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學正你說個數，大師兄這學費我包了
猩紅退散。
仙氣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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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是一片煉獄之景。
轉眼間極致反轉，由死向榮。
這便是天劫最後一道向榮劫雷的最佳呈現。
即便只是觀劫，頂多在旁吶喊助威拍馬屁了一段時間，眾學子的參與感也拉滿了。
此刻天劫落幕，一個個才發現全身都被冷汗濕透。
互視間，映入眼帘的還是驚悚和後怕。
「娘的，算是長見識了！」
「哈哈，沒想到我才三境，就提前和大師兄共渡了五境天劫！」
「不會還有反覆吧？」
「別烏鴉嘴，天都亮……你們看坑裡！」
……
半空影象內，和合堂眾大佬早已抵達劫坑外圍。
即便是和合堂內部的秘境小天地，此刻斷水流的虛弱，也讓他們不敢大意。
一個個鼓盪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一邊護法，一邊打探劫坑中的斷水流，一邊交流。
「按第二道劫雷後的情況來看，斷水流同學可能要修養數十年之久。」
「至少是這個數，倉促之間準備不足。」
「是啊，若非龐副祭酒歪打正著……」
……
所謂的歪打正著，就是龐涓情緒失控，無意變換了青罡衍雷陣。
而這，也就是和合堂眾大佬一致認為的，導致斷水流成功渡劫的唯一原因。
龐涓自己卻有些猶豫。
他是研究天劫的。
越是研究，越是敬畏，越是不敢相信，胡搞瞎搞能應付天劫。
「還是五境的，明顯被激怒的天劫……」
這是我能應對的？
龐涓的心思，無人知曉。
即便是孔謀，思考得比別人更深，思索的也不是龐涓有沒能力去應對天劫，而是……
「斷水流同學的天劫，來得倉促這都不說了……」
正在衍化的時候，竟又突然發生巨變，明顯是天劫被激怒的模樣。
「到底是何原因，導致這一切發生的？」
他一邊思索，一邊盯著坑裡的斷水流，這是他最想問斷水流的。
可看了一會兒，他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你們發現沒，斷水流同學的道體，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眾學錄博士監丞一愣，順著孔謀所指看去，漸漸目瞪口呆。
而另一方，邪少煌也率先發現斷水流道體的異常。
「好像真是誒，」沈青雲瞪眼一瞧，驚道，「大師兄的右臂，似乎透明了？」
右臂是殘缺不全的，幾乎就是肩膀下面剩了個茬兒。
就這個茬兒，不知是劫雷的塑造還是什麼原因，通體晶瑩，宛如琉璃，其內更有斷斷續續的雷電之絲閃滅不休。
「這很正常吧，」李敖思及自己的三境天劫，「當時我半邊道體受創，修養幾年便可痊癒。」
邪少煌都懶得看李敖，凝聲道：「斷水流的右臂不對勁。」
沈青雲疑惑道：「不是傷？」
「嗯。」
「那是什麼？」
「不知道，」邪少煌似乎意識到了嚴重性，「走去看看！」
需要這般？
李敖和孟川對視，最後看向沈青雲。
「看我作甚，」沈青雲樂道，「大師兄成功渡劫，咱理應恭賀，更何況……邪同學乃大師兄的搭檔，聽他的沒錯，走走走。」
結果半道，孟川和李敖就被匆匆趕來的李監丞給攔下。
「沈同學，」李監丞看向沈青雲，立馬就換上了笑臉，「你可以隨我同去。」
憑什麼？
李敖剛做了個憑什麼的眼神，就引來李監丞眯眼警告
「沈同學，」李敖肅容道，「請一定將我和孟川同學的祝福和恭賀帶到！」
沈青雲正色道：「齋長放心，青雲快遞，使命必達！」
「什麼青雲快遞？」李監丞路上疑惑問道。
沈青雲笑道：「同學之間的一點話術罷了，對了李監丞，大師兄情況如何？」
「天劫都渡過了，好不好還用說嘛，」李監丞談及此事，眸中掠過羨慕，繼而看向沈青雲，「學正也發現了端倪，見邪少煌前來，就命我過來接你？」
