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玄明
第1191章 玄明
泰山。
玄光升騰。
戊土在此時蒙受了更高層次的感應,同震雷彼此呼應,天地之體昭然,泰山與雷澤兩處皆有萬道仙光沖天而起。
魏謐的傷勢逐漸恢復了。
這位戊土主人從恍惚著從歷史中走出,【有疆】之權柄竟然在此時此刻抵達了巔峰,錘鍊完全,臻至極限。
正是那尊混沌神人歸來所致。
這尊【混沌原胎】變得有瑕,具心成體,對於戊土|也有極大的反饋,尤其是太社玄黃塔中供奉的大隗,竟然真的隱隱呼應了那【七度啟世玄聖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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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劫神君...太宥玄君...都是一體,也是大隗?」
魏謐唯有作此想才能解釋這一切了。
帝軒問道一事古來多有爭執,有的說是虛妄之言,有的說是遺落之史,而魏謐執掌「戊土」後,本也尋不到這處歷史。
可就在那尊混沌神人歸來後,魏謐真的在戊土|歷史中見得一座神山!
【具茨山】
「不管這事情到底發生過沒,在那位大人歸來後...這都是真實無比的了!」
這是什麼境界?
放在古代也是最尊貴的一列仙神才能做到,尤其是涉及了帝軒,那就說明這位人皇也確認了這份歷史,如今入世的這位大人又執掌了社雷果位...那該有多尊貴?
「辟劫...」
魏謐僅是暗念此名,便覺有無窮雷霆在心中迴蕩,浩浩天罰之威呼之欲出,甚至讓祂這位「戊土」果位都心生敬重。
看來,辟劫、溟度這些都是祂顯化的身份,甚至最古能追溯到具茨山上的大隗!
至於為什麼要如此做,也很好理解,走的應該是希元一道的路,所踐在原與閏,由此才能以混沌神人的姿態降臨。
這位絕對有真仙一級的威勢了...甚至不止社雷的道果,至少震雷也為祂所執。」
魏謐仰望著天中的異象,此刻看不出什麼局勢,僅能見無窮的混沌光色,似乎下一瞬就要將這天空給壓破。
身居戊土,祂自然能感知到不少玄妙,尤其是那四位無上存在的鬥法,更是使得【河圖】在震顫!
魏謐收斂了通天徹地的法相,化作人身,此刻一步歸於東都中,入了帝宮。
殿中寂靜,不見諸臣,唯有一人在此候著。
此人少年身形,披灰衣,持木柄,所踏之處有寒霜凝結,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祂的首級了,此時此刻已經為朦朧的蒼白之光所覆蓋。
正是魏氏的廣役真君!
這位伏土從君顯然也受了重傷,依靠著少陰遮蔽的玄妙,暫時讓這一份失首之傷遮去了,並沒有影響祂的位格與修為。
「魏謐。」
廣役的聲音從暮色中傳來,悠悠道:「我來為你賀喜。」
「剛登大位,立受大劫,又有什麼可以賀的?」
魏謐冷冷道:「你若是自以為我的祖宗,那可來錯地方了,此處是人皇的殿宇。」
隨著祂的聲音落下,宮宇之中沉重至極的戊光隨之變化,魏謐重回帝座,並不多言,沉默看著下方的來人。
「那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廣役嘆道:「你早有謀劃了?知道會有今日?」
「前幾日,我還不過一介紫府,縱然是一國之主,又有多少權位,哪裡能預測的到今日?若不是魔祖的事情迫在眉睫,你也不可能鬆手。」
魏謐平靜道:「我往日不曾看穿,如今卻是曉得...你的大道修在不正處,成在相陵中,對「艮土」和「戊土」之道都有影響,也難怪廣柅與你分道揚鑣。「羲土」得證,禍福平定,也不是你想見的。」
「不錯。」
廣役此刻回道:「可若是天地正常,我何必修這般大道?大劫將至,今日來此,見你魏謐,不過是奉了那位仙主的令。」
「何令?」
「祂聽得了你的話,也同意了,會給你一個在混沌中走脫的機會,可若是你試圖有別的動作...必然就地隕落。」
「足夠了。」
魏謐道:「若是先前我尚沒有把握,現在卻有了,何況...我不覺得現在就要走向置閏了。
「你覺得...這位社雷主人一定能勝出?」
