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小沈,我都能預見你流芳百世的


  第216章 小沈,我都能預見你流芳百世的盛景了

  霍休和沈青雲一走。

  律部眾人無心公務,無心聊天,傻傻坐在呂不閒公房。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Ø55.₵Ø₥

  公房氣氛,總體來說是沉悶。

  似乎都在擔憂沈哥娘親。

  「小沈屢立大功,修途光明。」

  「聽大人說,沈伯父也立下奇功。」

  「再加上大人力挺……」

  「頂多是奪去誥命啊,早該想到的……」

  ……

  呂不閒想明白後,看向沉悶的眾人,多少有些無語。

  「他們不會連這個都想不明白吧?」

  也是,關心則亂。

  「看來真是擔心小沈……」

  如是想著,他正要開口安定人心,眉頭卻微皺。

  他發現眾人沉悶是沉悶,但細節頗多。

  杜奎和拓跋兄弟,右手都放在右大腿上,大拇指和食指時而鬆開,時而合攏……

  再看麻衣,臉有些紅,鼻翼快速翕張,時不時顫抖深呼吸。

  唐林不愧是修士,表情穩得很。

  「只是他雙眸無神,難道是修士關六識的入定境界?此刻入定作甚?」

  廉戰俯身捂臉,似為沈青雲發愁。

  最後,他看向司馬青衫。

  司馬青衫面無表情,見呂不閒注視自己,他回視一眼,起身。

  「你去何處?」

  「茅房。」

  這個呂不閒無法阻止,卻也是氣得沒心思阻止。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一個個的,還想笑是不是?」

  「摸摸胸口,你們的良心去哪裡了!」

  「拓跋二,小沈幫你們的少了?」

  「麻知事,伱銀子賺得虧不虧心?」

  「杜奎……」

  「廉判官,抬起頭,讓我們看看!」

  廉判官身軀一顫,不動。

  良久,他緩緩抬頭。

  眼睛通紅。

  涕泗橫流。

  嘴角還帶著一絲血漬。

  被呂不閒說得面紅耳赤的眾人,都看懵了。

  「沈哥見廉判官這模樣,怕是得當場燒黃紙斬雞頭,認下大哥吧……」

  呂不閒心生慚愧,歉聲道:「是我誤會你了,廉判……」

  「因悲傷而氣血逆流啊,」杜奎喃喃,「我還以為只有逆行功法可以這般,今日算開了眼,廉判官對沈哥是真愛。」

  呂不閒一怔,橫了眼最沒良心的廉戰。

  廉戰這下笑不出來了,面紅耳赤道:「呂經歷,您也得考慮考慮我們的感受。」

  眾人聞言,心裡狂拍巴巴掌。

  青山快點兒,有好事兒!

  我去,這麼猛的嗎?

