之顯化,讚頌著社雷新主的尊名。

  「克難過考,合為至道,我為你作賀!」

  「殆炁」身負魔考之職,弢攫更是已經超越了三彭與波旬的魔祖,昔日正是祂為許玄降下的磨難與試煉,如今許玄越過了,祂也不吝為其慶賀。

  古往今來,也唯有許玄得了這位魔祖作賀!

  弢攫的舉止確實難以預料,讓人一點也猜不透其圖謀。

  許玄亦有笑,駕馬瞬間行入了天外,無窮的銀黑雷霆隨之奔涌,縱橫交錯,遍布虛空!古雷宮的律法與災劫正在重新響應,受著這位主人的執掌。

  四方對峙。

  辟劫。

  契永。

  玄終。

  弢攫。

  血海中的青銅神台微微震動,契永手中已經多了一道古老的烏木弓,祂看向了到來的那尊社雷神君,笑道:「社雷,此世竟然還能一見。」

  「你和他不同?」

  許玄感知到了契永所背負的第一大罪,即便跨越了一切,這份罪孽也不可動搖,為「社雷」所深深銘記。

  巫馬與契永似是一人,又有差別,可兩者都被「社雷」所追伐,絕不容許其存在!

  契永漠然道:「自我競爭罷了,我應該...已經尋出了答案。」

  雙方之間有無限殺機進發,「社雷」與「血炁」的歷史在此刻重演了,祂們互相都不容許著彼此的存在,有完全殺滅對方的意志!

  金池波動,秋光變化。

  獸相本保持著沉默,此刻卻看向了那尊突破了封鎖的社雷仙相,緩緩道:「你不該回來的,不管是「玉虛」,還是「離決」,都可容你求最後一步。」

  「可我拒絕了。」

  許玄如今再證社雷,祂的【拒絕】代表的是太一創世時分出的【非】,是否定一切的無上大權!在此刻徹底拒絕借玉虛與離決超脫的未來!

  「好。」

  仙傘垂落,遮住了那尊獸相的面,這位仙主冷聲道:「不過是連誅三尊魔祖「寧期,你在傲慢什麼?殺祂們兩個殘廢也就罷了,還欲同我相爭?」

  這位第二魔的目光在雷霆與金池間巡迴,肆無忌憚笑道:「本座才是至強,才是無上,才是終極!兩個半調子加上一個失心瘋,也配站在我的面前?」

  僅過一瞬,三方的殺機便已經匯聚在了一處,落在了騎著灰馬的弢攫身上。

  此時此刻,剩下的三方都沒有完整自身,唯有這位第二魔作為至假真仙,掌控著最大

  的暴力,道果是完滿無缺的!

  這尊魔祖太不可控了。

  不管是誰,都不願意讓祂肆意妄為下去了,三方滔天的殺機共同鎖定了祂,血海、金池、律法共同降下,朝著無邊的虛假逼近。

  「聯手?你們要聯手?」

  弢攫的面上有了抑制不住的笑意,瘋狂拍打起了身旁懸著的稷仙首級,只道:「陶良,便讓你一觀我的無上大道。」

  「你這是在尋死。」

  己土之光逸散的頭顱搖晃著,這位稷仙沉聲道:「殷常,何必呢?你還有改道的可能,祂們不懂你的道,我卻懂一分,你有這本事去改變一切,拯救所有,為何要如此狹隘?你本可抵達真正的全能,完成太始的夙願!」

  「我不要真的,只要假的。」

  弢攫自灰馬之上走下,肩頭的化作了囊袋,為其所握,祂最後看向了稷仙頭顱,緩緩道:「陶良,你根本不明白,正因為我不願抵達,所以才能抵達,能勘破最高的境界!而

  你們...你們這些蠢貨只能在元嬰蹉跎,耗費無盡歲月也不得突破。」

  「你要以一敵三嗎?殷常。」

  玄終開口,聲如金石,所有的古少陰之大權悉數加身,在其身後更有一顆顛倒一切的黑暗孛星升起!

  「要叫你家師兄來?可憐,不過顧夙已經滾遠了,回不來!」

  這位第二魔的笑聲中多了些譏諷,身後隨之浮現出諸多仙人、古佛的身影,此時一尊尊在殆炁中重現了,從偽造的歷史中重新走出。

  「陶良,你根本不懂歷史。」

  這位魔祖在此刻才真正展現大道,先前祂一尊尊打殺仙佛的樣子不過是玩鬧,只要祂想,隨時都能偽造出與真正歷史無二的假史!

  「若是本座修行「己土」,早已超越太稷了。可你..你天箋只能當個蠹蟲,玩弄些小聰明,苦苦解讀那三千神文,卻還被人搶先一步,也是可笑。」

  弢攫不再多看稷仙,一步步朝著圍困祂的三尊行來,無窮的可能與虛假在此顯化,祂身後則是滿天仙佛化作的假魔。

  這位第二魔既不看契永,也不看玄終,僅是凝視著那尊社雷仙相,渴望道:「許玄,不要讓本座失望!虛皇的境界我已勘破,乃至與其並肩。你若是只同無宥差

  不多,可以就地自解了。」

  許玄輕輕招手,【逍遙】隨之歸於了手中,為祂所捨棄的一部分「離決|大道正在重現,在天外勾勒出不窮的傷。

  清微總樞感召之下,雷霆中逐漸浮現一尊四方神宮,如同匣子,無窮的雷霆與災劫銘刻在上,昭示著宿命般的天威!

  【太始萬劫制雷社宮】

  真正的社雷道證,雷宮重器,甚至得了【清微總樞】全面加持,在「社雷|果位的驅使下進發了浩蕩災劫,一瞬之間便將滿天仙佛化作的假魔剿除殺盡!

  「你若是與虛皇並肩許玄立身在了最高處,俯視著下方的弢攫,聲中已有同等的傲慢:「那我已與雷祖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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