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難道這世間,真沒有不負沈哥不負卿
第515章 難道這世間,真沒有不負沈哥不負卿的法子嗎
心事重重的人別逛禁武司。
丹霞客第三次入禁武司,感受天差地別。
看照壁,殺氣騰騰。
看天碑,猶如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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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右手指鎮部,左手指律部,在丹霞客看來,便是兩處不同的殺地,讓其選擇死法。
再觀錦鯉碑,其上落款者,名化形,一個個都在譏諷凝視他。
「大胖,出來見客啦!」
沈青雲一聲輕喚,大胖騰空,瞥了眼丹霞客,又落入水中,往身後吐了個大泡泡,把自己崩走了。
「呵呵,大胖有些怯生,丹公子莫要介意。」
「哈哈,不介意,不介意……」
丹霞客想抹額頭上的汗,內心哀嚎。
「怕不是想借這錦鯉告訴我,魚就是他,想見我就見,不想見我……你丹霞客只能吃我的屁。」
換作旁人,他興許還不會這般自甘下賤去琢磨。
可這沈青雲……
「竟和擎天宗弟子,那般熟稔的?!」
兩日前。
沈青雲送秦墨矩和擎天八子的一幕,正好被丹宗四人瞧見。
按邏輯來說,丹宗四人第二日就要上門負荊請罪,可惜腿軟得根本走不動。
經二日恢復,三人膽慫,丹霞客身為始作俑者,只能獨自上門。
此刻,他逛了半圈禁武司,腿腳又有些不聽使喚了。
「都怪那曲長老,當日我就建議與秦武和好,他卻說緩緩!」
最終緩到老子頭上!
丹霞客氣得磨牙,卻無可奈何。
只因那曲長老,乃丹宗掌教一脈。
而丹宗掌教是何來歷?
「擎天宗弟子……外門弟子!」
恐懼鏈的頭尾一吻合,他心跳連續漏了幾拍,臉色肉眼可見差了起來。
沈青雲見狀,關心道:「丹公子可是不舒服?」
「沒,沒有,」丹霞客強笑道,「我,我只是有些暈……暈魚。」
感謝丹公子讓我開眼了!
沈青雲好奇得緊,忙道:「倒是在下冒昧了,咱往前走。」
「好好好……」
還沒走到仙殿,地面傳來震動。
丹霞客抬眼一瞧,一群修士五人一排,成整齊隊列,邊小跑邊喊口號。
「遵紀守法!」
「加強學習!」
「接受教育!」
「改過自新!」
……
「這……」丹霞客不太會拍馬屁,但被人捧慣了,好歹也能硬撿兩句話,「禁武司麾下修士,精銳如斯,叫丹某欽佩。」
沈青雲笑道:「丹公子誤會了,他們乃楚漢修士,被秦武俘虜,正在禁武司服刑……」
說到這兒,丹霞客懵了,隊列也到了面前。
領操的獄卒一瞧是沈行走,忙喝道:「立定!」
眾修:「一二!」
「蹲下!」
窟叉。
眾修蹲下。
獄卒大喊:「沈經歷好!」
眾修:「沈經歷好!吾等服管服教,積極改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靠攏朝廷,改惡從善,重新做人,回頭是岸!」
沈青雲倒沒繃著臉,溫和笑道:「希望諸位認真學習,早日服刑完畢,須知每一個生命,都要被善待……」
是啊。
上一個被沈祖宗善待的,都他娘走火入魔了。
眾修心頭髮寒,忍不住顫慄。
丹霞客瞧得清楚,心中狐疑。
人沈公子溫言細語,他們怎……嘶!
「除了溫言細語,還有口蜜腹劍和笑裡藏刀……我太天真了!」
丹霞客心頭猛跳,再琢磨少頃……
「怕是碰到楚漢修士這一幕,也是他刻意安排的!」
為的就是告訴我……
「看,和秦武作對的,除了你們四個,剩下都進來回頭是岸了呢。」
隊列剛跑遠,丹霞客便深吸口氣,道揖道:「沈大人,丹某便開門見山了,之前丹宗對考證中心的了解,太浮於表面……」
一大串話總結下來,就是丹宗認為考證中心是極好的,丹宗此後必定踴躍參與。
沈青雲喜道:「那太好了,考證中心沒了丹宗,就像是人們失去家園,孩子失去父母,鳥兒沒了翅膀……」
沈大人對丹宗的評價這般高的?
「不對不對,我也是想多了……」
丹霞客略一琢磨,心頭頓沉。
「怕我丹宗是人們孩子鳥兒,秦武才是家園父母和翅膀吧!」
真他娘會陰陽!