廣役的聲音幽幽傳來,只道:「若你知曉終暮天中究竟是何等底蘊,便不會有此想了。」
「縱然那位不曾到來,我也要拼死一搏,求自己的道果...不願做什麼野鬼游神。」
魏謐冷冷道:「廣役,你自覺負著大任,行事不留情面,畢竟一切都是為了【置閏】這個大局,所以手段冷硬些也是無妨,可你們...真的是無私?」
「你不理解。」
廣役只道:「若是為了置閏,一切都是值得的。
「錯了!」
魏謐搖頭道:「雷宮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祂們也是為了大局,可至少有一個明確的法度,如何處置都寫得清清白白。可你們、你們這些天上的人物只憑一句話、一個念頭,說是妨礙了【置閏】,就可給別人定罪了?那你又如何保證做的一定是正確的?」
「到了真仙的層次,就一定是正確的了。」
廣役嘆道:「否則祂們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只不過看誰的道能貫徹下去。」
「那你們...未嘗不可能被更大的正確所殺!」
魏謐對於這位名義上的祖宗沒什麼好說的了,只道:「廣役,你樹敵太多了,【后土】遲早要收拾你,【咎徵】也與你有死仇,【廣柅】
更是不願認你這個同門,就連我,我本與你一族,可你親手把我推到了對面,你就不怕遭了清算?」
「那我便等著這一日。」
廣役的身形逐漸消散,僅剩聲音:「本座承制衡伏土、奉權陰儀已有千年,自然不懼一死。」
白紙福地,天元隰。
白瓷玄首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落在地上的白蛛,在接連遭受了劫火、殆魔之後,這位【神詘】真君終於支撐不住了。
僅剩一點真靈。
原本來此的霄雷神聖也已不見,滿地都是青雷繚繞的血,足以看出這位遭受了何等重創。
轟隆!
天元隰的上空卻有銀雷在重新閃爍,太古時代「社雷|誅殺「己土|的歷史重新浮現,讓這一隻躲在地上的白蛛畏懼不已。
「社雷...真仙?」
身為太始的真君,神詘如何感知不到社雷已經有了新主,甚至是一位威勢堪比真仙的存在!更讓祂感到迷茫的是那個名字。
許玄。
當初福地有利用這位社雷大真人的意思,只當他是【太宥】布下的棋子,最多不過是某種特殊的顯化,類似過去、未來之身,包括那位穆幽度也是如此。
可無論如何,福地也沒有料到今日這個局面。
對方帶著那一具【混沌原胎】走了回來,甚至一氣執掌了本不可能再顯的「社雷」,就這麼君臨天下,重立律法。
雷聲轟鳴。
白土自天而墜,便見一尊失了首級的法相顯化,手中還捧著一裝有五穀的陶碗,正是那位【神隰】!
祂剛剛從西康原方位歸來,受到的衝擊極大,此刻腹部裂開一道口子化作嘴巴,暫時讓祂能開口說話了。
「「乙木」遭斬..張玄秘已經必死無疑了。」
「誰讓祂害了龐言呢?」
地上指頭大的白蛛開口,嘆道:「祂有「血炁」、「殆炁」兩道的因果,又在仙魔之間徘徊不斷,欲要從龐言手中奪那仙物,成自己的大道...終落得今日的下場。」
神隰卻是嘆道:「可這終究是我道推動的,為了消除這仿身,選「乙木|來出手」
「仿身?」
神詘冷冷道:「如今一切清楚,前六次都是用巫術的痕跡催出這仿身,讓他來證【洊合】而隕。可唯獨這一次,龐言死了,洊合又再證了,大人便知道一切都攔不住了,我道也只能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
神隰只道:「如今這局面又該怎麼順其為之?大人已經被第二魔反禁,我等受了太稷仙君的庇護都難逃殆炁,還敢有什麼動作?」
「只能等...等到祂們的這一場大爭結束。」
神詘無奈勸道:「四位齊現,未嘗不是好事。」
天外的異象卻是越發恐怖了,甚至穿透了福地,此時在世的所有真君都能見得無窮無盡的雷霆,古雷宮的遺留已經被全面喚起。
就連白紙福地中也浮現了無窮律法,歷史長河也在社雷|的鎮壓下顫動不已。
天中已有三道玄妙至極的神旨凝聚而成,刺破了虛假魔氣,【清微總樞】的調動之下,古雷宮的諸道神旨正在重現。
彌辟災劫。
太無斬勘。
削玄折仙。
這三道神旨一經顯化,整片白紙福地都開始了動搖,無窮殺機貫徹了天宇,簡直像是昔日那位天蓬仙君誅魔的情況。
轟隆!