接我就接我，你幹嘛帶個傷人自尊的問號？
沈青雲面不改色道：「是的，我和邪同學都發現蹊蹺所在……」
李監丞忍不住道：「沈同學對雷法一道也有研究？」
「不敢不敢，」沈青雲恰到好處地開始謙虛，「只能說是涉獵少許，畢竟邪同學是我上鋪嘛，哈哈……」
李監丞哪裡肯信，莞爾道：「又謙虛。」
「真不是……」
「好啦，快和我說說，」李監丞好奇問道，「大師兄身上的變化，有何蹊蹺？」
沈青雲淡定得一匹，笑而問道：「學生不才，倒要請李監丞猜上一猜……」
這一猜，就猜到了事發現場，正好聽到孔謀詢問邪少煌的看法。
邪少煌沒回答，徑直跳入大坑。
龐涓幾人大急，就要阻攔。
「放心，」孔謀安撫道，「在場論雷法，沒人敢說能和邪同學比肩。」
「學正說的是，」沈青雲恭敬道，「更何況，他們還是霹靂嬌娃組合，心有靈犀……」
這時候你提這個？
邪少煌聞言，生出一股扭頭走人的衝動。
孔謀聽了這四字，也跟踩了屎一般難受，輕咳轉了話題，問道：「沈同學如何看？」
沈青雲也咳了一聲。
沒人在意。
只不過邪少煌走了三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他有些疑惑。
「該不會……」
是了！
「沈公子連修仙界最常見的柏上靈桑都不認識……」
但斷水流身上發生的事，也不常見啊？
「更何況，我之前還懷疑他是雷……」
疑惑歸疑惑，邪少煌被虐得太慘，對沈青雲的信任異常盲目。
他當即問道：「沈同學不會認為，大師兄的右臂，有衍化靈體的趨勢吧？」
果然最了解我的，除了敵人就是邪少煌！
沈青雲笑道：「沒想到邪同學也看出來了。」
「我……」邪少煌有些狐疑，咬咬嘴唇，默默道，「我還要驗證一下才能確定……」
說完疾步朝斷水流走去。
而這時候，大佬們有一個算一個，仿佛都被雷劈了似的。
「衍，衍化靈體？」
「這是什麼意思？」
「靈體？難道是……雷靈體？」
……
讓大佬如遭雷劈的，就是雷靈體這三個字。
修仙體系，以靈根為敲門磚。
芸芸眾生，但凡有靈根，皆可修行。
有五靈根者，蹉跎百餘年，連二境都無法逾越。
亦有單靈根者，修行突飛猛進，百年可成大修。
但靈根往上，還有一個階級，名為靈體。
這種存在，在和合堂浩如煙海的道藏中，可能也只有寥寥幾筆的記載。
是以，所有人都看向了孔謀。
很明顯，孔謀是被雷劈得最厲害的那位。
等他恍惚間回神，一步便躍過邪少煌，抵達斷水流身前。
離近了，他看得更清楚。
斷水流右臂，本來是被天劫泯滅成了斷茬兒，但這斷茬兒沒有絲毫死寂氣息，反倒欣欣向榮，充滿無匹靈氣……
「甚至瀰漫四處的仙光，大部分都來自這斷茬兒！」
顯然，斷茬兒有異。
但這斷茬兒，就一定是邪少煌所言的，衍化靈體嗎？
即便是孔謀，也不敢斷定。
一方面，是他學識不到，另一方面，他完全不敢想像，和合堂若突然多了一位靈體……
「還，還是雷靈體，這……」
莫說金相宗疆域了，怕是整個修仙界，都要亂起來吧！
邪少煌終於走了過來。
相較學識，他更不如孔謀，但他修行的是雷法。
又被堂堂血仙灌輸了一通機緣。
機緣看上去亂七八槽，還感謝少爺，實則亦將邪少煌對雷法的認識，拉到了相當的高度。
蹲下，伸手搭在斷茬兒上，邪少煌立刻就滋生一種直覺。
「除了沈公子，斷水流成了能承受赤霄神雷之威的，第二人……」
哪怕是大氣運的擁有者，邪少煌對斷水流的機遇，也打心底羨慕。
見邪少煌嘆氣起身，孔謀道體一震，忙問道：「如何？」
「學正問我？」
「事關重大，」孔謀凝聲道，「請邪同學教我！」
這就是孟秋班典型之一的不恥下問啦！
沈青雲喊道：「邪同學可是確定了？」
孔謀可以無視，沈青雲的話不能不理，邪少煌點點頭，淡淡道：「全身尚不知，至少斷水流同學這隻斷臂，正在朝雷靈體衍化。」
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肅靜！」龐涓一顆大心臟都要蹦出來了，低喝道，「此事乃和合堂絕密，任何人……」
沒等他說完，孔謀便打斷道：「龐副祭酒，和合堂行事光明正大，以理服人……」
龐涓氣得吐血：「好你個孔謀，擱這兒光明正大以理服人，之前幹嘛去了！」