但見沈青雲是真的高興,丹霞客心頭稍順,正要告別……
「且慢!」
丹霞客心裡一咯噔:「沈大人……還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沈青雲客氣道,「丹公子幾位來一趟也不容易,正好運動會要開始了,不知丹公子可否賞臉,蒞臨指導?」
丹霞客微愣,旋即又一激靈。
我還有猶豫的資格?
一咬牙,他深吸口氣,正色道:「笑話!丹宗雖非十方會盟一員,但仰止之心,溢於言表,蒞臨什麼的沈大人就別提了,丹宗……參加運動會!」
還給我整個欲揚先抑的小驚喜!
沈青雲眉開眼笑,拉著丹霞客的手道:「丹公子敞亮,我沈某人也不小氣,走,帶丹公子看看禁武司的大寶貝們……」
律部。
都指揮使公房。
呂不閒匯報完公務,正要離去,被霍休叫住。
「小沈還在陪丹宗的人?」
呂不閒笑道:「大人放心,小沈親自出馬,至少不會結仇。」
「這也不一定,」霍休想到什麼美事,嘴角輕輕一勾,「小呂,去打聽打聽,仙部到底咋回事兒。」
仙部出事了?
呂不閒一怔,領命退下。
回了公房,他當即召集眾人。
「仙部什麼情況?」
杜奎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柳高升皺眉道:「平日都作甚呢,都在司里,仙部發生那麼大的事兒都不知道?」
「這麼說,小柳知道?」
柳高升一笑,正要開口……
杜奎咳嗽。
柳高升理都不理,笑道:「呂僉事算問對人了,柳經歷還真……」
「咳咳!」
「杜奎你要不舒服就先去忙。」
「杜奎你要不舒服就先去忙。」
呂柳異口同聲。
一起死吧!
杜奎獰笑,扭頭走人。
出了律部,他撒丫子跑去找沈青雲。
打聽一圈兒,他直奔馬監,剛到門口,見沈哥和丹宗修士聯袂而出。
「沈大人放心,丹某此次回去,定會好好研磨這,這雜交一途……」
「沈某代禁武司,謝丹公子高義!」
沈哥又成一事了?
杜奎心頭微驚,正猶豫要不要開口,沈青雲先朝他招手。
「替丹公子引薦一番,這位乃禁武司律部杜奎杜判官,天資卓絕不說,年歲比我還小,如今已是四境煉體士,前途不可限量……」
四境?
丹霞客心頭一震,開始認真打量杜奎。
這一認真打量,杜奎腳趾本能繃緊。
「我好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冒昧?」
沈青雲也察覺到了不對,忙道:「杜奎……兄弟,丹兄乃丹宗核心弟子,四境修為不說,一手丹道更是名揚天下……」
杜奎瞥了眼丹霞客,嬌笑拱手:「杜奎見過丹公子。」
丹霞客喉頭微動,忙道揖回禮:「在下丹霞客,幸會,幸會。」
「他聽到沈哥叫我兄弟,竟無特殊反應?」
杜奎心中防備更深一層,忙看向沈青雲。
「沈哥,你家柳經歷又搞么蛾子了。」
沈青雲聞言,心頭毫無波瀾,軟嫩彈滑的屁股顫了兩顫。
「不是吧,最近沒什麼事值得柳兄出手啊?」
杜奎瞥了眼丹霞客。
丹霞客回神,忙笑道:「沈大人公務在身,丹某就不多打擾了,這便去府衙報導。」
「我送丹公子……」
待送走丹霞客,杜奎問道:「沈哥,他去府衙作甚?」
「報名參加運動會。」
杜奎驚道:「回頭是岸了?」
「只能說他們更了解秦武了,」沈青雲笑了笑,又皺眉道,「柳兄咋回事兒?」
杜奎不答,朝仙部所在揚了揚下巴。
沈青雲一個後仰。
「這都敢?我們不是約定好了,難過的往事不許提嗎?」
杜奎正要開口,又是一怔,旋即咯咯發笑。
「沈哥,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咯咯……」
奎花你笑點夠低的,沈青雲無語。
等笑夠,二人也走到律部走廊了。
「是呂僉事先問了句,仙部什麼情況,然後你家經歷就躍躍欲試當出頭鳥了。」
沈青雲哦了聲,納悶道:「那仙部……到底啥情況啊?」
杜奎搖頭表示不知道。
沈青雲嘖嘖兩聲,目不斜視走過都指揮使公房,沒聽到小沈二字,他頓時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呂不閒公房外。
「呂哥,是我。」
「請進。」
「大人還沒進宮赴宴?」
「這才什麼時候,」呂不閒笑道,「丹宗怎麼說。」
「對考證中心鼎力支持,另外,」沈青雲回道,「丹宗也想參加運動會,剛去府衙報導了。」
呂不閒怔道:「沒記錯的話,他們才四個人?」
「重在參與嘛,」沈青雲笑了笑,「我覺得丹宗修士有些執拗,但只要了解了事實,還是很好說話的。」
「怎講?」
「我帶丹公子去馬監轉了圈兒,他說要幫忙研究一下雜交方面的丹藥。」
呂不閒點點頭,感慨道:「倒是誤會丹宗了,此事要和仙部說說,前兩次談得不太愉快,也不全是丹宗的責任,仙部也有不對嘛。」
此事兒我就不攙和了……
「會不會太不是人?」
沈青雲摸摸鼻子:「對了,方才聽杜奎說……」
「正好伱說到此事,」呂不閒皺眉,「你家柳高升,你好歹還是管管。」
什麼就我家柳……誒?