雷聲動天。
這三道神旨如同天虹划過,抹除了沿途所有可見的魔氣,使得天地為之一清,緊接著
就是滿天的黑雪降下,轉而為雷霆轟滅。
「爾等那位魔祖的笑聲透過了天宇傳來,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瘋狂迴響,無邊的殆炁重新覆蓋了太虛,在頃刻間就要孳生出一片魔界。
此時此刻,那片戰場已經不局限在天外了,而是被殆炁拖著往人世落去。
弢攫的笑聲中帶著無窮譏諷,嘲弄道:「給本座...來現世!」
殆炁魔界在迅速成形,這位第二魔似乎有意干涉現世,根本沒有任何顧忌,此時此刻,就連白紙福地也變得不再安全了。
魔界頃刻之間覆蓋了天地,就要在瞬間將天下人的情慾、念想和心識收入其中,只是為無窮的雷霆律法所阻,不能得逞。
「弢攫...」
神詘的聲音中再也沒有了鎮定,說是要順勢而為,可這位第二魔又有什麼勢是能預測的?時至今日,祂已經有些懷疑當初的決定了,為了修成至假而放出這魔祖...是否錯了?
下一瞬,弢攫的聲音再度響起,激盪此世,有某種貫徹諸史的玄妙隨之降下,絕對的
虛假與可能正在重塑。
這位魔祖竟然在嘗試配德!
緊隨而至的就是極致的未明顛倒之光,逆轉一切,使得弢攫的手段剛剛開始進行就被重置了,並不能完成配德!
「祂確實有可能以一人之身完成配德...
神隰看著這萬千異象,只寒聲道:「一旦功成,祂就更進一步了所謂道德,就是三位道尊在創世時的感悟,一如某種超越性的大道,如今也只剩下了【閏】、【玉】二德不曾配成!
沒有經受過道尊親傳,不知創世時的玄妙,按理來說是不可能配成的,可對這位第二魔來說...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雖然當初天霆布置下了【重築輪迴】和【封神設榜】兩件大事,以期煉真為假,可對於配德仍舊沒有什麼把握,更重要的是留下一道假史作為延續。
可這位第二魔卻要以一人之身完成,即便是假的配成...那也是成了!
這四尊存在已經逼近了現世,一切的因果、事象和自然都在祂們的意志下變化,也唯有金丹能在此時勉強保持自我。
如果不是社雷穩定了天地,恐怕這時此界就要被打成混沌!
天外又傳來了弓弦拉緊的響聲,先於創造的知識再度降臨,蒙昧的黑暗隨之籠罩了一切,萬事萬物都變得不可見了,僅剩銀色的雷霆在閃耀。
一座四方神宮撞開了黑暗,無窮的災劫在其中升騰,雷霆澎湃,天罰昭然,正能見一人持劍而立,身後有北辰與北斗顯化。
【拒絕】
這一道權柄在祂的催動下開始拒絕一切,僅僅瞬間,就讓籠罩天地的黑暗與虛假悉數退去,僅剩下了祂立在辰斗間的仙相。
祂豎起了仙劍,殺傷之意隨之呼應,屬於「社雷」的天誅大權也在顯化!