  這話說得好,來來來,咱也拜拜秦武女神。

  眾人心頭齊齊咆哮:「沈哥說的每句話,都是管殺不管埋的刀子啊!」

  ……

  「我是考慮過的,」呂不閒推了推空氣,「就不說我了,免得你們說不公平,但你們看唐經歷笑了嗎?別人正替小沈一家祈……」

  咕咕咕……

  呂不閒氣的,拿起右手拍桌子。

  「誰在笑!」

  眾人視線如刀,唰唰唰往唐林身上戳。

  「都出去,好好反思反思!」

  眾人一走,呂不閒這才把左手從桌下拿出。

  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因用力,有些僵硬,活動一番,又擱在左腿上不停揉。

  離開的眾人,換到了沈青雲公房。

  「我們是不是真沒良心?」

  「得了吧,聽他吹,他捏得不比咱哥倆輕,不信晚上我請大家泡澡堂子,呂經歷指定不敢脫褲子露大腿。」

  「沈哥這回算是給我們整了個大的!」

  「他也是真急。」

  「哎,關心則亂嘛,沒見大人都急得跳腳……」

  「該說不說,沈哥的娘,是真要得!」

  「一家子都非凡……青衫兄,你又去哪裡?」

  「茅房。」

  眾人面面相覷。

  麻衣悶聲道:「他就不該出來。」

  眾人連連點頭。

  唐林抬頭望天,也唏噓了一句。

  「被沈哥折騰的,差點以為四境天劫要來了呢……」

  徐州界。

  雨後初晴。

  高空俯瞰。

  前幾月肆虐的洪水,尚有痕跡殘留于欣欣向榮的大地上。

  「記得上次來徐州,也是出太陽。」霍休眯眼仰頭,進行著日光浴,「老夫是有福氣的。」

  就單說乘坐靈舟的話,您老還真有福氣。

  沈青雲暗嘆。

  他思緒還有些混亂。

  一邊是擔心娘如今的情況。

  一邊又頻頻用各種事實說服自己娘肯定沒事。

  再加上娘未出宮,自己又要四處奔波……

  即使多少明白霍休的苦心,他也不太能接受。

  「信任和互信,只差一字,概念卻完全不同。」

  霍休輕喃。

  沈青雲點頭。

  「陛下並未召你入宮,只讓我去,這便是他給出的信任。」

  「我卻知道你,怕你發瘋,不得不帶著你。」

  「如今想來,呵,」霍休笑眯眯道,「咱倆都是關心則亂,自亂陣腳。」

  沈青雲苦笑點頭:「只望陛下能夠理解。」

  「這點陛下完全可以理解,但……」霍休注視沈青雲,「你若留在天武門等你娘,就沒給出相應的信任了。」

  「屬下明白了,多謝大人提點。」

  霍休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物,遞給沈青雲。

  「之前特意為你去跟陛下求的保命之物,拿著吧。」

  沈青雲低頭一瞧,是面銅鏡,兩寸方圓,氣質古樸,邊緣甚至還有銅綠覆蓋。

  「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古寶,」沈青雲連連擺手,「大人,屬下委實不敢受之。」

  「你看你看,才說的互信。」

  「呃,那屬下恭敬不如從命了,」沈青雲恭敬接過,腳跟一轉面向天譴,「陛下皇恩浩蕩,微臣感激涕零,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霍休聽得一陣恍惚。

  「都是好詞啊……」

  他默默記下皇恩浩蕩,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等用得上的詞彙。

  「將你的血滴在上面。」

  沈青雲心中有些小激動。

  「這怕就是秦武底蘊之一,放在修仙界,多半也是了不得的寶貝……」

  待心情平復,他一掐指尖,一滴血擠了十幾個呼吸。

  霍休看得直皺眉:「一點兒也沒首富的大氣!」

  「大人,這東西沒有必要大……誒?有些厲害的樣子。」

  血沾染銅鏡。

  銅鏡就開始變化。

  於滋滋聲中,鮮血不斷延展,似乎還在侵蝕銅鏡本身。

  霍休連連點頭,贊道:「看來需要精血才能恢復本來面目,這叫什麼,知道嗎?」

  「屬下不知。」

  「寶物自晦。」

  「那真是了不得的寶貝了。」沈青雲心跳都有些加速,「不知此物何名?」

  「陛下給的時候,就跟割肉似的,」霍休笑道,「不漏鏡。」

  不漏鏡?

  沈青雲不明覺厲。

  「陛下說,此物遇危,自發護主,四境之下無虞。」

  沈青雲一臉哇塞的模樣:「那豈不是說,屬下碰到四境修士,都能活?」

  「你也別像柳高升那般作就是了。」

  霍休回了句,繼續打量銅鏡。

  只見鮮血對銅鏡的侵蝕,極盡極限。

  「快了,不漏鏡的真身要顯現……」

  話音未落。

  二人就見銅鏡中央多了個小孔。

  小孔一出現,沈青雲那滴擴散的鮮血,倏然向小孔匯聚……

  滴!