這口氣,不像是爆大雷啊……
沈青雲怔道:「咋了呂哥?你說,我去說他。」
呂不閒嘆道:「他罵仙部的人一天天不務正業,成天舉大石。」
沈青雲杜奎悻悻對視。
萬幸!
「但舉大石?」
這什麼奇葩的瞎編亂造!
沈青雲正色道:「呂哥放心,回頭我說他。」
轉眼。
柳經歷公房。
「瞎編亂造?」柳高升瞪眼,「杜奎,你他娘人都不在,還說我瞎編亂造?」
杜奎冷笑:「呂僉事親口說的。」
「莫急莫急,」沈青雲笑道,「想必柳兄說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柳高升開心得很:「可不。」
「柳兄親眼瞧見了?」
「這般丟臉的事,仙部肯定自行消化啊,敢讓人看到?」
「那你……」
「昨日我和徐青對闖而過,聽他絮絮叨叨的,耳朵一豎,有了!」
還真舉大石?
沈青雲和杜奎雙雙一個後仰,旋即面面相覷。
柳高升把頭湊近,嘿嘿笑道:「別說呂僉事,拓跋兄弟和王經歷都一頭霧水,就咋仨兒懂。」
可不。
「我怎麼就和你一夥了!」杜奎暗罵兩句,起身走人。
「你走,你走!」柳高升冷笑,「回頭我就嚷嚷,杜奎讓仙部同僚舉大石!」
杜奎臉色鐵青:「好你個柳高升,賊喊捉賊!」
「這個的話,你們就不用爭了。」沈青雲悻悻摸鼻。
杜奎如遭雷劈。
柳高升正義感瞬間爆表。
「沈哥,你這會不會太……不是人了?」
「我哪兒知道會這樣……」沈青雲愁道,「那日上衙,門口碰到秦指揮使……說著說著,她問我要了《煉體初解》去。」
我滴個乖乖!
柳高升悻悻道:「沈哥,你都什麼境界了,還揣著《煉體初解》?」
沈青雲感慨:「就這一本,都夠我學一生了。」
杜柳無語。
不知道的,高低得夸沈哥一聲孜孜不倦。
知道的……
「所以,此事出現轉變,咱還得合計合計……」柳高升低聲道,「仙部同僚只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拓跋兄弟和王經歷……怕是好日子不長了吧?」
沈青雲點頭……誒?
我點什麼頭啊!
「這話不太對,說的好像咱仨兒指著同僚禍禍。」
「沈哥說得對,」柳高升正色道,「咱是為同僚出謀劃策,避開來自上官的打擊才是。」
杜奎受不了了,屁股一挪面對沈青雲。
「沈哥,我覺得不用操心,」他沉吟道,「大人或許不會管,但呂僉事擺在那兒,秦指揮使高矮要給幾分薄面。」
沈青雲點點頭。
明眼人都看得出,照呂不閒這升遷速度,十年內,通政有望。
屆時主政律部,協助老大人霍休執掌禁武司,單從職權來說,禁武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此事涉及到秦指揮使的人生大事……」
換成我當哥哥?
「敢灌我妹夫的酒,屎不給你打出來!」
連妹夫一起打!
柳高升一瞅沈青雲,奇道:「沈哥,我怎見你,有些咬牙切齒?」
這般明顯的嗎?