一劍斬落。
天地間如同被銀雷劃開了一道不窮的傷口,殆炁魔氣瞬間崩滅,大如日月的魔首落在了社雷仙相之下,被那柄仙劍所釘穿。
【斬首】
「不錯,許玄。」
弢攫的身軀則在血海與秋光中墜落,這尊魔祖到了此時此刻也無任何走脫的意思,只
是在笑:「你可願我聯手,先鎮壓了祂們兩個?」
「聒噪。」
許玄的聲音再度於天中迴響,只道:「我與你並無什麼好說的。」
「唯有本座才願幫你一二,可你竟然拒絕?真是...無趣。」
弢攫的頭顱與軀體瞬息散開,這具【天假仙胎】在此時此刻重新化作了至假之史,單單將許玄拖入了其中。
原本如悖論般重現的社雷大道越發薄弱,逐漸有了退散之勢,【太始萬劫】正在逐漸脫離祂的掌控,要回歸至真之中!
在被強行拖入至假之史後,許玄的位格已經不如先前那般穩固,【至真】也在拒絕著祂,即便祂擁有那道玄竅!
未創之識與顛倒之光同時進發,竟將弢攫與許玄一併淹沒,此時此刻,「社雷」的拒絕越發顯著了,在這一道至假之史中並未有少陰遮蔽!
弢攫冷冷道:「祂們最想殺的是我,接下來就是你,若有一併將你解決的機會卻不會猶豫。本座大可在此保持位格,可你,你若被至真拒絕,又有什麼資格站在此處。」
「我當然明白。」
許玄的聲音越發肅穆,祂只道:「唯有徹底打落你,踐至假而登至真,我才有望成這一份先天之證。」
「可你已拿不住社雷了。」
弢攫化作的至假之史,眼下遠離了保留社雷殘響的正史,「殆炁|作為至假的位格也在不斷讓那一份至真有感應!
許玄正在被拒絕。
弢攫的聲音越發失望,漠然道:「你不會以為,本座會給你殺一遭,扶你登上至真?如你這般借著「社雷|殘響登臨的果位,只要我用至假之史覆蓋,將你帶離正史,你便不可能保持。」
祂此刻單單針對許玄,果有效用,在【至假之史】中可沒有社雷|這種已經消散的道統,即便許玄能夠通過玄竅感應也不成!
這本就是悖論般成就的位格,尤其是【至真】拒絕一切的特性,更是與【至假】不能相提並論。
許玄此刻卻緩緩伸出手,觸向了自己的面上,竟然在此刻撕下了一張臉皮。
無宥的臉。
弢攫忽地不出聲了,似乎見到了自己不曾預料的東西,寒聲道:「你學的很快」
「多虧了你教我。」
許玄將那張屬於無宥的臉皮收起,社雷|隨之散去,可在祂混沌鑄就的軀體中卻湧現了無窮光輝,另一種至極的大道正在浮現,貫徹諸史,至尊至高!
仙碑已經為祂所掌,許玄的混沌之軀正在迅速朝著一端變化,陰陽三燮皆在掌中。
雷澤隨之浮現,化作一線紫光在混沌中流轉,震天的鼓聲接連不斷響起。
「你這處固然沒有社雷殘響,可也沒有三一逆轉。」
許玄的聲音在混沌中響起,繼續說道:「而我要做的事情,你也沒有任何權利拒絕,反而,你要肯定並接受這一切。」
曆法流轉,天光輝煌。
無窮的太陽曆法之光耀耀升起,絕不差先前「社雷|的位格隨之落下,無窮金、白、
赤的仙火隨之湧出,開始騰變,焚燒起了這片虛假的歷史。
許玄已經立身在一輪大日之中,聲音輝煌而古老,道:「現在,你該稱我為【日月玄明懸混聖君】。」
這聲音穿過了殆炁,響徹諸史,此時此刻,祂的這道尊號瞬間傳遍了天下,除去震雷、玉虛、離決、混炁、社雷這五道外,剩下的兩道終於昭顯了。
太陽與太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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