「別吵吵，」劉祭酒忙道，「這次我支持老孔，龐副祭酒，關心則亂啊。」
龐涓還沒反應過來，吳副祭酒忙上前傳音解釋幾句，他才如夢初醒，緊接著又是一頭冷汗冒出，表情悻悻。
「諸位，」孔謀環顧場中博士監丞，朗聲道，「斷水流同學狀況不明，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稍時願意一探究竟的，都可來試試……」
聽了孔謀的話，沈青雲心裡暗贊。
「這種東西，是真不能藏起來啊……」
而借教學道具展出，也是最不會引發誤會的法子。
龐涓明白這道理後，忙問道：「要不將福祿壽三位道友也請來……湊個熱鬧？」
「無所謂，」孔謀感慨道，「確認斷水流同學身上的異變，才是最緊要的。」
接下來，沈青雲沒心思攙和了。
不過憑他神識觀照所得……
「那斷茬兒內存續的雷電之力，威力或許還略遜五境邪少煌的赤霄神雷……」
但已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美味呢！
「你，」邪少煌剛走到身旁，就看到沈青雲擦口水，頓時心裡發毛，「你作甚？」
我擦口水惹著你了？
「這不重要，」沈青雲湊近道，「你剛是不是……做了些什麼？」
這你都看得到？
邪少煌還待嘴硬，就見沈青雲伸出右手食指。
食指尖端，一絲嬌小可愛的雷霆，繞成了小娃模樣，正跳霹靂舞呢。
「嘶！」邪少煌瞪眼，「你……這也太多了吧？」
「放心，」沈青雲解釋道，「我觀察過，源源不斷，聲聲不息，這點兒半個時辰就能恢復……誒誒誒，你還好意思回去嗎？」
叫住了還想薅羊毛的邪少煌，沈青雲直接將小娃遞上。
「送你。」
邪少煌驚道：「這，這不好吧？」
「我要來沒用，當然，主要是感情到位了，」沈青雲笑道，「更何況這霹靂嬌娃，本來就更適合你不是？」
邪少煌臉一黑，搶過這絲雷霆之力，拂袖而去。
但他心跳卻加快了不少。
「他說感情到位了？」
不打不相識，從敵人到朋友？
這邪少煌認為不現實。
「所以，是對我這段時間積極為敵的首肯……」
邪少煌，你要加油啊！
他這兒給自己打氣，沈青雲也在感慨。
「哎，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他一邊感慨，一邊繼續以神識探察有無異常。
斷水流不僅活了，順帶還可能得了莫名其妙的天大機緣。
他心頭那點莫名的愧疚，再無痕跡。
但取而代之的是……
「只可惜倉促行事，壞了原本的計劃……」
沈青雲有些無奈。
頌天這一提前暴露，此後不得不重新琢磨自己的修行難題了。
「而且，斷水流這邊兒，還不像邪少煌，能給我當奶媽……」
都不用解釋。
「這種事兒，就圖個機密，奶媽恆久遠，一個永流傳啊……」
所以見邪少煌偷了斷水流半絲雷霆之力，他也幫邪少煌偷了一絲，只求奶媽好好發育起來。
今日天劫賞析一課，算是給師生開了眼。
等和合秘境關閉，斷水流大師兄成功渡劫的事兒，開始在和合堂內火速傳播。
到了夜間，孔謀來到童生宿舍，將邪少煌和沈青雲請了出來。
二人知道，學正肯定要說斷水流的事兒。
「八九不離十了，」孔謀臉上看不出喜怒，語氣也無異常，「結合道藏的幾句介紹，可以確定斷水流同學右臂斷茬兒，正在衍化雷靈體。」
邪少煌微微蹙眉，問道：「只是右臂？」
這已經是蒼天有眼了好嗎！
孔謀嘆道：「等右臂長齊，便是雷靈體的右臂。」
沈青雲驚道：「就是雷靈……臂？」
孔謀和邪少煌眼皮直跳。
「那個，」孔謀解釋道，「不能這般草率……」
「學生也覺得不好聽，」沈青雲想了想，「還不如叫麒麟臂。」
你看我作甚？
邪少煌更無語了，但沉默少頃，他選擇了認同。
「雖說我倆不對付，但麒麟臂不錯，就這個了。」
什麼什麼就這個了啊！
孔謀無奈道：「我來此，不是和你們給手臂起名的。」
沈青雲忙道：「學正吩咐便是，只要學生能做到，當仁不讓。」
「當務之急，」孔謀開門見山道，「是讓斷水流同學斷臂長出，但……」
邪少煌猶豫少頃：「可是讓我用赤霄神雷孕養麒麟臂？」
孔謀被麒麟臂噎了一會兒，開口的機會就被沈青雲搶了。
「哪裡用得上邪同學，」沈青雲開始往外掏曼雷靈珠，「學正你說個數，大師兄這學費我包了。」