沈青雲摸摸鼻子。
「咱凡事往好了想,運動會在即,修士舉舉大石,也算熱身嘛。」
沈哥是真敢想。
杜柳二人嗯嗯嗯點頭,柳高升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秦指揮使不會讓拓跋兄弟他們仨兒……修仙吧?」
杜奎搖頭:「絕對不可能。」
「你只知其一,」柳高升冷笑,「拓跋仨兒就不參加運動會了?」
沈青雲嘆道:「柳兄,會死人的。」
「哦也是。」
杜奎反應過來,似笑非笑看向柳高升。
「我若沒記差,咱律部出了位仙武同修的大才,連報運動會數十項目,橫跨煉體、修仙……」
柳高升正面如土色,敲門聲響起。
沈青雲起身開門。
「拓跋兄弟,你……」
「沈哥,快出來!」
「何事這般急促?」
「幫我兒子想個名兒……」
我日拓跋塹都有兒子了?
杜奎瞪眼,爬起來就跑。
被拽著往外面跑,沈青雲嚇了一跳。
硬著頭皮路過霍休公房,見空無一人,這才暗鬆口氣。
「拓跋兄弟,想名字也不著急……」
「怎不急,再耽擱,我哥就給他兒子想好名字了!」
這什麼劇情?
沈青雲眼神都直了。
後面跟著的杜柳二人,興奮得像是嗅到大腸刺身的餓狼,後發先至,超了二人,直奔照壁。
照壁那邊,匯聚了不少人,正踮腳打量外面,個個眼冒綠光。
一瞅這場景,便是外面來了人。
「就是不知是拓跋天的老婆,還是拓跋塹的……」
造孽啊!
沈青雲哀嚎抵達照壁,扭頭朝大門外瞧去。
「果然是女人!」
禁武司外一馬車。
馬車旁,站著一姑娘,一身黑。
下身黑裳,上身黑衣。
粉唇明眸,不施粉黛。
一頭青色,半扎半散。
美得出塵。
沈青雲看了第一眼,又看了第二眼,然後心裡充滿懷疑。
「這種姑娘,拓跋兄弟真能降服嗎?」
正琢磨,又聽得身後窸窸窣窣。
「我想好了,我兒子日後就叫拓跋黑美!」
沈青雲瞬間瞪眼瞪鼻孔。
都不用回頭,他就知道是拓跋家長子拓跋天。
「果然兄弟同心啊!」
「沈哥……」
沈青雲一扭頭,見拓跋塹淚汪汪的。
「我說拓跋兄弟,你哥……」
「沈哥你覺得這是人名?」
也是哈。
「但我真要攙和他們兄弟之間的恩怨情仇嗎?」
念頭還沒捋直,又有人開口。
「拓跋大判官,難道就不能叫王黑美?」
「我姓拓跋!」
「但我姓王啊……」
沈青雲愣了半晌,回頭瞅瞅王順,瞬間明白過來。
「擱這兒跟我玩兒梗呢!」
沈青雲好氣。
「柳兄,杜奎兄弟,咱繼續……」
杜奎哦了聲,緊跟沈哥。
沈青雲走了兩步,回頭見柳高升沒反應,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柳兄,想想你家的月月啊!
沈青雲回走一步,又頓住。
「說不定,柳兄離豁然開朗的人生,就差此劫呢……」
悻悻一想,他嘆口氣,扭頭走人。
剛走五步……
「沈青雲。」
聲音落。
照壁前數十人如遭雷劈。
下一刻,又咔咔扭脖子,看向沈青雲背影。
「沈哥……」杜奎悄聲道,「叫你呢。」
沈青雲自然也聽到了,都懶得轉身,後退幾步,再後仰探出上半身,疑惑打量門外姑娘。
「姑娘……找我?」
見沈青雲這模樣,白小蓮微微一笑。
「十三年未見,不認得了?」
「嗷嗚……」
拓跋天嗷嗚一聲,揮灑熱淚跑了。
沈青雲回頭一瞅,見眾人沒跑,但眼神……
「列位,不要因為一個陌生姑娘,壞了咱同僚之……」
念頭都沒轉完,人嗷嗚嗷嗚地,跑了一乾二淨。
沈青雲摸摸鼻子,再次看向白小蓮。
「實在抱歉,在下記性不太好,姑娘是……」
「崇明坊學堂,」白小蓮微微一福,「白蓮。」
此話一出。
禁武司內哀嚎更甚,且伴隨著……
「還,還是同窗?」
「那更沒戲了……」
「蒼天啊,難道這世間真沒有不負沈哥不負卿的法子嗎?」
……
唰唰唰……
沈青雲腦海里跟翻書似的,翻到了學堂一頁,二字也脫口而出。
「胖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