  從小孔落於靈舟地板之上。

  二人大眼瞪小眼。

  「大人……」

  「不應該啊,要不再試試?」

  「呃,都有洞了……」

  「奇怪,我回去再問問陛下。」

  「大人,這不漏鏡……是不是壞了?」

  「開玩笑,」霍休拿走不漏鏡,「這可是指點秦武開國的高人所賜,豈能……」

  沒說完,霍休就沉默了。

  「和木神子一戰時,我們不就被高人所賜的陣法困了幾日嗎?」

  沈青雲還準備附和一兩句,見霍休自己都說不下去……

  得,屬下還得給您弄個台階。

  「大人,歲月如刀啊,」他唏噓道,「那位高人賜寶都是千多年的事了,千多年,滄海都能變桑田。」

  霍休點點頭,揣回不漏鏡,就跟沒這回事一樣,探頭俯瞰,驚道:「這就到了?」

  秦武三江,於雲州匯聚。

  自空中俯瞰,雲州堪稱河澤之地。

  江河之上,萬舸爭流,盪出一片又一片的富饒景象,朝秦武四方擴散。

  「有十幾年沒來了吧?」

  「是啊大人,上次來雲州,還是扶棺奔喪,十三年了。」

  「呵呵,確實是寶地,你外公於此養老,選擇對了。」

  「卻也孤單,」沈青雲嘆道,「外祖母走後,屬下寫了幾百封信讓外公去天譴養老,犟如牛啊。」

  霍休大樂:「有一說一,養老的話,天譴不如雲州。」

  「卻也只是環境好,」沈青雲搖搖頭,「孤單才是傷人的利器。」

  霍休狐疑,笑罵道:「說的你好似孤單過一般,行了,找個地方下去。」

  十幾年未至。

  饒是有宿慧打底,沈青雲也找不到熟悉的場景。

  「芙城……」霍休瞧了眼城頭,「芙城駐地,此前每年考評中上,此番有二人去天譴接受培訓,也不知效果如何,走,去通知他們。」

  沈青雲點頭跟隨,忽而一怔:「通知他們?」

  「不然……」霍休打量沈青雲,「你有想法?」

  「通知了的話,怕是看不出個什麼。」

  霍休明白沈青雲的想法,嘆道:「作假能瞞過老夫,也算他們有本事。」

  「總不能因為走訪影響大人心情嘛。」

  霍休很舒服地點點頭,問道:「你說該如何檢查?」

  「很簡單,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匯報,不用陪同,」沈青雲笑道,「就在城裡逛逛,看看現場緝拿、審案之類的。」

  霍休老眼亮了起來:「此法夠陰,可與稽考一比高下了!」

  提及稽考制,沈青雲一驚,險些給自己一耳光。

  「我是會好了傷疤忘了疼的!」

  如今禁武司內部最大的暗流,不是其他,正是找尋提出稽考制的人間敗類,共伐之!

  「這要讓他們知道,除了稽考制,我又……」

  正惶惶想著,又聽得霍休笑道:「陛下對稽考制非常有興趣……」

  沈青雲心頭一跳。

  「等這次禁武司各部的稽考生活會結束,便上呈陛下……」

  想到自己說的那些東西,沈青雲人都麻了:「大人,屬下覺得會議記錄可去蕪存菁……」

  「不必,最真實的才是最好的。」霍休正色道,「也只有了解到真實的東西,陛下才會決定是否在整個朝廷推行稽考制。」

  沈青雲都要跪下了。

  「我從禁武司之恥,變成禁武司公敵還不夠……」

  還得成為秦武偌大一個朝廷的肉中刺、眼中釘?

  「小沈,我都能預見你流芳百世的盛景了!」

  沈青雲淚往心裡流,臉上還得謙虛道:「都是大人的智慧結晶,屬下只是替大人總結……」

  「誒?別,這功勞我承不住,你辛苦辛苦。」

  沈青雲一口氣堵在胸口。

  待入了城,二人被一陣香味所吸引。

  「似乎是青椒的味道?」

  「大人,應是青椒炒肉蓋澆飯。」

  「這你都能問出來?」

  「那兒有招牌呢。」

  順著沈青雲一指,霍休看到街市不起眼處有個招子,上書青椒炒肉蓋澆飯幾字。

  「有些東西。」霍休吞吞口水,「要不試試?」

  沈青雲苦笑不得道:「大人,時間尚早……」

  「趕早不如趕巧。」

  您這是兩個都趕上了!

  沈青雲無語,跟隨上前。

  此時未至飯點,食鋪無客。

  真·跑堂·墩子·廚子·跑堂·掌柜·老闆,正坐桌旁無聊著。

  「老闆,兩份青椒炒肉蓋澆飯。」

  真老闆掃了眼二人,懶洋洋道:「飯點再來。」

  「呵,」霍休樂了,「你怎不飯點再開?」

  「你怎不去隔壁?」

  霍休是真生氣了,正要發火,沈青雲笑道:「老闆,一百份青椒炒肉蓋澆飯。」

  真老闆一愣:「莫要耍我。」

  「多少錢一份?」

  「二十五個銅板。」

  「多買不打折?」

  「二十個。」

  「老闆沒誠意啊。」

  「十……最低十八個。」

  「一兩八錢銀……」沈青雲開始摸包包,摸到一半,尷尬看向霍休,「大人,我……」

  霍休翻了個白眼,掏出碎銀。

  老闆狐疑上前拿銀子一稱,臉上多了些笑容。

  沈青雲笑道:「先炒六份。」

  「客官稍待。」

  霍休知道沈青雲要捉弄老闆,卻不知如何行事。

  「你想作甚?」

  「大人,咱先吃飯,吃完再說,話說這青椒炒肉蓋澆飯,確實是一絕,我都有心在小店弄弄……」

  聊了幾句,兩份蓋澆飯上了桌。

  熱氣帶出的香味被鼻子一吸收,二人全身毛孔都似張開了一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